《重生之伴妻如伴虎》辰君

37、顽石点头 阿致你要好

　　因为容襄的事，赵世安和慕容青最终不欢而散。仔细想来，自重生以来，虽然两人之间摩擦不断，可是像这次闹得这么僵却真的是第一次。
　　“王爷，您消消气，这不过是小事，何至于这么动怒。”
　　赵世安遣人将慕容青送回屋后，就一个人跑来宋致这里喝闷酒。西厢的事宋致也有耳闻，容襄固然可怜，可赵世安的决定也无可厚非，为成大事总要有所取舍，如今不过是区区一个不得宠的戏子，比起换取的利益来说，这点牺牲真的不足为道。
　　“他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跟我怄气，阿致，难道在他眼里我还不如那个容襄重要？”
　　赵世安酒喝得急，此刻已经微微有些醉意，趴在桌上喃喃自语的样子真是既辛酸又让人心疼。宋致扶着他将茶水轻轻送进他口中帮他醒酒，可是赵世安却狠狠一把推开他，抓起桌上的酒又猛灌了一口。
　　“可能在他眼里，我也就是个不相干的外人罢了。”
　　一口辛辣的烈酒如喉，赵世安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脑海中一直重复着慕容青推开他的手转身而走的画面，他拒绝得那么干脆，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好像之前在宫中的那些温存都是假的一样。
　　“王爷，我倒是觉得他跟您生气，是件好事。”
　　宋致像哄孩子一样把赵世安揽进自己怀里，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缠绵刻骨的爱意，可是他的眼神里却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寂寞。
　　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赵世安能够幸福快乐，哪怕这幸福与自己无关。
　　“好事？”
　　赵世安双眼迷蒙地看向宋致，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先前的蛮横霸道，完全就像是犯了错不知所措的孩子。
　　“王爷真是当局者迷。若是慕容将军把王爷当外人，又岂会真的跟王爷生气？只有在乎一个人，才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因为有了期望，所以才会有失望，王爷聪明一世，怎会看不透这道理？”
　　赵世安闻言，一片黯淡的眼眸里乍然划过一丝神采，他抬起身紧紧握住宋致的手，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爷，有些事言者无心观者有意，您自己或许尚未觉察，但慕容将军看您的眼神确实与从前不同了。”
　　“他从前看任何人都是波澜不惊的，冷静得仿佛是个局外人，可是如今他会跟您发脾气，会跟您据理力争，与其说他是同情在乎容襄，倒不如说他更在乎您的态度。”
　　“此话当真？”
　　赵世安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样，脸上顿时一扫之前的颓色，整个人都精神起来：“阿青是在乎我，所以才会生气？”
　　“王爷与其在这里喝闷酒生闷气，不如去慕容将军那里瞧瞧？”
　　“我不去。”
　　赵世安撇了撇嘴，站起身走到床边，翻身躺下：“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给本王脸色，本王不去，本王今晚就在你这里住下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宋致知道他的心恐怕早就飞到慕容青那里了，不过天大地大面子最大，白日里慕容青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给他冲撞他，就算他心里再怎么喜欢那人，这口闷气还是要慢慢消才行。
　　“那王爷您先睡着，您晚上也没吃东西，我让锦书准备些清粥，好歹填填肚子。”
　　宋致说完刚要离开就被赵世安一把抓住手拉到床边，宋致一时不防，向后一倒跌进赵世安怀里，自从慕容青醒来之后，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温存过，他甚至以为王爷有了慕容青之后就再也不会碰他，而现在……
　　“阿致，要是他有你一半温柔，我就是做梦都能笑醒。”
　　赵世安紧紧搂着宋致那绵软的，带着淡淡的艾草清香的身体，不知不觉这个男人已经陪在自己身边三年，这三年里他独居小楼不问世事，似乎只求一席清静之地聊以此生，然而赵世安知道那平静如水的表面之下也藏着一颗炽热的真心，只是这真心，自己不能要也要不起。
　　“王爷，情深至白首，顽石亦点头。”
　　那话说的赵世安，但又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
　　赵世安闻言，心头微微一颤，握着宋致的手许久才慢慢叹息道：“阿致，你要对自己好一些。”
　　有他这样一句安慰，宋致知道自己这一生怕是都走不出这个牢笼了。

　　有过之前被关柴房的经历，所以这次送慕容青回来之后，阿宝一直战战兢兢，唯恐王爷一怒之下又把慕容青赶去柴房。而慕容青却坦然得很，回来之后照常吃饭睡觉，似乎一点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那也不过是看似如此罢了。
　　自从用了晚膳躺在床上之后，慕容青就一直心绪不宁辗转反侧。脸颊上的伤已经上了药，那金花百续膏乃是新罗国的贡品，据闻生肌活血颇有奇效，用来治这种皮外伤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赵世安对他的用心明眼人都看得到，那已远远不止是宠爱，哪怕是慕容青再如何抗拒但最终也还是被打动了。
　　他承认，在临华宫时他抱着中毒昏睡的赵世安，有那么一刹那真的有种动了心的错觉。无论是谁，被那样细致入微地呵护着照顾着，这样的温柔有谁拒绝得了？
　　所以自己对他的态度也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放下了戒备，放下了芥蒂，不再处处伪装自己，把所有喜怒哀乐都伪装起来。甚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都无暇去想赵世淳。
　　他无声无息地把那颗原本被赵世淳所占据的心慢慢蚕食侵占，而当自己惊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一个角落。
　　这一次容襄的事，与其说他是在气赵世安，不如是在气自己。
　　当他看到赵世安毫不留情地要将容襄送走的时候，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将来有一天赵世安会不会也这样对待自己。
　　尽管这个念头很可笑，因为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自己落到容襄那么惨的境地，可是他却总是忍不住去想，想的自己心都凉了。
　　也许对赵世安来说，那些温柔不过是信手拈来，那些手段他太熟悉，熟悉到已经成了一种本能，而自己居然也就当了真。
　　慕容青，你到底对他抱有怎样的期待？
　　慕容青的心已经乱了，乱的一时之间无从收拾。他翻了个身，想要去屋外走走透一口气，可就在他刚要起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身后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他以为是阿宝，可万万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人，是赵世安。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