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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的MR Smi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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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征倒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不放弃,隔天就有快递送了大束鲜红的玫瑰来。周围的同事羡慕不已,我故意不去理他。没想到隔了一个周末,再上班时,鲜花仍是接踵而至。
我躲到洗手间里给陈征打电话,告诉他不要再做这种事。他听了竟然说反正已经做了,随我处置。
我回到办公室,赌气的把花扔进垃圾筒。
同事看了笑说:“哟!小两口吵架了?”
我懊恼的想抓狂。
之后,他又打电话来约过我几次,统统被我拒绝了,还好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跑来公司门前堵我。我想着他慢慢的也就死心了。
有天我和启恒约好了在老地方见,我下了班刚走出公司大楼,手机就响起来,我以为是启恒,拿起一看却是陈征。我犹豫了下直接挂断,想想怕他再打来,就索性关了机。
我过了马路,满脸含笑的推门进了咖啡厅,启恒还坐在老地方。我正要朝他走过去,突然听到有个人叫我:“小雨!”
我一惊,陈征站起身,从咖啡厅的另一边向我走过来。
我紧张的看向启恒,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陈征,又转而看向我。我担心陈征又有什么惊人之举,连忙快步走到启恒身边。
陈征见状很讽刺的笑了下,不慌不忙的走过来:“小雨,怎么见我就跑啊?上次走得那么匆忙,你是不是忘了给我们介绍一下了。”他冲着启恒扬了扬下巴:“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脸上发烧,不敢看启恒。
陈征转向启恒,故意隔着段距离伸出手来自报家门:“陈征,小雨的……”他故意拖着长音,看了我一眼才说:“老同学!”
我看着他那副姿态,怒气就要冲上来。他这摆明了是在挑衅!
启恒低头浅笑了下,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但即使坐着背脊却挺得笔直,微扬起头,气势丝毫不弱。
“贺启恒!”
他大方的报了名字,完全忽略掉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形势似乎在瞬间扭转,我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偷笑,看来,陈征他是惹错人了!
我抬眼看陈征,他愣在那儿,有些吃惊的看着启恒,放下手,略想了想,问道:“是被称作‘IT神话’的贺启恒?”
“不敢当!”启恒站起身,牵住我的手:“我们走。”
这竟是他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
陈征用一种自言自语的口气说了句:“还真是幸会!”
我们出了咖啡厅,没想陈征也跟出来:“为什么总急着走呢?我记得上次有人说要请我吃饭,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吧。”
“对不起,今天不方便。” 我连忙说。
他笑笑:“我看不出有什么不方便,难道二位不是去吃饭吗?”
我一时语塞,正不知如何应对,就听身旁的人凉凉的开口反问:“那么你要跟来吗?”
一句话堵得陈征顿时脸色变了又变,但最终还是咬咬牙说:“有何不可!”
我实在不懂陈征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诚心想让启恒难堪?还是以为这样可以抓住我的心?但无论是哪种想法在我看来都幼稚透顶。
合上贵得令人乍舌的菜单,我不安的看向启恒,他仍面不改色,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唇边略带嘲弄。我心里恨恨的想,自己当初怎么会多了那么一句话,真是脑子进水了!
陈征终于点完了菜,等服务员退下去,他开了口:“那天小雨跟我说她有男朋友,我本来还不相信,没想到贺先生下一秒就出现了。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
我后脑勺开始冒汗,不知启恒会如何反应。我不敢抬头,但仍感觉得到他停驻在我脸上的目光。
陈征继续说道:“小雨,你也真是的,怎么交了男朋友也不让家里知道?阿姨可是四处托人在为你寻觅如意郎君呢!唉!害我空欢喜一场呀!”
我听着他的话简直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可我又不敢翻脸,因为害怕他一急把从前的事都抖出来。我并不是故意要隐瞒启恒,但就算是说,也该在适当的场合,适当的情况下由我自己来说。
陈征的话说得越来越过分,句句含讽带刺。
启恒神情漠然,并不理他。
陈征看了看我,然后笑着转向启恒:“我一直听说小雨舞跳得很好,不知道贺先生介不介意我改天请你的女朋友跳个舞呢?”
我听不下去了,也不想再忍,他这根本就是在故意戳启恒的痛处。
我腾地站起身:“启恒,我们走。”
启恒却坐着没动,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脸上竟挂着一丝笑:“我倒是不介意,不过看来我女朋友似乎不太愿意。”他手上微微用力,示意我坐回去。
“有贺先生在旁边,她当然不肯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在的时候她就肯了吗?”启恒淡淡的说。
陈征脸色发青,却无从反驳,只好换了个话题:“不知道贺先生对小雨的过去了解多少呢?想当年在大学里,小雨可是很受欢迎呢……”
我闭了闭眼睛,知道陈征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可是启恒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我对那些没有兴趣,我只看重现在和将来。”
“哼,贺先生果然很有气量,那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贺先生的腿……”
我心头一紧,飞快的看向启恒,他眼神微微一黯,但仍很快的答道:“车祸。”
陈征揭了启恒的伤疤,痛的却不是他一个人,可是陈征还不肯罢休:“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倒不假,有个这么好的女朋友,也算是贺先生的福气了!”
“这种事不是光靠福气就行的。”
“哈,那我倒要向贺先生讨教讨教了。”
“这个请恕我不便相告,因为我的法子,陈先生您用恐怕未必有效。很抱歉,我们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就在刚才他们说话的功夫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启恒看看满桌的菜,说:“请慢用。”
我忍住笑,赶快跟着他站起来,他过来亲昵的揽住我的腰。我心里很清楚,他完全是因为被激怒了,才会故意这样做。可我的心却禁不住跟着轻颤,脊背上一阵酥麻。我暗自感叹,他对我哪还需要用什么法子?
我跟着启恒快步离开,这个地方我早就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陈征想逞口舌之快让启恒难堪,结果却搞得自己难以收场,这只能怪他自取其辱。
但我能感觉得到,启恒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我看着他刷卡结账,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出了饭店,我紧紧拉住他的手道歉:“启恒,对不起,真对不起。”
他静静看了我一会儿,低低地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走吧。”
他仍旧陪我吃饭,送我回家。我仍旧绞尽脑汁说些有趣的事来逗他开心,他偶尔也笑一下,可是我知道气氛不一样了。
他送我到公寓楼下,我抓着他的双手舍不得放开:“启恒,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帅,我只想看见你笑。”
他幽深的目光凝在我脸上,慢慢抬起的手停在我耳畔,犹豫了下却又落回到我肩头:“风大,快上去吧。”
我挤出个笑脸冲他摆手:“See you tomorrow. MR Smile!”
然而,第二天我们并没有见面。
那天一早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我一整天都在祈祷着雨快点儿停,可天公就是不作美。下午启恒打来电话,说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我知道这种天气他不便出门,因此也就没有多加追问。
下班后,我回到自己的小窝,随便煮了碗面吃,吃完了又去喂豆豆。
豆豆是我的新房客——一只鸡蛋大小的小乌龟。是有一次我和老妈去市场时买回来的。
当时我家老太太正在菜摊上挑挑拣拣,我无聊的在附近闲逛。那个卖龟的人嗓门很大,我不经意的看了眼,他那脏兮兮的破盆里就剩下一只小龟。一个小孩子好奇的蹲在那儿看,卖龟人抓起小龟递到孩子面前游说着,孩子刚想去接却被年轻的母亲一把拉开:“别碰,多脏。”说着一脸厌恶的拉着孩子走了。
卖龟的骂骂咧咧一甩手把那小东西扔回盆子里,“铛”的一声响,我心里顿生怜惜。那么小的小东西怎么经得起他这样摔,于是上前也不还价就买了下来。
我看着它小小的,就给它取名叫“豆豆”。之前本来一直放在城西二老那里,直到上个周末回家时,老爸下了最后通牒:“你再不把它拿走,我可要扔了。”
虽然我知道老爸不会真的那么做,但为了不让他老人家看着心烦,我还是乖乖的把豆豆带了回来。
说起来老爸这人也怪,明明是个很爱动物的人,可偏偏什么动物也不让养。小的时候,我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养小猫小狗眼馋的不行,跟老爸央求了好多次,得到的答复是“养你一个还不够啊。”
唉!感情他老人家把我跟阿猫阿狗都划为一类了。
我一个人闲得无聊,就对着豆豆讲话。
“哎,你说我不够可爱吗?还是不够漂亮?为什么他不喜欢我?”
豆豆安静的趴在我手心上,眼珠都不动一动。
“喂,你倒是说话呀!”我用手指轻点它的头,小家伙受了惊立即把头缩进壳里。
我叹气:“你怎么跟姓贺的小子一副德行啊!”
下完雨的第二天,艳阳高照!可我仍然没有见到贺启恒。
我打电话给他,他说很忙,我隐约觉得不安。
好在第三天,我们总算是要见面了。
让人恼火的是偏偏赶在下班的时候被工作拖住,我一时间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胖丫看不过去,包下了扫尾工作,拍着我的屁股赶人:“快走吧,快走吧,别让你家贺公子久等了。”
我无限感激的吻别了胖丫,一路小跑着往外冲,在一楼的大厅里差点儿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连点头道歉。
“嗯,这么晚才下班吗?”
我抬头一看竟是裴总。
“哦,临时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晚了。”我乖乖作答,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他看到我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不过他老人家似乎心情不错,十分和蔼可亲的笑着问我:“这么急要去哪儿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我看了眼停在门前的黑色大奔,连连摆手:“不,不,不用了,我很近的。”
我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看到启恒还坐在那里等我时,我心花怒放,他见了我并没有抱怨,甚至什么也没有问。他看起来似乎脸色不太好,但我以为他也许是在气我迟到。
我们像平常一样吃了晚饭,我不想就这么早早回家,于是缠着他陪我从附近的一个小夜市里走。
说是夜市,其实不过是几个小商贩,三五成群地摆的地摊。
我拉着启恒看东看西,也许是太开心了,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我们转了一会儿,在路边发现了个卖乌龟的。我忍不住上前看了两眼,几个小家伙懒洋洋的挤在一只大玻璃缸里,我看着,心里突然生出个想法。
我让启恒在那儿等我一下,自己跑开两步去打电话,电话通了,我张口就问:“老妈,咱们买的那只乌龟是男的还是女的?”
老妈怒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问这干啥?”
“嘻嘻,要是男的,我想给他找个媳妇。”
“啥?”老太太声音提高八度。
“我说我想给他找个伴儿。”
老太太听了气哼哼的:“你一天净寻思些没用的,还是你自己快找个伴儿吧。”
唉!怎么说着乌龟也能扯到我头上来呢?
我没得到答案,只好求助“专家”。
于是,我饶有兴味的听了卖龟的大爷给我讲了如何根据乌龟的肚皮来判断公母。
我摸着手里那个和我家豆豆一样肚皮略凹的男龟对大爷说:“那您给我挑只母的吧。”
那大爷挑了几只出来让我选,可我看来看去觉着这些小东西长得全都一个样。
我拉拉启恒的袖子问:“你觉得哪个好?”
他淡淡摇头:“你看吧,你喜欢就好。”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选了那只爬得最欢的,又挑了一只漂亮的玻璃缸。临走时还不放心的问:“大爷,您保证没弄错吧?我可是要拿回去配对的。”
“放心吧,姑娘,保证错不了。”大爷笑呵呵的说。
我把小龟放在新买的玻璃缸里,一路上欢天喜地的抱着:“启恒,你看它多可爱……咦,它好像比我家豆豆还大一点儿呢!我还没跟你说过豆豆吧……”
“涵雨……”他叫我。
“嗯?”我盯着怀里的小东西没有抬头:“你说我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那么喜欢吗?”他问。
“嗯,喜欢。”我心里窃笑:“因为像你啊!”
“你刚才想说什么?”我问。
他想了下说:“没什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我一径低着头看那小家伙,自顾自的傻笑:“呵呵,我今晚要给它们举行婚礼……”
我话还没等说完,忽然觉得肩上一紧,跟着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的心也随之一紧,开始不规则的跳动起来。
我刚要抬头,却见刺目的白光一闪,有辆车呼啸着从我身边疾驰而过。
原来,是为了躲车……
我压抑下心里浓浓的失望,默默抬头看他,他无言的松了手,放开我。
回到家,我让两个小家伙见了面。
“豆豆,这个就是你老婆了。你以后要爱她,不许欺负她。”
从前,我看到有人对着动物说话总觉得很好笑,没想到有天自己也会这样。
我想想得给豆豆他老婆取个名字,想了好一会终于灵光一现:“有了,你叫豆豆,你就叫乐乐吧,以后,你们两个就互相逗着乐吧!”
我把它们抓起来,让它们肚皮贴着肚皮亲热一下,它们竟然对着对方四爪乱刨!
我将它们头对着头放在地上,自己趴在地板上看着发呆,喃喃自语:“你们两个相爱吧!”
两个小王八竟互不理睬,完全向两个相反的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