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声爱我很难吗》微亮晨曦

33、一波未平

　　招呼也不打就无缘无故消失一整天，我已经做好了被若干人轮番审讯的准备。部长大人那里倒好说，因为有嘉嘉帮我顶着，况且我一向历史清白，从没有过什么不良记录，所以只是被特别关心了两句就了事了。
　　倒是莎莎，见着我就一脸坏笑：“果然是小别胜新婚，难舍难分到连班都不来上了！哎，那晚是不是玩得太high了？”
　　我跳脚：“你别胡说八道。”
　　“那你脸红什么呀？”她发现新大陆似地盯着我的脸猛瞧。
　　我下意识的拉拉衣领，以防被她发现锁骨上那个淡色的吻痕，到那时可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像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我只敢私下里跟嘉嘉说。
　　她听完我吞吞吐吐的叙述，一脸谴责的问：“好好的你叫个什么劲儿啊？”
　　“我紧张嘛，无意识的！”
　　“晕死！”她两眼一翻的叹气， “那后来呢？他就没再继续？”
　　我爆红着脸，点点头。
　　她圆瞪着眼，摇摇头：“你们俩还真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的一对！”
　　“他会不会……以为我不愿意啊？”其实我比较担心这个。
　　“不会吧！第一次紧张点也正常，会理解的。”说到这她态度一转，拍拍我的脸笑道：“他应该觉得幸运，逮着你这么个纯情小处……”
　　我跳起来捂她的嘴。
　　之后，她一边对着镜子涂被我抹掉的唇彩，一边建议：“别瞎想了，大不了下次你主动点儿呗，男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
　　说完琢磨了下，立刻又后悔：“算了，你还当我没说吧，要让你妈知道，非把我扔油锅里炸了不可。”
　　是啊是啊！那还用怀疑？我那老娘实在保守得不可思议，有时常让我怀疑，也许她的思想根本就没跟着她来到这个年代。
　　不过，我暂时顾不得思考这些，眼前最让我纠结的，是启恒梦中叫着的那个名字。我就算心再宽，也不可能毫不在意吧？况且，我越想当鸵鸟，便越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在万般猜测中，我宁愿相信那只是他死去的妹妹。

　　启恒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因为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似乎出了点问题。他的工作我搞不懂，因此也不多过问。他忙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用他另一台笔记本上网，玩无聊的小游戏，玩到最后实在兴趣索然。扭头看他，还在对着满屏天书似的东西忙个不停。
　　“启恒？”我叫他。
　　他应了声，眼睛却半分都没离开屏幕。
　　我凑过去，从后面捂他的眼睛：“整天这么对着电脑，眼睛都累坏了。”
　　他倒是不恼，抓着我微凉的手在脸上贴了贴：“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也好，”我答的不太痛快，“那你得答应我回来早点儿休息。”
　　“等我一下。”他最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关机，站起身去拿外套。
　　我终于按耐不住的问：“启恒……颜颜是谁？”
　　他背对着我，瘦削修长的身影明显一僵。
　　我突然又后悔，万一不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怎么办？我害怕自己会接受不了，与其那样还不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竟然自欺欺人到如此地步！
　　也许是房间里太安静了，当他的手机在桌上嗡嗡振动时，我几乎吓了一跳。
　　因为之前和他一起淋了场大雨，那部手机本来已经处于罢工状态，想不到换了块电池居然还能打进来，只是屏幕仍然一片漆黑。
　　他走了两步过去接起来，只喂了一声便脸色阴沉地挂断。紧接着拔了电池，一甩手重重扔回宽大的电脑桌上。
　　随着那声闷响，我的心也一抖，不知他这突然发作的脾气是因为这通电话，还是因为我。
　　然而，静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铃声又起，这回是我的手机，急促的铃音，显示是陌生的来电。

　　“你跟他在一起对不对？”听筒里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威严，强压着怒火命令道：“叫他听电话！”
　　原来，是因为这个人！
　　我左右为难，但还是迟疑着，慢吞吞地把手机递到启恒面前。他这么聪明的人，哪里还需要我再说什么。
　　他定定的望了我一会儿，终究还是接过去。我没来由地心虚，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悄悄蔓延上来。
　　还是回避的好吧？我转身要走，不料却被他一句话生生定在原地。
　　“怎么？现在连她也要利用吗？”
　　我无法想象听到这句话的人会作何反应，心里阵阵酸楚。如果一定要说裴总当初接近我有什么目的的话，那也不过是出自做父亲的一片苦心吧？
　　本以为又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争执，可是没有。我听到的，是一个陌生而又冷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起，没有丝毫温度，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起来，冻结成冰。
　　“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连父亲都没有，哪里来的奶奶！”
　　他压抑着喘息，似乎努力想说得平静，却不知早已被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

　　“启恒……”良久，我试着掰开他紧紧攥着的拳头，感觉那手里攥着的仿佛是我的心。
　　他像是站不住了，撑着桌沿，身子半倚在上面，重新抬眼看我：“你知道的，对不对？”
　　他与裴总的关系？我只能点头。
　　“早就知道了是吗？”
　　什么意思？我诧异的望着他。
　　“或者……连你也是他派来的？”
　　有那么几秒钟，我宁愿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别的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被当头一棒敲得头昏眼花，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一片真心竟会被如此误解。我这么简单的心思，如果他还看不透的话，我该怎么办？我掉头就跑，不想解释，一个字也不要。

　　他立刻就后悔了，因为他紧跟着追了出来。只是此时此刻，我真希望能一下子从他眼前消失。
　　我这么爱他，爱得这么深，这么毫无保留，这么为他心痛。以至于哪怕他只有0.1秒钟的怀疑，也会让我觉得是种侮辱。
　　尽管如此，听到他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还是会迟疑，会不忍。
　　他在我摸到门把的前一刻将我拉住，我甩开手，他又抱住我的腰。我不说话，像条泥鳅一样使劲扭着要挣脱。
　　他站不稳，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扶住鞋架上方的储物柜，一面却紧紧地抱着我无论如何不肯松开。
　　我不敢再乱动，但还是拧着身子抗拒。
　　“对不起……”他扳过我的肩膀。
　　我赌气地不看他，两手抵在他胸前不让他抱，无奈的是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
　　“你不是怀疑我吗？不是怀疑我吗？”我满腹委屈，恨不得狠狠捶他，可又舍不得，只能像头小兽伏在他肩上低声呜咽。
　　他吻我的额头，嗓音沙哑：“我怎么会？……别哭了，嗯？”
　　“你怎么不会，你刚才还说……”
　　“我错了……是我不好。”他把我抱得死紧，紧到快要不能呼吸。喃喃的话音里带着一点我不曾听过的软弱。
　　我再没有力气挣扎，靠在他怀里，心也跟着变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