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场虚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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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搭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去C城。临登机前，又打了一次电话给启恒和小柯，得到的答复都只有一个，“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舷窗外的景物加速着后退，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拉升，然而，我的心却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没办法思考，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祈祷。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灵存在，那么，我在七千米的高空上一刻不停的祈祷，他一定会听得到。
下了飞机，我直奔市立医院，却正好赶上上班高峰。当我终于在医院的走廊上看到小柯时，两条腿都已经软得几乎要向前跪倒。
他吃惊的看我：“我猜到你会来，可没想到这么快！”
我哪有心情听这些，剧烈的喘息着问：“启恒呢？在哪儿？”
他指指病房的门。
我抑制着狂乱的心跳，推门进去。
看到启恒那一瞬，我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同时，心脏却像被人狠狠的一拳击中，接着便酸痛的抽搐起来。
我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他瘦削的脸，心疼得立刻红了眼眶。我从没见过他这么苍白脆弱的样子，一次也没有。在我面前，他即使再不舒服也总是极力的忍着，不肯表露出半分。恐怕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毫无掩饰，不再逞强。
他一手打着吊针，另一只手上裹着厚厚的绷带，雪白雪白的，那么刺目。
“他的手怎么了？”我虽然紧张，不过好在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外伤。
“哦，救人的时候割伤的，好在没伤到韧带，医生说问题不大。”
“救人？”我糊涂了。
“是啊。高速上出车祸了，有个女孩被卡在副驾驶上，幸好启恒哥砸碎了车窗及时把人救出来，否则等救护车到了，人也完了。”
“不是你们出了车祸吗？”难道我听错了？
“我是说，我们遇上车祸了，不是我们出车祸，出车祸的是别人。”
我简直要晕过去了：“你在跟我说绕口令吗？”
他挠挠头，很郁闷的样子，“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我本来要解释的，可是后来手机没电了。”
原来是一场虚惊！我稍稍放下心来，虚脱似的一屁股坐在床头的椅子上。
这个家伙，他知不知道我差点儿被他吓死，急得都要疯掉？
算了，只要启恒没事就好，这笔帐我先给他记着，看等启恒醒了我不好好告他一状的。太可恶了！
“除了手，没伤着别的地方吗？他怎么睡得这么沉？”启恒一般觉很浅，要是平时我们在旁边这样说话他早醒了。
小柯也反应过来，立刻压低了声音说：“昨晚淋了雨，夜里一直发高烧，估计……腿上也不太舒服，折腾了一宿，天亮才睡着。”
我听得心头一阵阵的绞痛。也许是因为输液的关系，他的手冷得像个冰块。我小心翼翼的握着，就像他那时温暖我一样，恨不得将身上全部的热力都传递过去。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小柯想想又补充了句。
“不就是开个会吗？”怎么会累成这样？
“主要是开会，此外还有点公司的事，再加上有几所大学邀请他去做演讲。本来行程都安排好了，怎么着也得六天。但是他非要拼命往前赶，说周一必须回去，结果只用了四天就忙完了，要不是赶上下暴雨，我们昨天下午就回去了。”
我抬不起头来。我真是个罪人！就为了过个生日，把他折腾成这样。难怪才几天的功夫，他就瘦了一圈。
我正在心里抽自己鞭子呢，小柯突然问了个问题。
“对了，启恒哥，他晕血吗？”
“晕血？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了？”我奇怪。
“我也有点儿搞不明白。昨晚吧，本来都挺正常的，启恒哥下车前还很冷静的叫我报警，”他回忆着说，“然后他砸碎了肇事车的车窗，我们好不容易把门打开，可是，一看到那女孩的脸，他好像……就吓着了。”
他见我满脸疑惑，又接着解释：“那女孩当时没系安全带，脸可能撞在挡风玻璃上了，都是血，挺吓人的。他一看，脸色就变了，然后不知怎么就摔了一跤。”
我有点儿不能接受，启恒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样就吓着了？难道，是跟以前那次车祸有关？看来很有这种可能。
我想起小柯之前的话，鼓着眼睛问：“你不是说，保证把人给我平安带回吗？”
“那……我也不能阻止他救人呢！”他支吾着，见我一直看他，忙又心虚的改口道：“其实，我也阻止来着，毕竟还在高速上呢，太危险了，可是根本拦不住他。”
这人也太实在了！让我忍不住想逗他，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点儿什么。
“反正你这次把我得罪大了。”我说。
“别呀！我可不敢得罪你！”
“那这么办吧，你告诉我个秘密，我就原谅你。”
“什么秘密？”
“关于你上司的。譬如说，最近有没有奇怪的女人给他打电话呀？有没有私下里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呢？”
“你可别乱猜，启恒哥对你那么好，那么紧张你，你怎么能怀疑他呢？”
“他怎么紧张我了？我都没发现。”这人真好骗。
“唉！就说我们刚到C城那晚吧，他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电话，因为找不到你，好像担心的一夜没睡。”
完了，内疚死！我这干的都是什么好事啊？立刻不敢再问了，再问下去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那个……你也累了一晚了，先去歇会吧。”我赶快转移话题。
“哦，我就在这躺会，有事马上叫我。”他走到一边的沙发前，突然又转过身来说：“我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一句都别跟启恒哥讲啊，否则我就惨了。”
“他还会骂人吗？”
“不用骂，一个眼神就能把我变成冰雕。”
我昨晚也没睡好，趴在床头一会儿就迷糊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感觉有人轻轻推我。我睁眼看看，是小柯。他表情有点为难，但还是指了指门外。
我跟着他出去，走廊里站着一对老两口。情绪都很激动，见着我就千恩万谢，说无论如何要好好谢谢女儿的救命恩人。我明白过来，原来是那个被救女孩的父母。他们拉着我的手说，女儿真是命大，遇上好心人，否则他们这一家人都活不成了。
我听着也感动得鼻子发酸。不过我相信，启恒救人时，绝对没想过要什么报答。于是安慰了他们半天，并保证说启恒没事，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才把他们送回重症监护室去。
回来的时候，启恒还没有醒。我试了试他的温度，还有些低烧。正想起身去拿毛巾给他擦擦脸，手却被用力抓住，只好又坐回去。
他睡得不太踏实，好像在做梦，皱着眉，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呼吸都不顺畅。我小声叫他，他不安的动了动才幽幽转醒。
小柯听到动静也连忙凑过来，问：“醒了？”
启恒慢慢的转过头望向我，眼神竟然空洞而迷茫，样子像个迷路的孩子，让人见了心疼。
“启恒，你哪儿不舒服？”我俯身柔声问。
他似乎用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焦距，但看清是我，却不见得怎么高兴。
“你怎么来了？”一开口声音哑哑的。
“你不想看见我是吗？”
他像是没什么力气争辩，只是越过我看向小柯。
我使劲捏他的手指头：“要不是小柯告诉我，我现在肯定都急疯了。”那个乱摆乌龙的家伙，看在他透漏了不少内幕的份上，我暂时先不告他的状。
“再说，不是你说没意思，要是我在就好了的吗？”他虽话不是这么说的，但也这么承认了不是！
我估计他烧了一夜嗓子一定很难受，问他要不要喝点儿水？
他微弱的点了下头。
扶他坐起来的时候，他暗暗咬牙。我知道他一定是腿疼，再加上手又割伤了，所以起身很吃力。
我看着心急，却没有办法。
启恒坚持着让小柯定了晚上回去的机票，我们本来都想说服他休息两天再走的，可是没成功。
在医院准备要走时，启恒看着我的七分袖和短裙，一脸阴沉：“你就穿这身来的？”然后又摸着我的手臂问：“冷吧？”
我之前一路心急如焚，自然没觉得冷，不过这会儿倒真有点儿哆嗦了。
他找了件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才允许我走出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场虚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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