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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翻新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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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翻新所有老去的人,更希望老去的人正在路上等我,点着灯,明亮的告诉我,前面很安全。在这些人里,我最希望的是老爸老妈了吧。
2014年冬
我生在冬天,所以对冬天有独有的感觉。好多的成长都在冬天,好多的历练都在冬天。
大学第一次放长假,我和木雅一起坐车回家。木雅依旧像个孩子,不会买票,不记得路。我好像带着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回家,当然,每次我这么说的时候,她都大叫着我的名字,问我想怎么样。然后,我趁着马路上的人还没有看我之前,一把拉住她的书包跑了起来。可能是习惯被照顾了吧,她好像所有的任务就只是坐车,而我要负责的是订票和决定什么时候离开学校才最合适。
她兴致勃勃的买了一大推零食,说坐车吃。嘴里嘟嘟着回家的各种好处。诸如可以吃好吃的,可以去公园溜达等等。接着,坐上车之后,十几分钟睡着。于是我默默的吃东西。玩着手机,听着歌,看着窗外。阳城到木海只需要三小时。但是,感觉回家和回学校的时间总是不同,直到我们物理老师告诉我们,爱因斯坦曾说根据相对论.....
回家的三小时,老妈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问我有没有坐上车,第二个到服务站后打给我的告诉我看好东西,第三个是她可能觉得我快到家了于是打来督促我别落下东西。如果是在小时候我会说她唠叨吧,在我还没长大的时候抱怨我长大了。
每次回家,母亲都像是招待客人一样,做一大桌子好菜,嘘寒问暖。离开家的人,都成了客人。这是梧桐说的。老爸还是不停的抽烟,母亲整个冬季都在絮叨的劝老爸戒烟,大哥也好奇的问我学校的有趣事。我说,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只是觉得有些累,心累,身子也累。老爸笑笑说,小孩子,有什么累的,还心累。我看了眼老爸,五十多了吧。耳边的鬓角发有些发白,脑门的皱纹也深了好多。
老爸,老了。
前几年,母亲总是说,你爸身体不好,干瓦工总是用止痛药顶着,干不动了。那个时候我还小,不清楚干不动了这个是什么定义。直到大学毕业升学宴的那几天。
他像对一个大人一样问我,升学宴放什么菜好,然后能来多少人。我抬头看到老爸的脸,我突然想哭,他撑起这个家,却一天比一天瘦。我想起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哭,是我初三逃寝出去上网。老爸哭的非常无奈,他的无奈,也击碎了我年少轻狂的心。高三那年,本有人联系出国打工,他硬是拒绝说我高考离不开。不论中考还是高考,他和母亲都坚持去考场在等我。我真的觉得他老的好快!
如果时光可以翻新,我希望翻新他们老两口。
每次回家都要在家门口拍上一张照片,好让自己在没什么可想的时候想想家的样子。
好像,就那么一瞬,我突然懂事。懂得他们在为我们做些什么,做过了什么。曾经的自己年少轻狂与任性无知有带给他们什么样的伤害。我常常在想,一个坚强到,你一想起他的名字都踏实的人,怎么会哭,是他心里最最看重,和最最期待的,让他失望了吗?后来,想想,其实那些幼稚的事,本可以避免,但就因为我们幼稚,所以有些事又在所难免。
这就是,青春。像一朵花,含苞待放,却看似花期有期,实际无期。
有人说,那些曾经的幼稚。就像冬季的雪,不论怎么堆积怎么攒堆,一定会有一天,春天到来,积雪抵不过春季温度的滋润,而那些幼稚也一定会随之而去,一定会的。
高考后报考,我成绩不够理想。有过一阵子低迷期。那段时间爸妈都不太跟我大声说话,像孩子一样弱弱的说话,后来母亲说:怕我被成绩打击到而因此失望。我说,人其实没那么容易失望。一个愿望没实现总会有新的愿望,终有一天可以实现,而且谁也阻止不了。高考怎么样,我都不屑于对答案估分数,至于考到哪一所大学都是命中注定,如果没有如了心意,那么就算是对我人生的第一个考验吧!
我曾说,我们都是一堆堆的氢氧化钠,我们渴望被中和。
我们的碱性太强了,以至于没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
回家第三天,高三班长崔岭打电话给我。大咧咧的说:咋滴,兄弟,回家了吗?改天出来聚聚啊?
我含含糊糊的说:可以。他电话里哧了一声,是不是那玻璃心的劲又上来了,觉得好多上了大学的都不联系你了?一回到木海就有人给你打电话知足吧你。也别废话了,出来再说!没等我回答他,电话那头嘟嘟嘟的一阵滴鸣。可应该了解我,我这个人最不会拒绝别人了,不知道是总找不到好理由,还是不忍心看到对方被你拒绝后迷离的眼神。不过他说我玻璃心倒是没有错,我这个人真是玻璃心,高中的时候我曾看到一个在学校门口要钱的老大爷,天气热的让人发疯,他却穿了件棉袄,我翻遍衣服兜给他了两个硬币。梧桐问我,万一是骗子呢?我说哪有什么叫万一,他就是骗子啊,不过大热天的这么敬业的骗子不多了,该鼓励鼓励。她白了我一眼说,你这个人是不是一分钟不搞怪都不舒服啊?
崔岭在高三群里问了句:改天咱们出来聚聚啊?不到一分钟时间里好多人回复:好啊好啊,好久不见该聚聚、大学半年想大家了之类的云云。我回复俩字:收到!他们纷纷吐槽:团支书没有白上半年大学啊,连说话都专业化了。我说:哈哪有,只不过被高中这群人磨平了棱角,在大学渐渐的变得圆滑了而已。群里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没了动静。班长私聊我:大哥,咱能不能不这样,就算你不说话也别出来冷场啊!我看了眼手机聊天记录,有种莫名的不爽。那种不爽好像小学时学美术的时候,国画老师要求用宣纸,而宣纸一点就透。汩汩的蔓延着,扩散出一大块。
再幽默人的心里也有灰暗的一面,而幽默的人可能会选择压缩到心里的一块小角落里。但请不要再步步逼近了,因为压缩后的灰暗随时会爆发。
崔岭张罗着聚会的事,我在家安静的看着手机里大家一个个的回复。“班长我有事可能去不了了”他说:我还没说几号啊。我看着手机笑摊在床上。到最后一共召集了十多个人,给我打电话:“刘曦,来吧后天聚聚”我玩味的说:都有谁啊?他说谁参加,其实我压根没听,说完后我直截了当的说:哦,我还有事,我就不去了。改天咱们哥几个单独出来吧!他可能是无语了半天没有回我。好久后回了句:去你大爷的!
后来有一天我和哥们W在上网的时候,崔岭打电话问我哪天有时间。我说:今天。他说你就今天有时间?我想咱们八个聚聚高三的兄弟们。我说:好啊,可是我就今天有时间啊你说怎么办?他说你去死吧,唯一的方法。嘟嘟嘟,电话挂了。我告诉W崔岭找我们聚会的时候你告诉我一下,我也来咱们哥几个好好聚聚,半年没见了快忘了我了吧!他说:哪能啊,就你那么逗比谁能忘记你啊。不过我没理解为什么故意气他啊?我点着鼠标大叫着:上塔!收兵。我气他啊,心里爽啊没别的,,就是为了爽,哈哈。
就在我准时出现在崔岭订的饭店时,我看到了一张无比黑的脸,好像崔岭希望用眼神杀了我。我做好被打的心理准备,边跑边喊:有没有人管?警哥哥要打人来了!
嬉闹过后,安稳坐下。大家交流一下大学的生活和半年来的想法感受。我看着饭桌边的这七个人,有几个是一个宿舍的还有几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虽然有的只是才认识了高三一年,可心里却觉得十分的踏实。我渐渐发呆。
时光这东西还真是神奇。就是这样一群人陪你或者说你陪他们度过了最最难熬的一年。说起难熬这个词,那班主任颖姐该说了吧:能把日子过得备受煎熬的人,说明你还没有玩命的学习,真正努力的学习的人是没有时间想日子难不难熬的。我们可能都有一颗玻璃心吧,在面对难忘的总要去回忆回忆,生怕忘记,也不管不顾记忆回忆起来会不会难过什么的。
酒过三巡,大家都浑浑噩噩的在聊天。崔岭在讲他警校的艰苦流汗的日子;W在讲工程大学的环境有多好......我有点迷糊,也没管他们说了什么,一味的朝自己杯子里倒酒。崔岭举着酒瓶子对我说:刘曦啊,高三一年,我见过想法多的,但是你是我见过的想法最多的,想得多的人文笔也好吧。你帮我们回忆回忆这三年,还有最折磨对我们的高三。好好的回忆奥,我相信你!
我举杯回应他:放心一定好好回忆。我还在想我的书呢,咋样建议我用你的名号吗?
随便用,只要哥哥开心,随便。他明显喝多了。
我心里说:那好,兄弟们。就答应你们好好的回忆一下。
我始终相信,时光会翻新一个人,在分针与秒针的不断循环下,不停地奔波放逐里,一定会有掉队的时光,那我我一定努力偷偷的捡起来,用来翻新我想翻新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