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言》猫小柯

10、查案

　　顷刻之间，狂风呼啸而来，还未到傍晚外头已经暗无天日。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整个大地仿佛都被雨水包围，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都说下雨是个睡觉的好时候，言墨觉得这话一点也不假，在天色阴沉下来之后她便止不住地犯困，全凭精神紧绷着去支撑听完芍儿的话。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言墨撑了撑额头拿了一件厚毯子走到另一边的榻子上，翻身上去后便进入深度睡眠，芍儿终究是没说服自家夫人到床上休息，芍儿想这辈子能遇到言墨这个主子真幸福，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自己就算舍了命也会救她。

　　睡着的时候，言墨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但怎么看都看不清，她想触摸，但一靠近，对方就消失无踪。那人似乎还留下了几句话，缥缥缈缈的，听不真切。

　　这一场梦就在追逐与疲劳中醒来，梦中的情景已然忘记大半，言墨睡眼迷蒙地看向窗外，天色全黑，她到现在也分不清古人到底怎么看的时辰。

　　越来越清醒，反正也睡不着，言墨索性披上衣服下榻。侧耳听着外边已没有雨声的样子，叹了口气言墨想过去床畔看看芍儿的情况，恰在此时芍儿也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夫人……”芍儿连忙爬起身。

　　看芍儿比白日那时精神了许多，言墨也没过多制止她行礼。

　　“夫人，一会我还是到外屋睡吧。”芍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又跟下午似的看到言墨满脸的拒绝。

　　“不行。”果断地回答。

　　“那夫人，芍儿眠于榻上可好？这床是夫人的主床，这样上下乱了尊卑将来有一日芍儿见着了柳夫人，可怎么向她交待。”

　　言墨知道古人最讲究规矩，想了想她确实没什么大碍，便也默许了。不过芍儿既然提起了柳夫人，这却勾起了言墨遗忘的事情。

　　“芍儿，你老实讲，下午时分你说柳……我娘叮嘱过你凡是林盈姜经手的东西一概不能碰，那我娘有说过为什么吗？”言墨还是不解，下午因担心芍儿身子，也只匆匆问了大概情况，细致的一概不知。

　　“柳夫人临终前重重嘱托过芍儿的，芍儿怎敢忘记。”

　　“所以下午你才装作拿不稳瓷碗，尽数撒到地上，那又为何偏要伤了自己呢？只撒了汤药不就行了？”

　　“是芍儿不小心踩了脚，就……就……，王爷是不是因为这个在怪罪夫人？”芍儿又开始一圈泪水在眼中打转。

　　“那柳……我娘呢？为何要在临终前只叮嘱你这个？”言墨赶紧打断芍儿。

　　“我也不知道。”芍儿摇了摇头。

　　“那我娘又是为何被迁入北院一生不得荣宠？”言墨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提起这事，芍儿起先明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她低声说：“柳夫人是个极好的人，可是芍儿出生的时候柳夫人已经在北院了。”

　　这话倒是真的，芍儿的年纪其实比言墨还小一些，芍儿的亲生娘亲便是一直服侍柳夫人的婢女，因为难产生了芍儿后便去世了，这柳夫人便一直拉扯着她们俩，从此北院也再没别的婢女进去过。

　　言墨心下一计较，还有两日，如若明天接着大雨倾盆又该如何是好？明明时间紧迫，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会有恶劣天气干扰。

　　就在两人各自胡思乱想渐入梦境之后，天，终于放亮了。

　　一早，便有两则消息同时传入苏慕郢的耳中，一个是锦城内不知怎地突然传开了常浔王爷娶的并非是丞相千金的消息；另一个是，袁陆离回来了，今晨刚入的城。

　　听霍天阳汇报第一个消息的时候，苏慕郢眼睛倏地紧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觉得刚才的想法并未有实证。但听到袁陆离回来的时候，他眸中亮了又亮，连嘴角都不自觉噙上了笑意。霍天阳暗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此时天刚刚亮，王府中的人大都睡眼朦胧，只有贴身伺候主子的几个奴仆丫鬟忙碌着准备清洗用品。是以当霍天阳刚刚禀报完事情要退出的时候，却瞥眼瞧到另一人款款进了王爷的卧房。

　　能在王府中自由走动的也无过于那么几个，当那抹俏丽的身影越来越近时，霍天阳感觉自己心都漏跳了好几拍，眼睛都不会转动了似的。

　　“王爷早安~”言墨今日的心情似乎有些格外的好，连带对着苏慕郢的笑容都甜了几分。

　　“你来做甚？”苏慕郢抬眼看到言墨的笑容似乎联想到了刚才的一个消息。

　　“禀王爷，我今日要去外边，特来要令牌。”言墨并未在意苏慕郢的冷淡，她从芍儿那里得知若要从大门进大门出，便需要王爷的恩准。

　　思考了一会苏慕郢便允诺了，他也不是个小气之人，于情于理这个令牌都要给言墨的。

　　“还有哦，霍天阳你今日是我的。”转身要出门的言墨不忘自己当时的附带条件，霍天阳可是不用白不用，况且以他的身手在查案中必定会有所帮助。

　　还处在愣神当中的霍天阳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再一看王妃今日格外娇艳的红唇吐气如兰，双腿下意识地便跟着出了门。

　　苏慕郢又不是傻子，眼见言墨以美□□惑自己的下属，不禁翻动嘴唇说出四个个字：“不知羞耻”。这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怨不得丞相从不待见这个二女儿，若是言婉柔……又想起了婉柔，苏慕郢心底一片酸楚。

　　霍天阳一路随行言墨至竹翠阁，又等她进去收拾半晌，再出来的时候言墨一身白衣似雪，头戴一顶白纱斗笠，就算是相熟的人都看不出这是谁。

　　在霍天阳一脸发呆的时候，言墨又拿出另一顶黑纱斗笠递过去。

　　“夫人，这……是我的？”霍天阳指着斗笠道。

　　“恩，自然，这样才能掩人耳目。”

　　霍天阳无条件服从，当下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穿过九转回廊从王府大门直接到了大街上。

　　在这个时代，一个属下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对上级的女人动心的，霍天阳虽惊艳于言墨的倾城之姿，但绝不是觊觎，且不说他多忠于王爷，就他自身的品性来说也万万做不来那叫天下人唾弃的事情。

　　所以言墨是一百二十个放心让霍天阳伴着自己找线索，芍儿那家伙能不拖累就不错了，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人，当时只能稍微使一下计让苏慕郢和霍天阳都答应。

　　“先去附近的早点摊子。”言墨闲庭信步，微微开口道。

　　“夫人去摊子何故？”霍天阳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要查案吗？难道摊子是可疑对象？

　　“笨哪，吃早点！你早上有吃过饭吗？”

　　“这……没有”

　　“你付钱。”

　　“……”

　　西夙国对于美食的造诣可说是空前绝后的，每一个时代当国强繁荣时候自然会发展旅游美食和文化。这里人的口味偏甜，都喜欢精致小巧的食物，连馄饨都要做的玲珑可爱像是要参加展览一般精致异常。

　　当言墨大快朵颐享受美食的时候，坐在旁边的霍天阳确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两人同坐一桌已然是以下犯上之罪，更何况跟女人一同餐饮。

　　“吃就行了，咱俩这装扮谁能认得出来？”言墨并未摘下斗笠，只见面纱抖动她直接把碗拿到面纱里面。

　　“是……”熬不过这香气四溢，霍天阳终于不再瞻前顾后也吃了起来。

　　“好饱。要我说，这才是民生。你看看那王府的饭菜，精致是精致，但就是缺少了百姓烟火的味道。吃一顿还可以，顿顿还真让人受不了。”终于吃饱了的言墨拍拍肚子评论道。

　　“接下来，我们可是要做正事了。走，出发去尹重家附近的那所破庙。”待霍天阳付了银子，言墨站起身宣布计划。

　　“是。”霍天阳有些意外言墨的头脑，他觉得她不像单纯的富贵千金，仅一天时间言墨便知晓了尹重家那里有一所破庙，而且把破庙当成怀疑地点。当时他们也找寻过那里，不过无疾而终。

　　“夫人，芍儿姑娘好些了吗？”路上还有些距离，霍天阳开口道。

　　“恩，已经没事了。”言墨一路走着一路观察四周，由于两人抄的近道小路，现在的时辰也没有几个人，故而冷冷清清。

　　“那个……多谢夫人那日相救。”霍天阳思虑两三终究说出了这番话。

　　“哦？那就好好帮我吧。”言墨并未太大波澜，语气很平淡地说道。

　　言墨当然知道霍天阳指的是那日苏慕郢命暗卫们协助霍天阳查言婉柔行踪，结果自然不尽如人意，这属于失职，更何况是盛怒中的苏慕郢，就算杀了手下都无可厚非。

　　而言墨一番言辞说明自己会查到的时候，顺便救了棍棒底下的霍天阳，是以苏慕郢并未怪罪他，可那几个暗卫就惨了，听说受的处罚不轻。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破庙跟前，许是昨夜刚下过大雨的原因，这里显得更加破败，一半的泥墙都已经倒在地上，连正门都坍塌了，无处下脚。

　　绕着破庙走了一圈，言墨赫然发现侧边竟然有一扇小窗户，不过窗户有些太小了点，像她这么纤细的人都不一定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