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全伤诀 不知在下, ...
-
陆涯低头沉思了一会,才开口道:“传闻纪女侠文才武略,无一不精,更是当时江湖第一美女,不知惹了多少英雄侠客的情丝。难道她除了一手创办素难堂外,竟还写出了无双诀么?”
戚随尘叹道:“原来陆兄也记得曾经有过素难堂。”
“如今素难堂虽已不存,纪女侠的医术与仁心还是流传了下来。”陆涯笑了笑,“素难堂不过一个形式而已,失了便失了吧。”
“陆兄倒是旷达。”
陆涯摇头道:“只因我不是孙家的人,才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戚兄又何必笑话我呢?”见戚随尘的酒杯空了一半,拎起酒壶随手斟满了,“原来你对陈易书说的无双诀已毁,竟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怎么,陆兄不信我?”
“敢问戚兄,你觉得你值得信任么?”
戚随尘笑问:“为何不值得?”
“你说你与青隐庄没有任何关系,但你偏偏不仅与青隐庄有关系,还是莫大的关系。”陆涯叹气。
“与青隐庄有关的是无言生,并非戚随尘。”他微微一笑,“陆兄不信也就罢了。”
陆涯闻言,怔然片刻,随即一笑,并不在此纠结:“也罢,只希望接下来我不会再被戚兄骗了。”
“我还要借助陆兄去查清无双诀一事,何必要骗陆兄呢?”
“哦?何时青隐庄做不成的事,我一个酒鬼就能做成了?”
戚随尘拿起杯子敬了敬陆涯,笑道:“陆兄若是不信,这整个青隐庄的资料,都可任君翻阅。”
“真的么?”陆涯抬眼看了看戚随尘,后者点头道:“等陆兄酒足饭饱,在下就带你参观一下青云阁。”
陆涯侧过头,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摇头道:“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我既然不属于青隐庄,何必招惹这个麻烦。”
“麻烦?”戚随尘重复了一遍,“世上不知多少人都渴盼进青云阁一观,陆兄却认为这是一个麻烦?”
陆涯道:“戚兄不明白?”
戚随尘道:“我只是不明白,陆兄既然是好管闲事之人,为何还怕青云阁的麻烦。”
陆涯却没有回答戚随尘的问题,只是道:“戚兄,你说我好管闲事,我与你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出手管了一下那小子而已,也谈不上好管闲事吧?”
“不知是谁破了三年前岭南林家的灭门案、江东慕容家的珍宝失窃案?不知是谁在两年前洗脱了唐门大公子杀了柳老爷的孙子的嫌疑?又不知是谁接下无双诀的案子?”戚随尘顿了顿,笑道,“若是不说近些年大点的案子,只单说十年前陆大侠初出江湖之时……”
“够了够了,”陆涯扶额道,“再说下去只怕真连我何时何地逛了窑子逛了多久都要说出来了。怪不得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了。哎,想当年,我陆涯是多么自在逍遥啊,喝点小酒,听个小曲,怀里再抱个美人儿,哎呀呀,真是惬意……”
戚随尘道:“陆兄现在不自在逍遥么?”
“欸,只要一想到没过多久我身后就会跟上一群怀着各种目的武林同道,连小曲都不能好好听,戚兄难道会觉得我很逍遥么?”
“既知如此,陆兄为何还要答应沈照江的邀请呢?”
“他是我朋友。朋友的邀请我是不会拒绝的。”
“陆兄的朋友未免也太多了些。”
“朋友多不好么?”
戚随尘点头笑道:“在下羡慕得紧啊。”给陆涯没有动过筷的小碗里添上一筷时蔬,道,“不知在下,有没有可能成为陆兄的朋友呢?”
陆涯一笑,又拿了一个闲置的酒杯倒上一杯酒,举杯敬道:“如果不是朋友,我也不会和戚兄一起饮酒了。”说罢不客气地把碗里的菜吃了,赞道:“嗯……清嫩爽口,倒是很衬这酒。”
“山中素寡,委屈陆兄了。”
陆涯挟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到戚随尘的碗里:“哪里哪里,戚兄客气。”
两人客气了几句,陆涯重拾前情,问道:“方才戚兄言道,纪女侠删修无双诀而成全伤诀,便是说现在江湖中流传的奇书无双诀其实是全伤诀?”
戚随尘摇头道:“不,江湖中所传的武功秘籍,确为无双诀。不瞒陆兄,那全伤诀在纪女侠完成之后便转赠给了师父,从未有第三人见过其全貌。”
“戚兄对陆某真是推心置腹。若是我将此消息散布开去,想来青隐庄是没有宁日了。”
“陆兄说笑了。”戚随尘笑道,“以陆兄为人,自是不屑闲话的。”
陆涯摇头道:“戚兄,你这可就说错了——我这不正与你闲话么?”
戚随尘被这么呛了一句,倒也不恼,只是好脾气地笑道:“但是陆兄就没有与沈家公子闲话太久。”
“那是被那小鬼打断了。”
戚随尘笑了一声,不再与陆涯在这些问题上扯皮,忽然换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问道:“陆兄可知道四家、三派、双城崛起的原因么?”
陆涯端着酒杯想了想,道:“想来是与乔纪二位相关吧。”顿了顿,又道:“全伤诀……嗯,全伤……那无双诀是乔客所做么?”
戚随尘愕然半晌,半真半假地赞道:“若非在下知道青云阁从未有外人到过,恐怕真会怀疑陆兄已将里面的档案都翻了一遍。”
陆涯道:“戚兄,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很勾人。”
戚随尘疑惑地望着他。
“勾引得我很想去青云阁闯上一闯。”
“陆兄这话也勾人得很。”戚随尘望着陆涯,笑道,“勾引得我很期待那一天。”
陆涯一笑,道:“所以说,这九个门派各自得到了无双诀的一部分,从而逐渐成为江湖中的几大势力之一。现在无双诀又被有心人挑起,谁家都不希望别家得到,明里暗里地就开始你争我夺。”
戚随尘点头:“没错,只是现在有两个问题……”
“其一,我们如何使人相信无双诀全本不存于世;其二,那个有心人知道的究竟有多少。”陆涯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思考了一会,忽然望向戚随尘,笑道:“我想前者戚兄应该很好解决吧。”
戚随尘摇头道:“虽然从未有人怀疑过青隐庄的情报能力,但是前提在于,青隐庄是独立于江湖门派之外的。敢问陆兄,如果青隐庄传出无双诀已毁的消息,作为那位有心人,你会怎么想?”
陆涯愣了愣,道:“我便传言江湖,青隐庄也想在无双诀上分上一杯羹。”
“这便是了。”戚随尘叹道,“那有心人既然想要借无双诀挑起各派纷争,又岂会放过青隐庄?虽不知他是何门何派,有何目的,但是只要江湖一乱,势必有很多浑水摸鱼的机会。”
“青城、丹霞两派都派了人来打探青隐庄的虚实,想来其他几派也不会等太久。”陆涯道,“就算你们青隐庄就算想独善其身,也得看看人家让不让。”
戚随尘苦笑道:“陆兄,现在可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吧?哎……只可惜无双诀已毁,不然的话……”说到此处,声调渐低,后面的话就有些模糊不清。
“不然的话,当着各派的面再毁一次,他们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了。”陆涯接口道。
戚随尘道:“那我便成了武林中的罪人了。”
陆涯“宽慰”他道:“这是功德无量的好事。后人会记住你的。”
戚随尘摇头一笑:“陆兄,这若是功德无量的好事,你怎的不去做?”
“想陆某不过一介布衣,哪里及得上青隐庄的庄主无言生的胆识和魄力呢?”陆涯一脸笑眯眯。
戚随尘叹了一口气:“看来,陆兄似乎并不想和在下一起合作。”
陆涯也叹了一口气:“戚兄适合做朋友,却不适合合作。”
“朋友之间便不能合作么?”
陆涯盯着戚随尘看了良久,眼睛依旧懒散地半睁着,却看不出多少情绪来。戚随尘任他盯着,漆黑的眼瞳冰冷而平静,嘴角边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陆涯最终叹了一口气,道:“戚兄,你既然想要青隐庄独立于江湖外,又何必掺和进来?”
“陆兄,你真的信有一派能强大到独立于江湖之外么?”他看着陆涯,自嘲地笑了一声,“自我们出生的那刻开始,就不可能踏出江湖之外了。”
陆涯不语,只是专心地“喝”着酒。
“既然那人想要青隐庄卷进来,我身为庄主,岂能不遂他意?”说到此处,嘴角笑意便冷了下来。
自来上古名器,其身愈是锐利无俦,其壳便愈是温沉内敛。
陆涯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问道:“戚兄坐拥整个江湖密辛,又何必非要找陆某合作呢?”
戚随尘此时又是原先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了,他笑道:“所谓密辛,大多不过是些前辈旧事罢了。现在风云迭起,在下纵使读尽江湖档案,也不过是纸上谈兵。陆兄浪迹江湖,所见所闻,比在下所见的,自然是多了数倍不止。”
陆涯笑道:“想不到无言生奉承起人来,竟是滔滔不绝,能生万言啊。”
“陆兄见笑。”
陆涯道:“既然戚兄如此信任陆某,陆某便尽力而为吧。”顿了顿,说道,“那无双诀是找不到了,背后那人也毫无头绪。好在各派应该有残本留下,也许从那些残本里能发现什么端倪也未可知。”
“不,那无双诀虽然被毁,但是定有一些不属于九派里任何残本的东西留下。更有甚者,是整本无双诀也不一定。”
陆涯叹气道:“看来一个人本事大也不是什么好事。乔大侠与纪女侠当年重创魔教,教这江湖表面伤宁静了多年,没想到最后打破这宁静的,却也是他们二位了。”
戚随尘道:“一个人本事再大,也敌不过天意二字。”
陆涯起身,看了一眼快要烧到尽头的蜡烛,蜡泪在灯盏里凝了厚厚一层,问道:“戚兄,你们青隐庄晚上仆从休息么?”
戚随尘疑惑道:“怎么?”
“酒足饭饱,难道不该去运动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