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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幻影残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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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小落前脚踏上的“凉亭”竟是与游廊分离的。不像是被固定的样子,倒像是漂浮在水上一般,这可能么?
正疑惑,迎面又走来一华衣宫娥,端庄地行了个礼便让小落随她而去。后者虽有一肚子问题,可见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只得先忍了,一面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这才发现亭子比在外头看着还要大一些。脚下的路恰是建筑的中轴,南北朝向,宽二尺有余。每六步又有一条狭窄些的横向小径侧通两旁。而除却容人行路的过道,便是以白色纱帐为界的隔间,不消说,坐在里头的都是习琴的童子,皆是安安静静的样子,如人俑一般。
人俑?
被这个突然蹦出的词汇吓了一跳,小落旋即摇了摇头想摆脱莫名的不安。
一,二,三。。。。。。
心中默数着横纵向的隔间数目,不难推算共有二十名弟子将在这一间亭内弹奏,看来这亭子少说也是面阔五间。
小落的席位处于最东北角的角落。临近了,只见领路的宫娥拿出一精巧的玉质杆子轻撩帘幕,复道了句请。前者谢过,就此进了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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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低矮的案几后方,茫然,是我此刻的状态。
身下坐着的是一方柔软毛毯,恰好铺满隔间的地面,从质料及图案来看该是西域的产物。面前的檀木案几被搁置在地毯的中部,上头早已摆好一床伏羲式的琴。此外,唯一称得上是装饰物的只有角落里的一盏青铜香炉。游丝般的浮烟缱绻着绕过炉子的镂花间隙,复若渐然绽放的花朵,散了开来向空中延伸,带出阵阵幽香。总觉得这味道甚是熟悉,该是我在上官府邂逅过的。许是这香料有着安神的功效,不多时我便哈欠连连。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以驱逐这倏尔降临的睡意。
就在我倦怠地难以自持时,忽闻有跫然足音,在周遭空寂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有人正向这儿走来?
一抬头才想起帐幕阻挠了视线,只能依稀瞧见个朦胧身形。此人个子颇高,身材并不娇小,怕是个男子。正想着,来者已行至我栖身的隔间前。未来得及发问,帘幕已被掀起,一位华服公子走了进来。竟是我那贵为天子的师傅,司徒斐曦!
“乖徒儿,看到为师也不笑一个?”打趣着,司徒径自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当即呆愣,直到隐隐察觉有“异物”探来,这才回神。灵机将头一侧,成功躲过。一看原来是司徒的手,瞧这架势怕是又想乘我分心的当儿捏我的鼻子吧?果然,偷袭未遂的司徒某人露出一脸失落。我甚至无奈,心道师傅你要捏的可是我的脸。
“师,师傅?您怎么到这来了?”
这个兴办盛宴的主,放着热闹不看跑到这儿凑冷清,怎么想怎么奇怪。单是瞧他这身尽显尊贵的玄色龙袍就知道此人不是省钱的主。
闻言,司徒并未立即回应,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唇角的弧度十分可疑。只觉后背直冒冷汗,正犹豫是否该仓皇而逃就听他开口道:“听你的口气,好像比起我为何而来,你更关心来的怎么是我?”
“。。。。。。您想多了。”我相信自己的这句话极度欠缺说服力。虽然语气尽可能地保持平和,可掩饰不了的是面上增温的状态,这温度怕是脸红了吧?好吧,我承认司徒进来的一瞬我还当是上官卓的来着。至于为何会想到那性格淡漠又喜欢絮叨的兄长,恕我此时并不想深究。
好在司徒似乎没有为难人的癖好,他只是深意地笑了笑,言了句:“或许吧。”接着便换了个慵懒的姿势,斜斜地倚上了案几。本以为那龙袍的广袖会因他的动作而随意覆在琴上,谁知司徒甚是自然地先用另一手将广袖底端托住,这才状似随意地扶上案几空余的地方。从不知他会如此悉心,或许只是出于对琴的爱惜吧。
舒适地坐好,司徒复从袖中取出一把黑面折扇,正是他于冬日都忍不住把玩的那把。熟练地展开,雅致地轻摇着。摆足了架子,他才缓缓开口:
“那边太热闹,不如这儿清净。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宫廷游廊莫非为师来不得?”率性地又换了自称,一面用一双妖异的眼眸打量着我。我心领,立即摇头,心道来得,来得。
又听:“不过,若是说得情怀些,为师是因心系爱徒才仆仆而来。呵~不消感激得痛哭流涕,这是为师应该的。那么,可有不解之处?但说无妨。”男子说着,复在我头上摸了几下,搞得我莫名其妙。
痛哭流涕?我么?复忆起先前打过几个哈欠的事实,心下了然,定是那时挤出了几滴眼泪这厢被司徒误会了。不过我并不打算解释,毕竟对玩笑太过较真算不上明智之举。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司徒的出现,总感觉哪里不太协调,可偏偏又在快要捕捉到什么的时候忽得头脑一片空白。虽万分不解,可面上还得敷衍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