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苏凰)寒风吟》幽昙夜

4、四面楚歌 多年前

　　多年前蒙挚就听林燮将军提过大渝，这个以武力兴国的国家民风爽快江湖帮会众多，皆是义气儿女。
　　蔺晨交代他在余良客栈要黄字上等房，并且要求店小二去买北城门边的宋苛家的牛肉一斤外加西市的郝婆家的馒头和和余悸的上好高粱饴。待小二将东西送到在把琅琊阁的玉牌交
　　见到接头之人蒙挚才明白这个玉牌只是一般信物，尽管来人表示自己就是玄布府上总管徐茂，蛰伏多年，一直为琅琊阁提供大渝情报。但是当蒙挚提出希望他帮助自己潜入将军府上却被一口拒绝。
　　“这可是你们少阁主托我带来的信函，你看看。”蒙挚有点慌了，要是没人带路即便进得了将军府从何找起。
　　“若不是少阁主我都不会表明身份，况且这么多年我就没发现一丝萧景禹的音讯。”徐茂听说是少阁主不由也很犯难，这来人抬出少阁主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拨了面子，可是帮他潜入这不等于送死，在府上多年真的就没发现有这么个人存在过。
　　“你先看看信。”蒙挚不依不饶，面前这人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去了火漆，徐茂这才明白少阁主所托何事。
　　蔺晨要徐茂带蒙挚送上拜帖就以大梁北伐大元帅蒙挚之名请求拜会大渝玄布府上照顾的大梁祁王萧景禹，并且将蒙挚入将军府的消息传播出去，如果发现蒙挚被困第一时间飞鸽传书。这两件事必须完成，要快要隐秘。不能走漏风声。
　　徐茂将信函递给蒙挚，起身在他耳边轻语：“将军现在还在宫中议事，但是将军孝顺午膳必定回回府陪老妇人用膳。你只需堵在门口等玄布将军归来表明身份目的即可。少阁主的意思你可明白。”
　　“不甚明了，就算按他说的我堵在将军府门口不按礼数强行拜会，如玄布说祁王不在府上那我不是暴露了，想在潜入已无可能性，这不是死招。”
　　“大渝宣称祁王在玄布府，你表明身份强行要求见面，如果此时说不在，岂不是在议和之事上失了信用，所以即便祁王不在，玄布也只能进宫面圣安排你们见上一面。毕竟这大渝的边境还有你蒙将军麾下的几万大军。”
　　“可我此番前来不是为了见一面，我是要把祁王带回去。”
　　“蒙将军如果祁王在将军府，不论是明争暗抢你都毫无胜算。少阁主这计谋定能保证你见到祁王，保你安全折返。至于其他恕我愚昧，您还是等见过祁王了解情况之后再和少阁主商议吧。”
　　徐茂眼见快到午膳再不做准备只怕来不及将蒙挚入大渝拜会玄布的消息散布出去。将军府周边也要安插点自己人做接应。匆匆交代几句便赶回将军府。
　　蒙挚命小二买来盛装，提了自己随身的宝剑直奔玄布将军府。
　　晌午十分刚过，玄布匆匆骑马从宫中赶回。不想才到府门口就遇到双手报剑立于门前的蒙挚。
　　蒙挚气运丹田大声喝道“大梁蒙挚特来拜会玄布将军，求见祁王殿下。”这生硬洪亮过往的商贩都被镇住了。
　　蒙挚特意没说祁王的姓名，我知道天下祁王多了，可以是祁王也可以说是齐王。但是玄布肯定知道自己要见的是哪位祁王。
　　徐茂看见蒙挚这架势也不由得笑了，身边早就安插的自己人这会煽动人群议论着这个蒙挚便是几日前带领大梁军队打破大渝的那个大梁将军，甚至有老妇人想冲过来给战死的儿子报仇。
　　看着场面乱了，徐茂知道玄布此时根本没机会拒绝蒙挚的拜会，只怕把他丢在街上都会引起民愤。
　　“徐总管，还不接过蒙大将军的拜帖。带将军入府好生招待。”玄布紧缩眉头，这架势只怕不多时将军府就要被失去家人的民众包围了。
　　蒙挚看了一眼徐茂递上拜帖“烦请徐总管将我拜帖呈交宣布将军，我走时匆忙没和将士交代清楚，之言去了大渝不日即归，想来再不回去恐怕军中又变。”
　　徐茂毕恭毕敬的带在蒙挚到了偏厅，这个蒙挚初见有点傻，可是演起戏来还似模似样。有他这句话我这给将军送拜帖的活也就好办了，想必午膳之后将军于他是见也要见不见也要见了。少阁主你这计谋绝了。
　　“徐茂，府外情况如何？”玄布借陪老母用膳而让蒙挚在偏厅等着。
　　“已经安排府兵遣散人群，只是都是失去亲人的老百姓，这个时期也不好太过强硬。说到底也是将军的兵。”徐茂看着自己的老爷，这一战他更苍老了。
　　“蒙挚这招狠啊。圣上都坦言祁王在我府上，他这样上门这样的时期我又什么理由不让见。”
　　“这祁王真在我们府上吗？”徐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罢了罢了，我这就去带蒙挚见他。你安排一下，一会就让人送走蒙挚。”玄布摇着头往偏厅去了。
　　徐茂走后蒙挚一人独坐偏厅心神不宁，下人送来的热茶也把嘴烫了，好几次他走到门口恨不得飞身出去好好打探一下。可是进府之后才发现真不愧是大渝的将军府，这府邸堪比大梁的太子府，面积就不说了，各种巧思不比苏宅差。
　　等了好一会玄布带着一个清瘦的人穿过长廊走向偏厅。蒙挚看的真切，那身影，那眉宇渐渐清晰。一刹那驰骋沙场的将军红了眼睛，这是平生第三次。
　　“小殊啊，是他啊。景琰，我真的又看见他了。”蒙挚用颤抖的声音倾诉着。
　　按照谋士的意见玄布让两人单独见面，只是在见面之前告诉萧景禹他不能跟随蒙挚离开，否则即便拼了老命也会阻止二人。
　　“祁王殿下。我玄布老了，如果不能将你留下完成我大渝皇帝的计划那我真的是妄为人臣。如果今天蒙挚为救您而死在我将军府，我会用我的性命向您父皇赔罪。”玄布在萧景禹的耳边一字一句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萧景禹看了一眼玄布，这个老将军真的老了，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满脸的倦容。今早入宫想必免得的一顿责难，可是这铮铮傲骨和为国鞠躬尽瘁的决心令人敬畏。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萧景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林燮的影子。
　　玄布双手抱拳，指了指偏厅位置便折回书房。他没有安排人守在偏厅外，甚至连长廊的府兵也撤走了。他知道这个祁王像来正直忠义，他不会食言。
　　看见玄布离去等不及那人慢慢走近蒙挚便纵身一跃飞到祁王的身边，他双手握着那人的肩膀激动地连身体都有些颤动。半响才回过神来忘记作揖问安，蒙挚傻傻的笑了笑退后一步，眼神坚定的看着那人的双眸，双手缓缓在胸前迭起伸展开。
　　“臣蒙挚拜见祁王殿下。”
　　“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什么祁王。没有萧景禹。我现在叫梁禹。”萧景禹握着蒙挚作揖迭起的双手，这一刻他看见蒙挚双眼的血丝，看见他鬓角的白发，还有那一脸的担忧和惊喜。
　　“梁禹？”
　　“是大梁的梁，还有我母妃赐予我的禹字。这里毕竟太醒目，我们去偏厅说话。”
　　蒙挚倒了杯茶给祁王，在他的坚持下也坐了下来。他们就这样聊着，聊了逝去的太皇太后，聊了小殊这一路翻案的艰辛，聊了景琰的憧憬。
　　“祁王殿下。小殊病了，来不了。我怎么才能救你回国。”蒙挚看见天色不早，也知道这偏厅门外来来回回来了几波人都是被徐茂劝走的。再不说正题恐怕这趟来真的是无功而返了。
　　“我活着就是想知道我对于救我的人来说价值是什么，这加注在我身上的阴谋是什么。现在看来已经不必再去探究了。如你所说璇玑公主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进一步的阴谋了。现在的我活着只是大梁的耻辱而已。”萧景禹起身走向门口。
　　“怎么会，小殊，景琰都还在等你回去。”
　　“蒙挚，要救小殊。我不会让大渝送我回去的。你告诉那位皇帝陛下。”
　　“殿下”蒙挚跪地不起。
　　“你应该懂得吧，你一直是他的禁军统领跟随他左右。我们的皇帝不会承认我的。”
　　“殿下，景琰和小殊还在等你回去”
　　“蒙卿，当日我喝下毒酒为的是林燮和小殊，我不愿他们背负那样的恶名。今天我选择这样的道路也是为了景琰和小殊，你们这一路不容易。这是我作为祁王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情。”
　　萧景禹没有在多说一句话，留给蒙挚的只是一个坚定的背影，他没叫蒙挚，而是以祁王的身份称他为蒙卿。
　　那夜蒙挚就一个人呆坐在偏厅看着月亮发呆。天一亮在玄布侍卫的护卫下离开将军府。只是他根本没有离开大渝，他在等着夜深了。他知道祁王已经做了必死的决定，更知道除非现在小殊和景琰出现在他面前才能让祁王有些许的动摇。只是这两个人都不能来。他要赶在皇帝陛下的密函送达之前让祁王回心转意。
　　那一夜玄布将军府刀光剑影，那一夜所有的府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是琅琊榜高手间的对决，那也是为人臣子之间信念的对决。天空渐渐泛白，对战了一夜蒙挚的剑不甘的打落在地。血从他的肩膀留下。终究还是不敌榜首，蒙挚笑了。
　　“你快走吧，我玄布敬重你是条汉子。这点小伤你回军营在包扎也无碍。”
　　在房内静坐了一夜的萧景禹终于打开门看着蒙挚两眼发红。他的臣子还是那样的赤胆忠心。他明白蒙挚这一战要表明的决心。
　　蒙挚站起身来静静地看着祁王，他知道他怎么都游说不了祁王，只是作为臣子他不愿看着这一代贤王就这样轻生。他知道祁王还有一腔热血，昨日在聊到大梁国情的时候他眼里的忧虑与痛心是假不了的。
　　“大梁蒙挚来接梁禹。”
　　随后是很长时间的沉寂。
　　随着沉重的将军府大门被推开，所有人都错愕了，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
　　“大渝皇帝有旨，两国议和之际有逆贼胆敢冒充大梁蒙挚将军夜袭我玄布将军寓意图谋不轨。幸玄布将军英勇，将此匪类就地正法以保大渝名声。”
　　“玄布将军。陛下已经下旨了。你该懂得怎么做了吧。”太监轻声的在玄布耳边说了一句。
　　玄布站在原地没有动静，皇帝的心思他明白。只是自己真的下不了手也不敢忤逆陛下旨意。只能这样站着。太监看不过眼拔出剑来刺向蒙挚的胸膛，蒙挚肩膀一晃躲过那软弱无力的剑锋，掌风一起劈向太监的左肩。玄布一个马步上前拉起太监的衣领丢向以便缺硬生生的接下蒙挚全力击出的一掌。
　　血溅在蒙挚的脸上，顷刻府兵将蒙挚重重包围。隔着一群一群的人影蒙挚看到祁王眼里的担忧。他奋力的挥舞着手里的剑，在他的身边倒下的将士一堆又一堆。
　　祁王扶起玄布在他耳边轻声的说道“阻止他们，为了这个牺牲性命不值得。我保证会让你的部将不受皇帝的责罚。我保证这个太监回去什么都不会乱说。”
　　玄布紧紧地攥着祁王的衣袖，眼里写满了恳切，“住手，统统住手。”
　　玄布的兵都停了下来，他们看着自己的父帅，是的父帅。他们自幼跟随玄布，这个人不仅仅是他们的将军更是自己的父亲。他的命令比起皇帝与他们而言更重。
　　“好大的胆子，皇帝陛下下诏书要杀的人你们都不动手了。你们看看玄布将军都负伤了还不去杀了贼人，真是将军的好部下。全都白养你们了。”太监气的直咬牙，却怎么都不敢再拿起剑刺向蒙挚。
　　“这位公公可是那日送我来将军府的李公公。”祁王将玄布交给将士扶着自己走到公公面前。
　　“正是”
　　“我以祁王萧景禹的身份担保他就是蒙挚，何来的逆贼。两国议和之时挡着我大梁皇子的面说出这等污蔑的话岂不是有辱你大渝皇帝的英明。你等小人于我面前拔剑指向我国北伐将军是何居心。”祁王右掌提掌运气打在李公公的胸口，左手却及时伸出扶住那人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字一句敲打在李公公的耳边。说完将手一松，任由他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呻吟。
　　“蒙挚，可有办法联系小殊。”萧景禹边说边检查蒙挚的伤口，还好玄布手下留情没有伤到筋骨。不过几日便可以痊愈。
　　“有，将军府总管徐茂。”蒙挚明白只要自己还在危难中祁王就会努力护好自己断不会轻易了断。
　　“好。随我进宫求见大渝皇帝。我萧景禹担保你就是蒙挚。只是即便这样你恐怕也无法离开。”

　　蒙挚被困，梁王下密诏否定祁王，南楚逼近这些消息几乎同时到达梅长苏手里。
　　“蔺晨，是不是除了用十人的精血和我交换就没有别的方法让我活下去。”梅长苏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是”蔺晨回答的决绝。
　　“那做吧。做吧。”梅长苏不再说话，可是他心里的苦楚又有谁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