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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上一集讲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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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集讲到了我们的妙手神医凌院长把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小李警官缝了起来,放在家里当起了洋娃娃(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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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靳言生病了,不规律的饮食和超负荷的工作使他胃出血住院了。
凌远以朋友的身份去住院部看他,配合主治医生进行会诊,又开了不少药。只要是凌远开的药,薄靳言通通扔进垃圾箱。
凌远哭笑不得,跑去问他“你怕我害你?”
薄靳言躺在床上看书,头也不抬“我怕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的器官移植了。”
凌远憋了憋嘴“你还在为李熏然的事情生我的气?”
“我不敢生凌院长的气,凭你的医术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一个人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靳言,你越来越像女孩子了,你这是在撒娇吗?”凌院长嘴抿成一字形,笑了。
李熏然睁着眼睛望着头上的水泥天花板。白大褂拿了把凳子坐在床边,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正在给他剪脚指甲。剪着剪着,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家常。
“我觉得你现在这个胃不够好,你前几天吐了,可能是这个胃的消化机能产生了排斥。”
李熏然没有搭话,仍安静的瞅着天花板。那天镜子里的景象对他冲击太大了,后来他又经常浑身疼,尤其脑袋浑浑噩噩,总是想睡觉。所以经常是睡了醒,醒了睡。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听不懂那个男人说的那些不可思议的话,他常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要扎针便扎针,你要剪指甲就剪,随他去了。
只有一项他到现在仍然不能接受。每天在他清醒的时候,那个男人都要给自己换导尿管。
他把自己的病号服撩起来,裤子退到膝盖以下,把自己的一条腿拉出来,另一条腿上还松松垮垮的挂着裤子,然后大大的分开自己的双腿,神情认真的低下头去缓慢的把插在下身小孔里的细细导尿管拉出来,再换上新的慢慢插进去。
李熏然每次都很抗拒别的男人把头埋在自己双腿之间,挣扎的很厉害,可每次最后都被束缚带绑住,双腿分的更开。
今天男人刚要撩他的衣服,他就直起身死死抓住男人的手,他不想再受这等酷刑。男人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似乎有些恼怒。被关了这么多天,李熏然莫名的从心底害怕这个男人,可他勉强克制自己不要松手,他想了想道“我要喝水。”
“喝水?”一身白衣的男人竟然笑了。他一条腿跪在床上,一只手推着李熏然的肩膀把他推倒回床上,另一只手却撩起他的病号服下摆,竟在他下身上弹了一下“不能喝水,会漏。”
“你……”李熏然涨红了脸,伸出手想把他推开,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竟在他耳朵边吹了一口气。
“呐,熏然,你认识薄靳言吧。”
李熏然听到薄靳言的名字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好熏然,你喜欢不喜欢薄靳言的胃?虽然有点小胃出血,不过胜在他只吃鱼,干净的很。”男人咬着他的耳垂“你喜欢,我挖出来换给你。”
“进来!”凌院长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赵启平捧着一大摞文件进门来“院长,这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放桌上吧。”
赵医生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了看表“我的凌大院长,中午了,该吃饭啦。”
“好,吃饭去。”一向冷冰冰的凌远抬起头,竟罕见的露出了微笑。
小赵医生是凌院长身边的大红人是全院公开的秘密。
凌远在单位时除了必要的跟其他人的工作接触,如吃饭和午休这样的私人时间几乎只和赵医生在一起。大家都知道有搞不定院长的签字,只要找赵启平去签准能成。凭着凌远的超强护航,赵启平从实习医生几年就做到部门主任,干的风生水起升的风风火火。
有小护士在背后开玩笑说,赵医生这么得宠是不是长的像院长的梦中情人啊。
“屁股不够大。”赵启平殷勤的端着两个托盘,身后突然幽幽的传来一句。
“啊?”赵医生回头,院长正在看地面,似乎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赵启平抬头环顾了一圈,看到自己科的小护士正经过,他瞅了瞅人家的屁股,是不大。
“赵启平不好,他喝酒又喜欢逗女人,胃和肾都不够好。”白大褂让李熏然坐在镜子前,一圈一圈缓缓解着他脸上的绷带。
“我本来想让他给你植皮的,不过现在不用了,你看看恢复的多好。”那欣喜的语气仿佛李熏然考试得了一百分。
李熏然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还有些疤痕残留,可确实并不骇人,只是有些脸颊消瘦,但脸还是自己原来清秀的模样。
白大褂用手背轻轻蹭着他的脸“我们熏然长的真好看。”
李熏然从镜子里收回目光,他想起自己还在这变态手里,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拍掉。“你把薄靳言找来。”
“把薄靳言找来?”变态竟然拦腰把他抱了起来,虽然自己瘦了很多,可毕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他竟毫不费力。“活的不可能,你喜欢他的胃还是肝?我帮你找来。”一边啄着他的脸庞,一边把他放回床上。
李熏然从床上直起身来,看着身前的人。男人的脸像雕刻一般,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饱满的额头甚至还有小小的美人尖。如果不是个变态,这还真是个英俊的男人。现在这个英俊的男人正坐在床边拉着自己的手,笑咪咪。
李熏然低头看自己被拉着的手,突然觉得绝望。
他最近经常无法忍受浑身剧烈的疼痛,疼起来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内脏都移了位在身体里翻江倒海。脑袋更是时而清醒时而混沌,醒着的时候就是睁眼看着天花板,他经常手脚无力,日常生活全靠等待这个男人回来照顾,然后自己像洋娃娃一样被他抱来抱去亲来亲去。
他想死,也许他真的已经死了,可为什么又让他活了下来?他试过很多种方法,可这个男人不在家的时候他根本无法离开这间地下室。
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李熏然想到这里,突然发起疯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男人推倒在地。然后咬了咬牙,一头朝地下室的水泥墙撞去。瞬间,鲜血从额头流了下来,流的满脸都是。
“熏然!”跌坐在地的男人似乎慌了神,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一把抱住又要往墙上撞的李熏然的腰,两个大男人都用了十成的力气,一起摔倒在地上。
倒地的李熏然摸索着地上一切可以摸到的东西朝男人头上砸去。“我要死!你不让我死!那你他妈的去死!”
男人额头上也被他砸得挂了彩,但他毫不在意,一边躲着李熏然随手扔过来的东西,一边死死把他按在身下。
李熏然不要命一样的奋力挣扎着,像要把这些天受的委屈通通发泄出去一般。突然他觉得下腹一阵剧痛,他低下头一看,发现自己被缝合起来的腹部竟然被自己挣裂了,血喷涌而出,竟像止也止不住。
身上的男人慌了神,他一只手按着李熏然,另一只手无措的去堵他的伤口,可血还是止不住的涌出来。李熏然狠狠推开男人的手,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好撑着胳膊往前爬,身下的血像河流一样淌了满地。
这一次似乎彻底的激怒了男人,他一把把李熏然捞了回来,翻身骑在他身上,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
“我好不容易让你活过来,你倒是想死是不是!你想死是不是!”李熏然觉得他真的快死了,男人用了好大的力气,实在太难受了他扭动着身体挣扎着。
“好啊,你去死啊!无论你怎么死的,我都能让你活过来。”李熏然推着男人的手渐渐没有了力气,他无法呼吸。
“你是我的你听到没有!不如我掐死你一会再把你救活好了,你死了也是我的,活着也是我的!都是我的听到没有!”李熏然觉得意识慢慢模糊,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脸了,在彻底昏过去前他觉得通体冰凉,他好绝望。这种绝望是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绝望。他无处可逃。
作为刑警的他前半生无数次跟穷凶极恶的歹徒面对面,也曾无数次跟死神擦肩而过。而他却从没像现在这样绝望过。凶犯的目标无非是让他死掉,而他一贯认为头落地不过碗大点疤,这种拼命三郎的不怕死精神似乎也无数次让他在绝境里破釜沉舟而又化险为夷。
可这一次太可怕了,他真的忍受够了,他想死了,可偏偏有个人不让他死。他太相信他了,他能把四分五裂的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就说明无论用什么方法他是真的不会死了。
冷彻骨髓的绝望是无论怎么去死,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能看到他坐在床前微笑。
李熏然想到这里竟然真的笑了,想死都死不了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了。
看到濒死的李熏然竟然露出了微笑,身上的男人似乎从癫狂里清醒了过来,他像被烫到了一样松了手。
“咳咳咳咳。”空气重新涌了进来,李熏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还骑在他身上的男人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过了半晌男人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含着李熏然的嘴把空气渡给他。
李熏然被动着接受着嘴里的空气,渐渐恢复了呼吸。他抬眼看近在咫尺的男人,被自己砸过的额头伤口外翻着,他也满脸是血,眼里全是担心,在李熏然的印象里这个英俊的男人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抬起手来擦李熏然脸上的血,比起人工呼吸,这更像是个长长的吻,李熏然任他啃着自己的唇边,听他喃喃的说着“你答应我,不要再伤到自己好吗。无论怎样不要伤到自己好吗。”
过了好久,男人才放开了他。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床单,把李熏然包起来,然后一把把他抱了起来。“你不能总是用麻药,一会我给你缝合你可不许喊疼。”
李熏然懒得搭理他,把头扭向一边。
男人也不在意,竟然用额头去撞他的额头,笑了“现在我们有情侣疤了。”
李熏然回过头张大嘴看着男人,这个变态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男人依旧笑着,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熏然无奈的闭上眼睛,把整个人缩进床单里,他实在不想看到他。
薄靳言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的李熏然浑身是血。他似乎在向他渴求什么,眼神像被遗弃的小狗,薄靳言朝他伸出手,李熏然身后的黑暗里也伸出一双手一直把他往后拉。
“放开他!放开他!”薄靳言喊着喊着突然惊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是午夜,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惨白惨白的撒在病房里。他扭过头,发现在他床前有个巨大的身影立在那里,手里抓着什么东西。
“谁!”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拉亮了床头灯。
一脸错愕的凌远转过头,手里抓着一只吊瓶正在拆外面的包装。
“几点了?!怪叫什么?”隔壁床的老头被那一声谁吓醒了,也高声咒骂了起来。
薄靳言长长舒了一口气,却仍是死死盯着凌远。他没想到凌远竟然笑了,眼底明明闪过一丝狡黠。
这时简瑶拎着暖水瓶走了进来,这几天她一直在医院陪护。她把暖水瓶放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了,靳言,我怕你睡不好才把灯关上的,做噩梦了?”
“没事,我梦到李熏然了。”这话说出口薄靳言才觉得不妥,果然简瑶听到这话眼眸垂了下去。
“怎么,怕他做鬼也不放过你?”凌远竟然把话接了过去,调笑的口气。他走到床前按下应急按钮,“赵医生,你过来一下,薄教授有点不好。哦,是的,有点神经衰弱,你有空找几个精神科的大夫过来给他会下诊。”
赵启平进门来的时候,凌院长正要往外走。错身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像个小孩子一样朝床上的薄靳言做起了鬼脸,他头上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贴了俩创可贴,这下显得更可恶了“哇喔,李熏然来喽,吓死你。”说完竟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路笑着出去了。
薄靳言抬起头,看着一头雾水的赵医生,竟发现眼前人真有几分神似李熏然。
赵启平换来做薄靳言的主治医生让薄靳言很抗拒,天天想着早点出院。这个人真是太像了,背影像,侧面像,到处都像李熏然。李熏然牺牲的时候他被保护在外圈,后来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尸体差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一直觉得愧对李熏然,索要遗骨,不仅为了给简瑶一个交代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可碰到凌远这样坚决不吐口的,他似乎是终于棋逢对手了一般。
赵启平带了几个年轻医生正在给隔壁床老头会诊。薄靳言不想看到他,把身体转向另一侧躺着。几个医生的对话一直传过来闹的他无法入睡。
“这种情况必须要进行器官移植了。”
“我觉得也是,可是我们手里没有名额了。”
“是啊,可以配对的名额都在凌院长那里,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凌院长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移植专家,很多病人也是慕名而来,他手里名额多也是自然。”
“多是多,但是你们不觉得今年院长手里的器官源简直多到过分,明明很多都用不上。”
薄靳言静静的听着,器官移植,器官源,名额,凌院长,多的过分。他竟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坐了起来掀起被子下床去了。
“哎哎?薄教授你还没好利索,不能剧烈运动。”赵启平在身后喊他。
他充耳不闻,他就快想起什么了,这些词中间似乎差了关键一环,差了什么呢?凌远到底想要什么?他到底在干什么?
“啪!”院长室的大门被薄靳言一把推开。
一瞬间人声鼎沸的院长室安静了,所有人一起往门口看。凌远被人群围在最中间,他周围是一群拿着“华佗在世”“妙手回春”锦旗的老头老太太。
大家都维持着脖子转向门的姿势。凌远开口了。
“薄教授,您还没学会敲门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