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情人》君子九容

3、灰色*情人（三） 你喜欢油菜

　　【7】
　　的确是久别重逢了！
　　自从仲凡去世后，他们就没见过面了！
　　“小赵说看见你，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林钧难得腆起笑容说话。印象里，他一直是个严肃的人，对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包括找女朋友，仲凡时常打趣他，是要找个神仙回家当老婆，所以才一直单身，因为世界上没有神仙。他每次都半嗔半笑地说，“神仙有啊，被你娶回家了！”仲凡就看着我吃吃发笑。
　　那时他和仲凡是摄影上的最佳搭档，但性格却完全不一样，一个严肃，一个随和，一个寡言少语，一个沉敛幽默，看起来像冰火的极端人物，却总能在工作上达到完美的默契，拍摄出一组组充满生命力和灵魂的照片，艺术的完美契合，大概也不过如此，可偏偏，他们也算是冰火的融合，这就难能可贵了。
　　可是，今天，他似乎有些不一样，跨进电梯，林钧捡起掉在轿厢里的伞，递给一如，“你的？”
　　一如点点头。也许，她的潜意识里并不想见到以往和仲凡有关联的人，没有他们的存在，至少一如还能自欺欺人地认为仲凡还活着，而他们却时刻提醒着她，仲凡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在她眼里，他们就像盐巴一样，一次次洒在她本就难以愈合的伤口上，让她痛不欲生。
　　“走吧！”见一如有些反应不过来，林钧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牵出轿厢。
　　“如果当时仲凡没有出事，也许这个摄影展五年前就应该已经成功举办了！”去10楼摄影展的路上，林钧，“可是它足足迟了五年！”
　　一如一路沉默，直到到了摄影展的展会，看见展会的主题，“灰色情人？”

　　【8】
　　“对，灰色情人，”林钧带着一如，从门口一路走进去，偌大的展会空间，不规则地张贴者他们准备了好几年的作品，无垠的天空，延伸的路，过往的行人……还有她的笑脸，一如咬咬牙，林钧将她带到一副没有完成的画像前，那是一副油菜花田的画，蓝蓝的天空下，一片黄油油地油菜花在迎风招摇，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纱裙，站在花田里深深地呼吸，品茗那花田里独特的馨香，不远处……有他站着……可是，他本在画中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地站着，可铺满色彩的整幅画中，没有填色的他，全身是素描铅笔勾画的暗淡灰色，却显得那么得突兀，一如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画还没有完成，”林钧说，“他很希望能为你完成一组油菜花田的写真，可他知道，你不喜欢油菜花的香味，所以将想做的事，用画画出来了，可是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添色！”
　　“如果我站在油菜花田里，你希望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一如想起那天她正在备考，他突然揽住她的身子问她这个问题。
　　一如咬了咬笔头，嘻嘻笑道，“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啊！”仲凡一听扭着她的鼻子，嗤声，“嘴涂了蜜啦，这么甜！”
　　一如作了一个怪脸，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甜吗？”充满挑衅的眼神引得他噗嗤一笑。
　　……
　　泪水模糊了双眼，一如垂下眼眸，不敢再看这里的任何东西，“一如，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恍然间，一如仿佛听到他的声音。
　　“我要……非常浪漫的沙滩婚礼，有海，有阳光，还有海鸥……”那时，她在他宠溺的目光中，手舞足蹈地放大自己的幻想，而这一切，就展现在他的下一副作品中……
　　“不能实现的，我帮你实现！”仲凡曾说过。
　　一如擦了眼泪，可眼泪又不停地往下掉，擦了，又掉……
　　“雪崩发生的时候，其实，我们都已经脱险了，”一如回头看着林钧，“可是他又回去了！”

　　【9】
　　雪崩发生时，他已经脱险了，可是他又回去了，这是什么话？
　　一如不明所以。
　　“他只是想回去找回对你的承诺，”林钧说。
　　是的，他只是想回去找回对她的承诺，“灰色情人”的摄影展的最后一站，就有他对她的承诺，两个人一辈子的承诺，可是就在雪崩最危急的时候，他却丢了在她考试的前一天，去买的那枚戒指，戒指很普通的戒指，但是，对她，对他都有着很重要的意义，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丢！所以……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又回到了那个危险的地方，就在此时，雪崩发生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雪山无情的塌陷下去，像一个发狂的魔鬼，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
　　一如的心，撕心裂肺地疼，这比当时听到噩耗时的痛苦更甚十倍，百倍……好像有人拿着刀子，将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剜剥出来，那比凌迟还可怕。
　　林钧已经将会展里的工作人员全都遣散出去，诺大的空间只剩他和一如两个人，一如瘫软在地上，全身颤抖，他心疼地蹲下来，将她拥入怀里……像从前仲凡一样，可他却无法替代仲凡，一如等了仲凡五年，可他等的时间比五年更长。
　　“遥远是宇宙，静静在背后，去看守就够，这种感觉太亲厚讲一千句也不够……”
　　仲凡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展会厅里，一如拿出手机，“喂，”
　　“方小姐，我是许霖生，不知道你……”许霖生就是母亲安排一如相亲的对象，一如吸了一口气，不等许霖生话说完，出声问，“你喜欢油菜花吗？”
　　许霖生的话被一如打断，本还在尴尬，一听一如的问话，不由欣喜，他在相亲之前就问过方母一如的喜好，知道她最不喜欢油菜花的香味，于是十分肯定地说，“我不喜欢，油菜花的香味太浓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一如缓了许久，才幽幽开口，“我恰好相反，我最喜欢的……就是油菜花！”
　　……

作者有话说

　　短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