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望京》闻韶

11、第 11 章

　　十一。

　　天已经亮了。清晨的望京，渐渐地开始了一天的运转，望花路的车流量也多了起来，天哥讲得有些累了，想到下午又要回学校处理些系里的事务，他便没有再往下说。

　　“司徒，哥给你说的这些话，都是闻哥的私事，我们都当你是自己的弟弟，所以说说也无妨，但是关于曹小妍的事，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天哥反复的强调着这件事，反倒让我更加好奇之后发生的故事，但我还是使劲地点头了。

　　走出7-11的我，恍如隔世一般，思绪乱得如同打了结的头发，剪不断理还乱。和天哥告别之后，我恍恍惚惚地回到了杂乱无章的家里，倒下便睡了过去。

　　闻韶的工作室就坐落在花家地望京大厦的7楼，至于工作室的名字，我也是在很后来才知道其中的意义。闻韶和《单身男女》里的方启宏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性格很像也就罢，就连工作室的名字也有异曲同工的地方，方启宏的是“启宏与蛙”，而闻韶的，叫：“genius & dog ”。

　　“司徒，老王介绍的那家在顺义的印刷厂你联系上了吗？”闻韶利落地给我递来了一杯楼下摩湾打包的咖啡，完全恢复了往常严谨高效的状态。

　　“我联系过他们的负责人了，今天下午5点就可以把机器腾出来，可以一直使用到明天下午6点。”

　　“行，小涛，你再检查一下文件，确认无误后就发给对方，一定要严谨对待。”说完他便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里，开始整理案头上繁琐的文件。

　　工作起来，闻韶是没有别的心思的，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我看见他专注工作的样子，想象着曾经的他，也曾是一个害羞开朗的，懵懵懂懂的大男孩。

　　工作起来，日子过的飞快，那晚在7-11里没有说完的故事常常让我忍不住想知道后续，但是天哥也是忙碌着自己的事情，那晚聚会之后，除了天天都能看到的闻韶，其他的伙伴，包括天哥，小珑，老王他们，几乎都没有见过了。但闻韶严苛却温婉的带领下，工作室的效率总是十足的高效，团队也愿意跟随这样的上司，终于，我迎来了工作后的第一个国庆。

　　工作室一放假，我便如释重负，呆在家里写写东西，看看电影。本想约朋友出来喝酒，结果单身的人真不该过节，小珑和她男友跑到大连旅游去了，几个要好的哥们也都各自和女友去欢会，就连爸妈也早早地订好了去欧洲7天旅行的机票，时间一到便带上单反，背着三脚架，便直飞浪漫之都巴黎，剩我一孤家寡人无人问津，甚是可怜。

　　最后，终于邀请到了和我一样落单的天哥来我家，两个大老爷们一起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荤菜，配着小酒，虚度着这国庆的大好时光。

　　几个月的好奇让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天哥一脸神秘，笑道：“接下来的剧情，就该我出场了。”

　　那天晚上，当闻韶他们吃完吉野家，回到画室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二楼的阳台上，似乎在细声地交谈着。没错，正是天哥，还有一个他们的好朋友，杨肖。

　　“天哥！干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啊！”闻韶激动得来不及和小妍解释，兴冲冲地就跑了上去。

　　杨肖也是和闻韶，王天同届的同学，是和天哥一个地方过来学画的同校同学。但去年闻韶开玩笑认她做了干妈，至于干爸，闻韶却是绝口不提，他知道干爸已经和干妈分手，并且已经另有新欢了，还是奔着结婚去的了。

　　“闻哥！我找你半天呢！听其他人说你和嫂子出去吃饭了呢，原来是真的啊。”王天才见到闻韶，就开起了他和小妍的玩笑，这让他显得格外的尴尬。

　　“你好，我是王天，这是杨肖，都是和闻哥一样回来复读的。”王天看出了闻韶的心事，主动向小妍介绍了自己和杨肖。

　　“你们好啊，我曹小妍，闻韶经常和我提起你们呢，今天终于见到你们了。”小妍笑着和王天，杨肖聊了起来，闻韶在一旁看着，竟感到无比的温馨，他开始读不懂自己这样奇妙的心情了。

　　那晚，久别重逢的闻韶和王天在成都小吃里喝酒。

　　“天哥，你和嫂子，和好了没啊？”虽然自己心里尽是说不完的心事，但是闻韶还是把兄弟的事看的更加重要。他知道那个称之为嫂子的人，并不爱天哥，只是把天哥当成是备胎而已。但是他又很明白，天哥是多么地爱着那个女人，他以前不懂，不懂男女之事为何可以使人神伤，但现在，他开始明白些许了。

　　“闻哥，你知道吗，她高考成绩是咱们山东省的前20名，她报了浙江大学了。本来说要报北京的大学，但是，但是我不懂，怎么就去了杭州。”说着说着，喝多了的王天竟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闻哥，我真的不懂，是因为我高考失利了吗？”

　　闻韶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受了伤的好兄弟，他拿起啤酒瓶就喝了起来，直到把瓶里的酒全都喝完。

　　“没事的天哥，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事的。”闻韶开导着王天，但却无法开导自己，他不知道，此时他的心里，有一个人已经消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并且变得根深蒂固，而那个人，就是曹小妍。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天哥一直问我杭州的事，原来，天哥也有着自己的故事，但此刻的他，表情显得分外的悲伤，他有点说不下去了，站起身来，走到了阳台，望着他的背影，狭小的客厅里，萦绕着烟雾和在烟雾里胡乱飞着的几只蚊子，让我觉得时空没有静止，所有的一切还是在流逝着。

　　过了许久，他才走进来，我分明地看到了他有点泛红的眼眶，他一口干了一瓶酒，摇晃着脑袋，他给我说，那个晚上，是他和闻韶认识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他也会有喜欢别人的时刻，天哥并不英俊，自然没有闻哥那么多女生的迷恋，所以他一直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一直单身，并且很清楚自己的目标，这让他很佩服，但是那个晚上，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闻韶。

　　那天他们从成都小吃出来的时候已是夜深露重，他们一走店就关门了，他们兄弟俩相互搭着肩，在深夜的望京，摇摇晃晃地往画室走去。

　　“闻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曹小妍？”王天虽喝了不少，但想起了晚上阳台上的闻哥那副尴尬的表情，他就猜出一二。

　　“天哥，你知道有句俚语怎么说吗？”闻韶突然大笑着，一本正经地指着天哥，“勾肩搭背，流氓一对！”

　　说完他们两人都开怀大笑了起来。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心事，而18岁的他们，似乎已有着太多的故事，但对于现在已经长大的他们来说，那只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却要强说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