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桃花棋局（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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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之清右脚一点，正落在素衣男子面前。素衣男子面色一僵，扯着嘴角强行拼出一个笑来：“樊渊君，近来可好？”
运筹帷幄之气刹那间灰飞烟灭。
“白简道友。”寒之清回道：“托福，请交稿。”
高冷气息瞬间消失殆尽。
“原来你姓白。”阿拟道：“难怪看起来那么白。”她指的是皮肤。
“的确很……白。”寒之清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他指的当然不是皮肤。他瞅了瞅阿拟，又转过头对着白简：“你徒弟？”
白简干巴巴道：“小辈。”
寒之清道：“一个器灵小辈？”
阿拟瞬间绷紧了身子。
白简侧身两步，揉了揉阿拟头顶的杂毛：“不要看不起杂交嘛。”
“放心，我是中立派。”寒之清补充道：“倘若你按时交稿。”
白简：“……”
阿拟：（眼巴巴）盯——
白简：其实你真不是我后辈……
阿拟：默默垂眸沮丧状。
“……”白简投降，他转头朝向寒之清：“好吧，你是中立派。”
寒之清浅浅一笑：“好。”
再说另一边。何云秋一下飞舟，便急急地向宋薇意……脚边的尸体走去。只见她掏出一把细沙，以宋薇意不及阻止之势洒在章怀破了一个大洞的左胸口。顷刻间，大洞周边凝固的血水缓缓地流出，底部的血肉蠕动着向上生长，不过半息便还原出了本来白皙的表皮。
“易被夺舍体制，天外来客的最爱。”她评价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玉简递给宋薇意，道：“看顾好你情郎，若发现有被夺舍的迹象，赶紧激活这块传音符。我们夺舍门在泽州各大山脉都有分坛，随叫随到。”
“他，你是说他他他还活着？”
“今日我出手，不过半柱香即可清醒。”何云秋傲然道：“现在，半柱香到了。”
地上的章怀果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摸了摸后脑勺的大包，疑惑的四处望去，“我……”
宋薇意喜极而泣：“章怀……”
何云秋：“今年是哪一年？”
他下意识地接道：“新历佰捌千伍佰叁拾壹年。”
何云秋：“错了，是捌千伍佰叁拾肆年。恭喜道友，你被夺舍了三年。承惠神识海居住权*五年，立个契吧。”
章怀大惊：“你你是夺舍门——”
何云秋甩了甩铃铛，一脸不耐烦道：“立契，还是我把那坨鸠占鹊巢的灵魂再塞回你脑子里？”
宋薇意沉默半晌，道：“那片夺舍的黑球还在？”
何云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除了被那位白道友剑气所伤的一部分，剩下的全都在这里。”她掏出一坨凹下一角的黑球，“战利品，不给你。”
“我不要，”宋薇意道：“我不要。”她仿佛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回答对方：“我不要。你自己拿着就好。”
“……还还是赶紧立契吧。”章怀闭上了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宋薇意看不下去，道：“我可以代他立契么？”
何云秋：“不行，妖族今年的神识海供给已经超额了。”
“妖族？”章怀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对着一脸紧张的红狐狸笑了笑：“你就是那个常常偷我丹药的小妖怪吧。”
她傻成一团，仿佛这是第一次与他面对面：“我我我我再也不偷吃你的丹药了，你——你还缺灵兽么？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谢谢你，”他笑着说：“知道有人肯吃我做的丹药，我才一直做下去。”他放轻了声音“我不要灵兽，你……你——嗷！”原来趁着他们小意温存间，何云秋已让下手抽灵立契了。
“嗷——”草丛里想起一道回音：“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晕过去了果然晕血症这鬼东西就是会多事——大哥？”声音顿了顿，又继续丝毫不停顿地吐出一大堆话：“大哥你又做了什么大哥我真的不想和你比武啊弟弟还要维持母亲说的什么高傲的仪表啊再说晕血症什么的真的伤不起啊弟弟心里好苦弟弟还是出家当和尚算了……”
“二弟放心，”章怀安抚道：“不会再有比武——嗷！”
“大哥太好了咦狐狸尾巴啊血！”噗通。
众人：“……”
章怀：“二弟——嗷！”
“好了。”手下双手呈上被刻有神识的灵气溢满了的玉牌。
“啧啧，每次都这么狠，又不是不能好好说话。”一只全身雪白的大白猫懒懒地从旁边踱步而过。
何云秋凉凉地瞥了它一眼，对着缓缓走来的寒之清一行人略微点头，“樊渊君，再会。”说罢驾船离去。
“好一个狠毒的副坛主，泽州啊就是风水不——”
寒之清抖了抖手指，大白猫浑身微微一颤。
“再多嘴就烤了你。”他说。
“好啊，”白简在一旁起哄：“好久没吃猫肉了。”
寒之清：“兔子吃猫？”
白简笑眯眯地纠正：“一只有追求的兔子吃猫。”
阿拟：“……”
“走吧。”寒之清拍了拍大白猫头上的呆毛，祭出法器，一声“诸君再会。”还未完全传出，人已飘然于万里之外。
“清风一指樊渊君。”白简对着天光轻声一叹，“果真名不虚传。”
阿拟：“他来做什么？”
“大概是找明日的头版。”白简弯了弯眉头：“估计和天外来客相关。”
“天外来客？”
“来自异域的灵魂。一般是魂降，有的还未突破结界就消散了；有的寄居在灵器里，渐渐地被转化为器灵，他们的灵魂一般是白色；有的与夺舍门立契，由夺舍门给他们找适合的容器，通过了所谓的‘净化’，他们的灵魂呈暗灰色；最后一种是深黑色的灵魂。他们一般都是强行夺舍，躯体与灵魂不容，修为难以精进。夺舍门曾下大陆令肃清深黑色的灵魂，不过最后没什么作用也就是了。”
“这就是夺舍门的生意？”
“是，也不是。”
阿拟皱眉：“那只白猫说的，何云秋别有用心？”
“这是一种常见的骗术。”白简道：“先通过秘法将外界灵魂塞进宿主的识海里，等养得差不多了，过几年，领着人模鬼样一群人装作除灵的样子回来，一则取回壮大的灵魂，二则可再坑宿主一回。”
阿拟问：“为何不去破解？”
“无凭无据，无理无由。统称‘诽谤’。”白简道。
阿拟道：“你不怕我是夺舍门人?”
白简道：“泽州分坛只收人类。”
“也许我来自他州。”
“不可能。夺舍门下等级森严，各州分坛相互独立，不可越界。”
阿拟：“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白简道：“夺舍门内部体系复杂多变，连我也难以一管窥豹。”
“哦。”
“小器灵，你又是谁？”白简：“姓甚名谁，来往于何处？”
阿拟跟着重复道：“我是谁？”
我是一元宗的开山大门，由第一代掌门槐水真君亲自炼制。真君飞升后，我不过沉睡了万年，一醒来一元宗不见踪影，识海里真君的禁制也消失匿迹，修为由太清直降练气，化形后天赋神通难以开启。
“姓甚名谁？”
我随真君姓顾名拟，无字无号，曾遍布宗门各大山脉的八大分身遗失于天地。
“来往于何处？”
来自一元，去往一元。只是不知哪里还有一元？
一道阵法猛然笼罩住她。眼前延伸出一道无止的金桥。天外传来一道熟悉的传音：“不问因，不知果。小器灵，你既无言可语，不若在这往生桥上走一遭？”
阿拟不懂阵法。她一脚尝试着踩上金桥。金桥软软的，似乎下一秒就会下陷。她小心地踏上另一只脚。金桥摇晃一阵后，又恢复如初。像一元宗的秋水炼心池一样。阿拟默默想着，又往前踏上一步。再一步，再一步，再一步。空间被无限延长后，时间已没有意义。阿拟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随着脚步的晃动，桥侧会不时地出现各种风景。先是堆成一座山的宝器、丹药，再是各种奇珍异兽，被困灵牢束缚住的九尾狐，捆仙绳下挣扎着呼吸的剑灵……阿拟没有停顿，她不是剑灵，这些也并不是真实的场景。
走到后来，她甚至开始点评起这些幻境。
《清心经》古本？连著书者都写错，差评！
凤凰九离？啊呀当初那只毛绒绒的小秃鸟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不知道他的伴侣怎么样了……
黑白三转离心阵？没听说过，大概是一种厉害的法阵吧。
夺舍门？门主长得不错。
通晓堂？美人如画。
……
…
不知不觉间，金桥越来越窄，慢慢地融汇成一条丝线。
阿拟踏上虚空。
眼前一阵金光抖动。
再睁眼已是另一番风景。
是一道大门。门前立着两只未完全化出人形的兔妖。
罪魁祸首站在她身侧，笑眯眯地接过一只大白兔递给他的净灵果。他把手中的果子递给阿拟，露出一个几天来最温柔的笑意：“欢迎来到无明书院，我是你二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桃花棋局（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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