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不好斗》妮可宝贝

5、第五回

　　兰芷听着笙儿这话既解了自己疑心，又十分得体，不凸显自己也不逾矩，便下来握着她的手：

　　“笙儿姐姐，我年纪小，哥哥是男孩子也管不了这些丫头们，我娘……性子柔和，怕是镇压不住这几个，我瞧着笙儿姐姐最是个行事得体知规懂礼的，又在祖母跟前办事办惯了的，以后只希望笙儿姐姐往后多尽些心力才是。”笙儿听了这一席话，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外表虽然懵懂无知，但是内心里是极清明的，笙儿向来忠厚，便也柔声道：“姑娘放心。”

　　兰芷笑道：“还有一事要请教笙儿姐姐，不知道咱们这里分工是什么样的？”

　　笙儿沉吟了一会儿，道：“婉姨娘有我，另外碧晴、小满这两个小的倒也算可用，小六少爷有如梅、如菊、赵妈妈，小小姐有绿柚、宝枝、李妈妈，至于几个姨娘送来的流芳、墨竹、彩颖和流云，不好驳了姨娘的脸面留在外面做粗使活计，少爷小姐的一等丫鬟又做不上，不如留了做二等丫鬟，姨娘、少爷、小姐的卧室是一概不让进的。再剩下就是粗使的小丫头们，分别是蕊珠、画橘、良儿、篆儿、小晴，还有五个粗使婆子。”兰芷听了点头：“别的都好说，只是这四个头疼些，罢了，等母亲回来问过她再说。”

　　两人正商量着，忽闻窗根下一阵嘈杂，听起来像是宝枝的声音，宝枝素来温柔，此刻也不禁带了几分怒意：“要拿什么？姑娘的房间也是你混进去的？”

　　接着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尖利的立刻回嘴：“是流芳姐姐吩咐我去拿的，她说她白日间看见一个缠枝纹红白玛瑙盘子在桌上，这会子要拿来装荔枝呢！”

　　兰芷和笙儿对视一眼，笙儿掀帘子走出去，兰芷跟在后面，只见宝枝起的脸颊上飞起两团红晕，一旁一个小丫头名唤小晴的，抱着肩十分嚣张的样子。小晴见是笙儿出来了，脸上有些讪讪的，忍不住把手放下了。又看见兰芷小小的人儿跟在后头，忽然又有了底气似的：“叫小七小姐评评理！”

　　兰芷一阵尴尬，这孩子自己做错了事还要主子给她申冤不成？

　　兰芷不开口，笙儿正色道：“先不问是谁支使你来拿什么，我且问你，你也是在这沉霞阁里待过几年的，可曾见过打杂的小丫头进小姐闺房的？”小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偏要红着脸犟嘴：“我又不是偷拿东西，不过取个盘子。”

　　笙儿接着道：“你不应该不知道，凭是哪个丫头，只要不是屋里的，纵有有多大的体面，没经过主子同意如何便能出入小姐闺房了？你说不是偷东西，但若是屋子里什么东西少了，追查下来你可说的清楚？即便是少个盘子碗儿，卖了你十次也换不回来！”

　　那小晴见笙儿说的如此合情合理，忍不住噤声不语，红着脸垂着头。

　　一旁的兰芷悠悠开口：“你流芳姐姐要取什么，何必巴巴让你过来取？这本是她分内的事，你若是多些眼色，懂些规矩，也不必站在这里挨骂了。”

　　兰芷见此叮嘱了几句便放过了，倒未惩处。一旁的向来厚道的宝枝也忍不住默默叹息一声：“瞧着姨娘小姐好性儿，这几个新来的姑奶奶们挑唆着小丫头也不守规矩了……”兰芷牵过宝枝的手，安慰了几句，想起成珺不知好些没有，便带着她二人往成珺处瞧瞧。

　　说起成珺，兰芷这个小哥哥颇有几分榆木疙瘩的味道，天性带着点保守，看他给自己两个俏丫头起的名字就知道了——如梅、如菊，再凑个竹子和兰花就是四君子可以打麻将了。不过兰芷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哥哥，小时候他们毕竟是一处长大，成珺小小年纪说话行事却带着点老成，并且以守护妹妹为己任。

　　兰芷推门进去，只见婉姨娘正坐一旁守着成珺，如菊正给成珺打扇子扇风。兰芷笑问躺在床上脸儿犹有些泛红的小哥哥：“哥哥感觉怎么样？”成珺眨着大眼老实道：“身子不乏了，也不烧腾腾的了。”兰芷呵呵一笑，忍不住和哥哥撒娇起来：“哥哥再不好起来，兰芷也要憋坏了，哥哥这下病了都没人和我玩了。”

　　兰芷话音刚落，只听见一个温润平和的女声传来，似是忍着笑意道：“六少爷要是没生病上学里去了，小小姐岂不更闷坏了？”兰芷扭头看去，只见原来说话的是老夫人跟前的雯儿，还有几个丫环婆子簇拥着叶兰莹，后面跟着同样是丫鬟环绕的叶兰若，一齐驾到沉霞阁。

　　兰芷素来喜欢这个温和的大姐姐雯儿，于是赶忙见了礼问了好，便拉着雯儿的手不撒开。成珺病也算好了，在里面穿戴整齐了也出来见过礼。于是众人都坐下，唯独雯儿不敢坐，在婉姨娘再三的要求下，雯儿便在右首小杌子上坐了。

　　雯儿和婉姨娘说笑两句，聊起成珺上学的事，成珺明显眼睛亮了亮，乖乖坐着听大人们讲着谁谁家的孙子今年中了廪生，谁谁家的孩子今年中了举，因此连摆三天宴席。

　　兰芷也不多说话，只在恰当时机装可爱卖萌说笑几句，既不过分出风头，又不显得太沉闷气氛不好。可是就在兰芷努力调节气氛的时候，却明显地感到了一股低气压风力来袭。

　　叶兰莹端端正正坐着，没什么明显的表情，颇有几分嫡长女的姿态，别人谈话她不怎么开口。兰莹生的普通，打扮虽然透着贵气却少了些小女孩儿的活泼，不过她生就一张圆圆脸儿、红润樱桃小嘴，打扮之下倒也算可人。而旁边的叶兰若就不一样了，一身丁香色娟纱银线绣花长裙，头上镶红宝琉璃璎珞垂在耳畔，当真是肤若凝脂，人面桃花。都知道叶兰若的娘虽然肚子里没几滴墨水，但却着实算得上叶府第一艳了。叶兰若自然也秉持了其母的优良基因，生的十分貌美，这貌美不是兰芮那般风情，却属于妩媚风流之美。眼下这小美人却撅着嘴，垂着眼，心里腹诽，觉得自己受了冷落。

　　因为平时这些姐妹来往走动并不十分频繁，她都忘了也要照顾这两位小姐姐了。于是兰芷赶紧上前拉着兰莹、兰若的手，一会儿称赞几回兰莹耳朵上红宝石耳坠子色泽甚好，一会儿表现出对兰若美貌十分羡慕的样子。想她宋芝言活了二十二岁，难不成小孩子都哄不好了？她这么赔笑笼络气氛，说得兰莹有了几分笑意，称赞美貌的话也正说到兰若心坎里去了，几句话下来，兰若便视兰芷为知己。宋芝言还能不知道？自古以来美人都具有一种孤芳自赏的心态，碰上个直言不讳，对美人分外崇拜的，美人自然心里先舒服了一半。

　　兰芷领着两位姐姐进去里面稍间，几个小姑娘入了座，绿柚、宝枝上了茶，又端上来新鲜水果，果然满屋水果香气，令兰芷心情大好。

　　兰若呷了一口茶，拈了颗葡萄慢慢剥着皮，一边漫不经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