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三十九章 阖家（上） 霓凰被林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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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满地的霜雪，连呼吸都是冷的。
霓凰被林殊拥在怀里，手指扣在他的衣襟上，他的怀抱温暖如初，她的心头宁静安定。
也许，是我自己太过矫情了。霓凰想。
其实，她从来求的，不都是他的一方怀抱，她的现世安稳吗？
他的一颗七窍玲珑心分成多瓣，江山社稷、袍泽之谊、儿女情长……她知道，她从来不能拥有这样一颗完整的心。
可是这样一个他，不正是她喜欢的样子吗？
罢了！她轻轻叹息，指尖收紧，勾住他的衣襟……
林殊感觉到她的小动作，扬了扬唇，垂在一旁的手缓缓上抬……
“额，咳！”耳边传来大声的咳嗽，他只感觉依在他怀里的她倏地一震。
蔺晨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大早上的，真是春光明媚啊！”然后衣襟被一拉一推，霓凰就这样逃出了他的怀抱。
完全措手不及。
怀中的温暖不再。他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犀利的扫向站在廊上幸灾乐祸的罪魁。
脚尖轻挑，将霓凰掉落的剑握在手里，他运气飞上回廊。
杀人！
用过早饭，诸人围坐在一处，看飞流系头发。
往日都是林殊给他拾掇的，但是今日林殊不知是怎的了，用过早饭后一直是怔怔的，飞流只能嘟着嘴，自己弄。
头发左一撮、右一撮的往下掉，飞流生气的把自己的头发揉乱。然后委屈的回过头，看着林殊，“殊哥哥……”
林殊却难得的没有理他。
蔺晨抚掌，哈哈一笑。
霓凰原本坐在一边陪着，漫不经心的。但是看着飞流难得的小孩子撒娇的样子，也不由的笑了起来。她拉过飞流，护到身前，“小飞流，霓凰姐姐给你系，好不好？”
飞流挣扎了一下，一会儿糯糯的点了点头，“好……”他乖乖的伏下头，霓凰拢起他零落的头发，挑起一根银色的缎带。
少年唇红齿白，缎带银亮，更衬得他玉雪可爱。
蔺晨却不赞成的扯了扯她的袖摆，“哎哎哎，用这根黑色的！”
霓凰挑着眉，斜了他一眼。
飞流歪过头朝着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要！”他说。
景琰从外面走进来，正看见这个情形，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了吗？”他问霓凰。
霓凰将绸带系紧，歪着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啦！”她说。
景琰于是站到林殊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哎哎，回神儿了，我们该启程了！”
林殊握着茶杯晃神抬起头，“景琰……我有点怵……”
哈！让林殊怵的人，从小到大，只有一人。诸人闻言，俱都抬起头笑了起来。
可不就是“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吗？
林燮自辞官之后，携着晋阳长公主搬去京郊的府邸长住，今日他们晨起聚集，就是要一道陪林殊回家。
可是五年时光荏苒，家不成家。
也不免令人心酸。
京畿风光正好，还未出年下，却已是热闹非凡。五马先后踏在王城王道之上，看着满城繁花似锦，却不知作何言语。
出了城门，打马缓行了小半个时辰，林殊一行人迫近家门。
家里门户大开，一直通到二进。
景琰瞟了林殊，笑道：“看来伯父知道你回来了。”
林殊揉着额角笑了下，苦着脸说：“你这么一说，我却更不敢进去了……”
诸人闻言，齐齐笑开。
林殊还是以前的林殊，不怕天，不怕地，唯怕家里老父的一个冷哼。
门内配合的传来朗朗戏谑，林殊虎躯一震。
只听那人说：“真是年纪大了，胆子小了！”诸人看见由门内走出的丰神俊朗的旧日将军，赶忙下马，纷纷抱拳，“伯父。”
“恩。”林燮点点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他。
林殊看见来人，默默垂首，“父亲。”像极了小时候做错事时看见林燮的样子。
林燮见了，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又环顾众人，朗声道：“都进来罢。”几个小厮过来接过诸人手中的缰绳，诸人齐齐尾随林燮入了门。
“吱呀”一声，大门合起，门内又是另一方天地。
如果说院外是寒冬腊月，万物萧条。那院内就是苍松翠柏，飒飒生机。
诸人眼前一亮，随着林燮入了主堂。林燮回到上首坐好，晋阳长公主一身素衣荆钗从后面掀帘走了进来。
她的眼圈有些红，面庞也不似旧日鲜亮。林殊见了，心下一钝一钝的发疼。
他掀袍跪了下来，“咚咚咚”叩了三个大礼，声音有些哽咽，“不孝子林殊，拜见父亲、母亲。”
晋阳拿着巾帕，掩住口鼻。林燮长吸口气，摆手示意他站了起来。
“好孩子，回来就好。”晋阳哽咽道。
林殊红着眼圈，眨着眼睛看着晋阳，“是，我回来了。让母亲担忧至此，是儿子的不孝。”
林燮安抚性的拍了拍晋阳的手，“这是他的本分！”
晋阳红着眼点头称是。
林殊让至一边，指着蔺晨介绍，不免一阵道谢与寒暄。他又引了飞流来见，小孩子呆呆萌萌的，瞬间化去了不少新愁。
诸人坐在厅内闲闲叙话，都不由得慨叹，转眼就日上中天。
晋阳站了起来，说道：“说了这么久，你们怕是饿了，我去准备午膳。”
霓凰也跟着站了起来，“伯母，我帮您。”
“好。”晋阳点点头，任由霓凰将她扶了出来。她出了门口，看着正午灿金的太阳，终于，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三十九章 阖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