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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二十八章 始末 那个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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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说,世之奇伟瑰丽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
然琅琊山却并非如此。
或者说,是琅琊阁让登顶琅琊山变得便易许多。掩映林间的苍翠索道,修葺整洁的三青石板。霓凰等人一路踏着星月,从芒城赶至琅琊山顶,不敢有片刻稍息。而当他们到的时候,那个人……却已然安睡了……
凌云阁内,跳跃的烛火被寒山夜雨打的摇曳,影影绰绰的照在那人略显疲惫的脸上。那人紧蹙的皱着他陡立的眉峰,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霓凰就这样,穿着一身寒衣,急不可耐的穿越了层层门板,在他床边之外数步急止了下来。
“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蔺晨的话,犹在耳畔。
“他此刻的情况,并不大好……”怎么会不好?他好端端的躺在那里,不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吗?
“他现在非常需要你……”是的,他需要我,我就来了。
霓凰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握住他的。
我来了呀,林殊哥哥。
她呜咽着轻轻说。
“啪嗒……”“啪嗒……”她伸出手,沿着他缠满绷带的右臂,一寸一寸的摸了下来。
“啪嗒……”“啪嗒……”她颤着手,抚上他形销骨立的脸颊,只觉得满心的欣慰和感恩。
真好,她想。
不管怎样,你还完好无损的活着。
她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把自己的脸颊靠了上去,蹭了蹭。爱怜的、不舍的,终于泣不成声……
只要你活着……
霓凰闭了闭眼,林殊哥哥,我好想你。
雨打芭蕉,窸窣脆响。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尽在此时。
然而好时光总是不贪看,一炷香后,霓凰为他好好的掩了掩被子,一步一回头的出了暖阁。
蔺晨翘着腿坐在厅榻上的方桌前,把玩着一直茶杯,默默听雨。见她恋恋不舍的走了出来,轻笑了声,打趣道:“我还以为今儿晚上是见不到你了呢~”
霓凰默了默,皙白的脸上透出点点微红。她端坐至他的对面,微微颔首,抱歉地说:“让蔺少阁主见笑了。”
蔺晨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无碍,习惯了。”
他每每出神,大抵也是这个样子,在想你。
蔺晨举杯,凑在鼻头闻了闻,然后轻抿了口,“唔,好清冽的雪顶云崖!”他赞道,抬眼示意她,“你也尝尝。”
霓凰点点头,自斟了一杯,亦低头不言不语的品尝。
窗外风雨伶仃,不时的吹打着寒窗。
半晌,她终于听到那人启口,“他的情况,你可明白了?”
霓凰规矩的放下茶杯,肃整了表情,回答:“并不十分。”
蔺晨看着她平静的表情,挑了挑眉,站了起来,“已经不能再拖了。”他跺至窗边,看着窗外的凄风苦雨,寒声解释:“你也见了,我们本是打算等他右臂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进行趋毒的,可世事无常,谁又能料想那毒竟然在他身上蔓延的那样快呢?”
霓凰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目空一切,“没有别的办法了?”
蔺晨轻叹,“没有了。”
他目色辽远,启声把这一切娓娓道来:
“漫舌草配着百斩花,这世间再没比这更阴毒的药……我父亲找到他的时候,他便已经奄奄一息了……”
霓凰听了,心底微微一触,收紧了拳。
蔺晨继续:“回了琅琊山,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但余毒缠绵,难以肃清……只能把它逼至一处,自行消解。”
“呵。”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笑,“说是自行消解,其实和舍了这个部位,没什么分别。”
“这支箭射在林殊右臂上端,再加上他右臂还中过一刀。我和父亲一致认为,拿右臂趋毒,最好不过……林殊他自己……也是同意的?”
“为什么?”霓凰微微颤了声音插口。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肯同意还是为什么选择这里?”
“她会同意,我想得到。”霓凰回答。“我想问,为什么选择……右臂?”
那是他最珍贵的地方啊……
蔺晨回过头来,看着她略显萧索的背影,目色沉沉的答:“因为这里是根,经络损伤最重……”他讽刺的笑了笑,“总不能让他双臂俱残吧。”
霓凰垂下眼帘,再不作声,指骨却微微泛白。
蔺晨看着她微微抖动的肩膀,摇了摇头,“我本来是想等他右臂恢复一些再趋毒的,这样将来一旦得到机会,这右臂还有复健的可能,只是……”
“只是没想到,余毒在他体内游走的那样快,若再不封了它,只怕会伤他根本。”
“你懂了吗?”他探寻着问。
霓凰仰面长吸口气,背对着他回:“懂了。”
她微笑着回过头,“谢谢你,我懂了。”
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门外潺潺的雨帘……
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我放心,有你在,他也不会有事的。
晨光熹微乍现,和着空濛的晨雾,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好闻的。霓凰轻轻眨眨眼,睫毛扫在那人轻触她脸颊的粗粝指腹上,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那个人,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温柔着看着她,爱怜的轻声叫她,“霓凰。”
她便觉得这跋山涉水的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