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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永巷风波 皇后指尖发 ...

  •   “本宫看谁敢动!”

      书梅闻得声音,领会皇后眼神,高声问:“是谁?敢违背皇后懿旨?”

      来者正是当今昭国万千荣宠的昭妃葛月璃,只见她浓妆艳抹,披金戴银,着实下一番功夫。见是她来,皇后脸上的不快一闪即过,淡然微笑道:“昭妃也来了。也好,正巧本宫欲派人请你。”

      昭妃行至廊间,慢条斯理地拍着斜打在衣衫上的雨水,方盈盈行礼,含笑道:“可见臣妾与娘娘心有灵犀,极妙。”

      “心有灵犀?”皇后轻轻一晒,“昭妃一向耳目灵通,自然不会不知道本宫来了永巷。只是昭妃,你若能把用在本宫身上的心拿去多多用在六宫诸人身上,便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昭妃略显茫然道:“臣妾尚不知发生何事啊!只看到一大群人好好的却跪在雨里,娘娘也不让她们起来。”

      皇后看一眼手中衣衫,扔到昭妃手上,斜眼道:“你自己看吧。”

      昭妃对着喜莺使一个眼色,喜莺忙上前抱着外衫退步身后,眼睛亮闪闪道:“这仿佛是几月前皇上私底下赐予娘娘您的,娘娘因不喜奢华就搁置了。”说到这里,“咦”一声奇道,“这可怪了,娘娘宫里的东西怎地跑到皇后手上了?”

      皇后脸色霎时间雪白如霜,此时昭妃身后的一名宫女带着哭腔跪在地上,磕头不断:“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昭妃疑惑道:“这是怎么啦?昝竹,快快起来说话。”

      昝竹不肯起,哭诉道:“前些日子娘娘吩咐奴婢为洛姑娘送衣裳,奴婢愚钝粗人,哪里晓得什么好料子不好料子?只晓得娘娘喜欢洛姑娘,便拣了几个瞧着好看的送去。不想,居然给娘娘和洛姑娘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奴婢罪该万死,求娘娘责罚!”

      昭妃叹一口气,扶起昝竹道:“这衣裳本来就是皇上私底下赏本宫的,只有喜莺一人知道,不知者不罪,好竹儿,我罚你作什么?起来罢。”昝竹这才抹泪起身,退到喜莺后面。昭妃莞尔一笑,侧头问皇后:“臣妾愚钝,不知娘娘要臣妾看什么?”

      皇后尴尬半响,突然想起什么,愤愤道:“昭妃不必在本宫面前做戏,洛令惜自己亦承认,此衣衫是她从先西犁一并带来的。若真如昭妃宫人所言,为何她不早早说明?”

      “是么?”昭妃命喜莺去扶洛令惜过来,她跪了这么久,双腿早已瘫软,昭妃“哎呀”道一声“可怜可怜!”,吩咐昝竹速速抬来椅子让她坐下。皇后看得失了耐心,不由扬了扬声音道:“本宫在问你话!”

      令惜浑身一震,怯怯望一眼昭妃,见昭妃一脸平和笑容,毫无作伪之态。一瞬间的失神,令惜突然想到,这是她与葛月璃第一次相见。虽然从未听昭妃亲口说过,却也依稀明白,她的性命,全是眼前人儿奋力相救。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只觉昭妃丽质天成,有闭月羞花之貌。双眸温柔似水,双眉纤柔若柳,唯左颊一道淡痕如远方云雾梧桐遮了皎月,叹美中不足,总惋惜。她温婉浅笑:“你说罢,本宫也不清楚你为何不愿告诉皇后。”

      令惜回神,深深埋头,像在思考如何作答方无遗漏。皇后不屑笑道:“本宫瞧你是无能为力为自己辩解了!昭妃护西犁女情切胜于护旁人,个中微妙,真是好奇!”

      “皇后娘娘恕罪,令惜是害怕。娘娘口口声声说这衣裳的料子乃您用之,又听之伶说好些衣服全是从西犁同带,令惜一时惊慌,便糊涂以为……后来令惜跪着,才想起是昭妃赏赐。”她从椅上起来,磕着头道,“令惜不敢连累昭妃娘娘,又深知皇后必不肯听令惜解释,只好领罪受罚,求得谅解。”

      皇后“哼”了一声,甩袖道:“简直一派胡言!本宫并非三岁孩童,不信这套鬼话!”

      昭妃一边扶着令惜,一边冷笑道:“娘娘是不信洛姑娘呢,还是不相信臣妾?”她盯着密集的大雨,伸手正一正云鬓,“罢了,多说无益,娘娘可愿同臣妾一并前往启明殿,找皇上问个究竟?”

      皇后才要脱口说“好”,转念想到皇上一向偏宠昭妃,自然会向着她说话。到时候昭妃添油加醋将经过说了,皇上难免不会认为是她骄纵跋扈,在宫里兴风作浪。一个洛令惜事小,惹皇上不快事大。她暗暗呼一口气,感慨好在自己及时醒悟,才未着了葛月璃的道。当即正一正色,昂头道:“好。本宫便信你一回。但洛令惜无视宫规,言行肆意与先帝相关,只凭这一点,本宫便可治她的罪。昭妃,你还有何话可说?”

      昭妃微挑眉头,问令惜:“你果真说了么?”

      令惜触及喜莺目光暗示,当下会意,摇头说:“前几日令惜不慎打碎那位阿姊吃饭碗盏,次日她便被喜莺姑姑惩戒,令惜大胆揣度,会不会因此缘故使她怀恨在心?”

      告状女子大惊道:“胡说,根本没有的事!皇后娘娘,昭妃娘娘!此女所言不实,她污蔑我啊!”

      昭妃不予理会,无声无息地笑道:“臣妾觉得,其实便算当真无意提及只字,也算不了什么。生恩不如养恩,皇后说是不是?”

      皇后指尖发颤,气得脸孔涨红几欲沁血,“大胆昭妃,你大逆不道,还不给本宫跪下!”

      昭妃叹道:“可怜!臣妾本想良言相劝,如今怕是不行了。”她妙手一转,从束腰绸带中取出一块白玉玉佩。皇后一时还不解,问:“那是何物?”待走近看清,登时大变神色,厉声道:“这是皇上的玉佩,它,它怎在你手中?”

      昭妃一笑,握紧玉佩,看着皇后柔声道:“皇后原来认得此物。善!臣妾直话直说吧,此番前来,臣妾想向皇后讨洛姑娘到福磬宫服侍,皇后意下如何?”

      皇后自是认得这个白玉玉佩,当年她风风光光嫁给昭远,大婚之夜昭远以它做定情信物相赠,并言“见玉佩如见本人”。她一直珍惜若宝,偏不想一入凤鸾宫,昭远以“你已身为皇后,是六宫主人,一枚皇后玺远比它有用”的理由拿走。她几番讨要无果之后,渐渐淡忘了。今日见它被昭妃攥紧手心,惊异、怀疑、厌恶、憎恨、哀伤、悲痛,多种情愫一一自心底划过,到最后,满腔言语皆化作无言,她转过身,垂下眼睑轻轻道:“你有备无患,何以故意问我?”

      昭妃恭敬行礼,似笑非笑道:“多谢皇后成全。臣妾告退。”

      昭妃一干人远去了,皇后方徐徐转过身,眼瞧黑压压一片人呆滞的跪在雨里,再没了先前重罚的兴趣。书梅打发众人散去,为皇后按揉太阳穴,“娘娘别生气,她再得宠终究是妃子,您是正宫啊。”

      皇后含了几分赌气道:“正宫何用?本宫算是明白,皇上一心讨她好,早忘了本宫。”

      书梅不忍主子难过,哄着道:“娘娘不要生气,昭妃媚主,谁晓得私底下她做了多少功夫才哄得皇上借她玉佩?哼,由此看来,不知凤鸾宫有多少她的人混在里面,一听说娘娘您来了永巷,赶忙跑去福磬宫报信。”书说得越多,觉得自己好像条条在理似的。皇后亦有所觉悟,睁大了眼睛道:“你说的不错,本宫怎就不想到这个?”她食指拂过面颊,恼羞道,“本宫竟被她气得糊涂!仔细想想,当初正是听栩予说洛氏犯宫规本宫才来一趟,竟害本宫好生无颜!本宫一时治不了那贱人,对付一个贱奴,还绰绰有余!”

      书梅忙拦下顾皇后,阻止道:“娘娘三思。栩予是御前的人,更与唐女十分交好,若除去她,奴婢担心此事会闹大。况且奴婢觉得,栩予这丫头坏心眼少,难说她正是听了福磬宫宫人故意放出的话儿,板不住嘴罢了。”

      “找个时间传栩予来凤鸾宫,本宫得亲自问她!”

      昭妃离了永巷,心里的确有几分得意。见了皇后既愤恨又落寞的神情,才清晰感受到皇上待她的心已不是一个“好”便能言尽的。心里酸涩,不是难过什么的,而是想到人常说“帝王无情”,她却能得帝王几分真心,如何会不感动?

      而洛令惜自不会和昭妃一个心思,自她进昭宫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欢悦和对未来有了信心。她知道,踏出永巷门,便再不用回了。这些日子里,她何尝不明白喜莺之所以事事依她,是因为昭妃的暗中庇护。但她不喜欢的仅仅是喜莺那张嘴脸,至于昭妃,她甚至想依靠这个女人一辈子。洛令惜想了很多,或许将来她可以成为福磬宫的掌事宫女,或许昭远会对她日久生情,更或许昭妃做媒,为她许配如玉公子……那将是个怎样的公子?长得是否俊俏?待她是否会好?走在她前面的喜莺无意间一个回头,正好见她颊生红晕,似喜非喜样子,忍不住好奇问:“好好的你一个人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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