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令荣》baeanng子昭

13、赌注 姑娘赢什么

　　她得到一丝自我安慰，心里畅快起来，向之伶笑道：“又是谁说昭妃不曾为她婚配？我就觉得是喜莺心在福磬宫，不愿出宫嫁人罢了。”

　　之伶听她这样说，也不恼，笑眯眯地偏头问：“好哇，姑娘敢与我打赌么？”

　　令惜不甘示弱，当即道：“这有何难？你要与我赌什么？”

　　之伶低眉一笑，曼声道：“若我赢了，姑娘应和我一起复仇，不得寻任何借口。若我输了嘛……此后，我再不跟姑娘提及此事半字，姑娘意下如何？”

　　令惜怔了一下，点头应允，“好。我不信喜莺跟随昭妃多年，昭妃从未替她着想过！但愿你记住今日诺言，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我这便一同寻她来问。”

　　她口上说得信心满满，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结果如何。但之伶信誓旦旦打下此赌，这等好机会，她真不想错过。什么复仇，什么复国，洛令惜冷笑，打从一开始，她心里便是抗拒的，是不愿意的，也只有之伶这等无知之辈才会轻易着了疯魔，决心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结果好，她欢喜；结果坏，她想，只要之伶尚良心未泯，只要她不肯，之伶早晚心死。

　　怀着忐忑的心一问，那喜莺挑眸直哼道：“娘娘倒是一心为我好，有心让我嫁去官宦人家做正妻。且不说官宦老爷各个三妻四妾，便说我自己，亦不愿意离开娘娘。我早想好，我一辈子只跟娘娘，别人嘛——”她眼中掠过鄙夷，“我懒得多看一眼！”她眉间笼罩疑惑，奇问：“你二人怎会想起问这个来？莫不是想着娘娘恩典，放你们出宫嫁人？”

　　令惜心中大喜，顾不得喜莺生气，忍不住笑意道：“姐姐说什么？我们哪里敢有这样心思？不过好奇姐姐为娘娘做事多年，娘娘是否为姐姐考虑罢了。”

　　喜莺听得解释淡淡一笑，自以为了然道：“你二女来此时日不长，心思竟多！嘿嘿，你们若好好儿做事，出宫嫁人并非无指望。”

　　之伶冷冷道：“姑娘嫁不嫁是姑娘的事儿，我这辈子却注定得老死宫中。”

　　喜莺听得这话不吉利，一把抓过她，皱眉道：“洛女最是懂事乖巧，当然不愁将来嫁人。我那话是给你听的，你想老死宫中？哪日娘娘不高兴，一句话让你重新到永巷过一辈子。到那时候，老死宫中么？只怕你将累死宫中！”她想一想，又恨恨道，“更有一事值得气愤，你硬要唤洛女为‘姑娘’这我不管，可在娘娘面前，怎么也‘我’‘我’的？难怪人人皆说西犁衰败，原来连规矩都废了。”

　　别的什么之伶听听就罢，唯独提及西犁，之伶气得涨红脸色，挣脱她道：“原是我自己不肯在昭妃面前自称‘奴婢’，关西犁何事？你喜莺仗势欺人，莫非连同你们大主子小主子亦仗势欺人不成？”

　　她话中的大主子意为昭帝，小主子意为昭妃。令惜见状暗道“不好”，更怕之伶闹大，不等喜莺说话慌慌忙忙拉着之伶直到远了方松手呼气，“你怎又不听话惹她生气？”

　　之伶反问：“姑娘不曾听她的话？她这般羞辱西犁，我焉能一语不发任她辱？！”

　　令惜微笑道：“是啦，咱们全记在心里，将来待时机可好？”之伶不再言语，令惜便缓缓道：“先前的赌我是我赢了，你不能赖。”

　　之伶淡笑一声，敛衣坐大石上，看她问：“姑娘赢什么了？我何曾与你赌过什么？”

　　“啊？”令惜叫了一声，着急道，“之前咱们分明说好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怎能失言？若你不认，往后休要再同我说话，我认不得你这失言小人！”

　　之伶忍不住笑出声，轻摆令惜衣袖上绣着的杜鹃花，连连点头道：“好姑娘，我不过想着逗你一逗，你怎就真动了气？我并非君子，也绝非小人，答应你的话，我不会忘。”她闭眼深深嗅一嗅周围花香，道，“我明白姑娘的担心，你为我好，我怎会不知道？你且放心，往后，我绝不会再与你提复仇半字，若违反此誓，必五马分尸，尸体被抛山喂狗。”

　　令惜急道：“谁让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存心让我难过！”一颗心终能放下，二女平坐，执手道，“好之伶，你比我长几岁，我嘴上唤你之伶，心中却无时不刻不唤你姐姐。哪有妹妹愿意看着姐姐白白送死？好姐姐，你要清楚，我当真担心你，你不可丢下我一人胡来。”

　　“是。那姑娘是否也如我明白一样明白我，我做任何事皆为你好？”

　　令惜抿唇，一字字认真说：“但求你我一世长安，其余我什么都不稀罕。”

　　之伶黯淡的眸子忽而笑意嫣然，“是了，我明白。”

　　这是洛令惜第一次看不懂她，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以为这一次，她们可以和过去有个了断。

　　日月如梭，转眼间，到了毓昭仪白长凌的生辰日。毓昭仪乃户部尚书长女，性子温和，颇得昭帝赏识。其妹白长歌为次年送入宫，与姐姐同住雨巍宫。因容貌姣姣初得昭帝喜爱，而白长歌为人刁蛮略有狂妄，这是昭帝所不喜的。待白长歌发觉昭帝对她仅有新鲜毫无爱情可言的时候，她着急了。习房中术无果，她向姐姐发起了求助。或许毓昭仪此生都不会忘记她梨花带雨，狼狈不堪跪倒在雨巍殿恳求的情景。

　　毓昭仪自小得良好教育，知妇德，识大体，尤其她深知自己无法再得昭帝喜欢，唯妹妹能助父亲，心中叹息良久，怜惜地扶起妹妹，温声道：“好妹妹，君恩无情，你如何能把寻常女儿家的心思放在皇帝身上？”

　　白贵嫔无助哭道：“我不是，我不是！我晓得道理，但我不甘心怎么办？阿耶说我最是好看，西施复生亦难比得上我半分容颜。我不信皇上不喜欢我——”她想到一事，更是伤情，“我总瞧皇上待昭妃极好，无论什么好东西总是先赏了她。姐姐与我说句实话，我更好看些，还是昭妃更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