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在哪？ 这样的日 ...
-
这样的日子过得漫长而平淡，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记忆模糊，认为那是场梦，认为有关他的一切都是假象。如果我不再期待顾亦的到来，那么那段在黑暗中度过的日子便不存在了，也许没人会记得他。我并不认识他的朋友，也未曾遇到过他的家人，他就这么一个人融入我的生活，我不知道他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何时走的。
那是一个如往常一样的清晨，他照例叫我起床，轻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反复地叫了我的名字，还温柔地抚了我的发。梳洗过后，我依旧闻到了他为我煮的牛奶的香气，吃到了他端到面前热腾腾的面包片。
那一天同往常一样，我记得他为我仔细的拨了拨头发，温柔地帮我围好围巾，戴好手套，然后开着车带我去医院。但那次去医院却不是复查了，而是手术。
他很紧张，在我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抱了抱我。他抱得很紧，勒得我两条胳膊有些疼，我还记得当时自己还抽出一只手臂来，用手拍拍他的胳膊：“顾亦你怎么比我还紧张？真的没事，你看我都不紧张。而且出来以后，我就能看到你啦。”他那天好像尤其的沉默，只回了我一个含糊的鼻音，其他的什么也没说。那时我内心里还是雀跃的，还喊着提醒他：“顾亦，糖没有了！记得去买喔。”
手术后，顾亦肯定会陪在我身边，我一睁开眼，可以亲眼看到他了，我当时这样想着，被推进手术室。
可是，等我睁开眼，我只看到那雪白的墙壁，看到向自己走来的护士。
------------------------------------------------------------------
“顾亦呢？顾亦？他去哪了？”我问了很多人，却没人能回答我。
“顾亦呢？”
“顾亦！”
我在扯开手上的吊瓶，在走廊上跌跌撞撞地跑，叫着他的名字，期待有人能回应我。后面的医生护士在后面追着喊我，我都通通不管。
毕竟没那么好的体力，我没把那一层跑了一半，就已经没有力气了。走廊的墙很凉很硬，靠着一点都不舒服。顾亦知道了一定会阻止我的，我这么想。可是他没有来。
“别跟我开玩笑，顾亦。我怕。”我害怕，顾亦。
后来，浑浑噩噩地被医生护士送回病房，我已经完全没印象了，只记得医院的走廊异常的漫长，墙异常的冷。
现在想来，那段记忆真是生不如死。一个平常陪伴在我左右的气息，如今等到一台手术以后，竟然不在了。我能看见了，却没办法看到我最想看到的人了。
再想起那一天，还是依旧痛苦。唯一让我能够回忆起来的美好，是自己意外地吃到了他给抹了双倍蓝莓酱的面包片。现在想想，也许那是他不是因为我要去做手术，才给我涂了又涂平时不让吃太多的蓝莓酱，而是他知道自己要走了。可他为什么要走呢？
其实我一直都很听话的。
是他发现我偶尔多吃了一块他放在糖盒里的糖吗？还是他看到我扔在床底下的那根被我不小心掰成两段的铅笔吗？还是有天中午偷偷躺在地毯上小憩被他发现了吗？
他为什么要走呢？我一直在问自己，可是没有答案。
------------------------------------------------------------------
最开始，我总是无意中跟别人提起你。后来，我不多说了，因为根本没人知道你。
“柠檬不能跟牛奶一起喝。”
“你怎么知道的？”
“顾亦告诉我的。”
“顾亦？他是谁？”
“今天晚上有流星，可是怎么在它划过那一瞬间许愿啊？”
“那你可以一直默念愿望啊，在流星划过之前开始默念，到流星落下，这样一秒都不会差。”
“可是你怎么知道流星什么时候会即将落下？”
“这个，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顾亦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默念的，……”
“顾亦？你朋友？”
你看，他们都不认识你。你让我哪里去问关于你的事情？
------------------------------------------------------------------
顾亦，他是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很闲的人，常常一陪就陪我一整天，但是有时却会很忙。他忙的那几天，在早晨出门之前，他会帮我温好早餐，在中午前也一定会回家，然后在厨房里忙碌，给我做热腾腾的饭菜。
现在，我每个中午都坐在客厅里等他，可他却再也没回来了。
他的衣服，他的毛巾，他的鞋子……关于他一切的一切，从那一天开始，就像水汽蒸发一样，从家里消失了。
我还记得自己翻找了许久，最后才从卧室的床底下，找到了两段积了薄薄的灰的铅笔。我细细地把它们擦干净，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它们放在了那个已经空了的糖盒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