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原来，如此 ...
-
这一路，慢吞吞，走走停停，我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家。
我喜欢画那些画。明亮的色彩刷在画纸上的时候，我会很开心。我喜欢那些缤纷的颜色，那些绚烂明亮的，黯淡却温柔的，用笔把它们在画纸上呈现出来的时候，总会有种安心的感觉。我窝在屋里两个星期，画那幅盛夏的林荫小道。杂志社又在一遍一遍地催我的插图，可我画了又画，总觉得不满意，觉得少些什么，因此一直没有把画交上去。
画中并不是缺少生气，可总是让我觉得其中的情景莫名的低沉。我有些烦躁，随手抓了抓头发，把手里的画放下，跑到放音响的柜子底层去把一个月前画的他翻出来，从桌子上拿了一只铅笔，窝在沙发里开始勾勒——他的肩膀一定很宽，胳膊肯定很长，头发比我短一些……我慢慢地画着，思绪却止不住地从手下的线条飘到这幅画上。这是他的背影。为什么我不知道他的样子呢？为什么我当时看不到？我要是能看到他的样子就好了。我如果能认出他，我一定能把他找回来，可是现在即使在路上相遇，我都认不出他了。
“你很喜欢吃这个糖？”
“嗯！甜的。”
“可是很多人都不喜欢这糖呢，下次我再去买的时候，没有了怎么办？”
“不会的，顾亦你这么神奇，即使那家没有卖的糖，你也一定会找到另一家卖一模一样的糖，买回来给我的。”
“我很神奇？”
“是啊，很神奇的。在我不高兴的时候，你会唰一下出现的，像……有任意门的小叮当。”
“傻瓜。”
“这种糖不受欢迎很久了，因为包装不是很好看，很少有人去买，本来早应该下架的。可是我们店的老板娘说，有一位先生的爱人喜欢这款糖的味道，那位先生经常光临买给他爱人的。”
“怎么哭了？担心我？”
“顾亦，下大雪了。”
“好了好了，别哭，是下大雪了。”
“你一直没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看，一下大雪，圣诞节就到了，圣诞老人顾亦一定会送礼物的。”
“你才不是圣诞老人，圣诞老人那么老。”
“我就是圣诞老人。你猜猜圣诞老人在下雪的时候，会送给栗溪什么礼物？”
“什么礼物？”
“糖。”
“那先生，真的很爱他爱人啊。有一次下午的时候下大雪啊，店里也没来什么人，我都准备收拾收拾关门了。那位先生冒着雪过来给他爱人买糖，又没带伞，满身都是雪。”
这些对话在我脑中盘旋不去，我突然就明白了——一个月两百块，每次都塞在我手中的糖；那年大雪的迟来的圣诞礼物。顾亦，如此，怎叫我放得下你。
“顾亦”我摸了摸手中画着他背影的画，“你是我的光。”
光，对，是光？
我急急忙忙起身，走甚至顾不得自己被桌脚绊了一下，掉了一只鞋。赶紧到了那幅林荫小道前面，开始继续画。
完成了！我满意地伸了个懒腰，从画前走开。
………………………………………………
夕阳，黄昏。
画纸上——树荫浓密，小道平坦，有一束阳光从树叶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落在平坦安静的小道上。
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