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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要小心搭讪的陌生可爱女孩
阳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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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林路遥离开不久后。
周静霜静静地伫立在栏杆边,凭栏而眺。“为什么不出来呢?”她突兀地说道。
空气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你的感觉真是灵敏。”暗红头发女孩踮脚无声地来到周静霜身边,宛如多年不见的好友般牵起周静霜的手。不太习惯与人过于接近的周静霜蹙了蹙眉。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依儿,陵山学院大一新生,是师妹的未来同学哦!”
周静霜视线从林依儿挽着自己的手上转移到前方:“我还没有报考陵山学院吧。”林依儿抿嘴轻笑:“除了陵山学院,还有哪个学校有能力教导周师妹呢?”
周静霜没有回答。林依儿秀眉微皱,佯怒道:“静霜真是冷淡呢。刚才对那个小子却那么亲密,真是不公平。”说话间眸中有华采流转:“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没有。”周静霜简洁了当地答道。“那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让他误会的话呢?”“让他误会的话?你是指?”周静霜眼中有着疑惑。
“哦?看来她不是善于言语和表达的人。”林依儿心里闪过“天然呆”三字,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人很可爱,做事直接简洁而不加解释,完全没考虑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在一些疏于人际的人眼中也会成为让人困扰的举动。”她想到林路遥刚才手足无措的窘况,扬起了唇角。真是一个青涩的小男生啊,如果不是有事在身的话倒是可以作为消遣对象。
“不明白。”周静霜没有听出林依儿的意思,也没有兴趣去想。“在这样普通人类聚集的民宅里施展干涉,不会引起注意吗?”
“放心好了,他们现在正为了一场无聊的,压榨了他们美好青春的考试而情绪高涨,没有人会发现我对于他们头脑的小小干涉——哦,当然你和客厅的另外一个人除外。这符合镜子公约“非暴露”原则精神,而且也非出于个人私利,巡查队不会来找我的麻烦的。”林依儿食指指背轻轻划过下巴。
周静霜沉默了一会:“你的来意?”林依儿放开周静霜的手,转过身来背靠栏杆:“你猜猜看。”
“是五联会吧?”说道五联会的时候,周静霜眼中有光彩闪过,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特别的印象。林依儿伸出一根食指:“答对了!”她伸了伸懒腰:“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醒不足半年,能力低微,五联会为何会对我感兴趣?”“师妹不要自谦了,你在觉醒时测的那一次SOT值,我可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哦。就算是在陵山学院,能超过你的也不会超过三十人。SOT值代表了你天赋的未来发展潜力,妹妹可是前途无量。”
她咳了一声,脸容变的正经起来,像竞选总统的候选人严肃地发表讲演:“只有一流的环境才可以造就一流的人才。精英只有在精英环绕之中,才可能脱下那一层在普通人面前的骄傲,完全地迸发出战斗意志力来。如果你是精英,而且并且需要失败来重塑你的意志,那么就来五联会吧!”
周静霜侧过头:“五联会长?”
林依儿摇了摇手指:“不是的哦,如果是五联会长的话……”拖着下巴,眼里闪着光芒,“老实说我也很好奇,说起来那家伙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过一次讲演。除了一张精致的冰块脸可以作为五联会的招牌之外好像别无作用了。是我男票说过的话啦。”
周静霜微愣:“你这样说你们会长,似乎有些越矩……”
“没关系的啦,那个人不会在意别人说的话的。不过倒是要顾虑焱,他可是一直以他为偶像的。”
“那么你来是会长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林依儿手撑着下巴,看着周静霜的眼:“不知道对于师妹而言,五联会的面子更大,还是我的邀请更具诱惑呢?”
“没差别。”周静霜心平气和地说道,“结果都是一样的。”林依儿叹了口气:“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学生会那边……”“怎么?”“希望你也不要加入。当然,这句话也不是我自己的台词,随你的意思。说不定你加入会更有趣呢。今年学生会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势,在即将到来的七月开学季上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好戏呢?”
“你真的不是一个好说客。”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双手撑在栏杆上托着脸颊摇晃这脑袋一脸对未来憧憬的林依儿,与其说是说客,倒不如说是喜看两方恶斗的观剧者。“很遗憾我对于五联会和学生会的斗争毫无兴趣,恐怕让你失望了。”
“不,不必考虑我的感受。焱会很高兴的,毕竟少了一个潜在的强敌。”林依儿抱了一下周静霜的肩膀。周静霜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局促地扭过了头。林依儿咯咯地笑,松开了她的肩:“师妹,我在陵山学院等你哦!”她轻点脚尖,轻盈地飘上栏杆。
“你要是想邀请的话,刚才的那个人是个不错的人选。”周静霜突然开口。跨出了半步的林依儿收回了脚步:“你说刚才那个傻傻的小男生?”
周静霜转身走向门口:“他的SOT值可是比我还要高很多。”“哦?”林依儿扬起了眉头:“难得出来几天,我就好好跟你玩一下。可不要让我失望吶……”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身体慢慢倾斜,像要拥抱空气般面朝楼下倾倒而下,飘飞的衣裙如蝶翼纷飞。
世界朝她张开了怀抱。
中午一点四十五分,十二号公交车上。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正是人们躲在空调风扇冰力全开的家中酣睡的时刻,而林路遥却空着肚皮往家里赶。“为什么就没有人想到要吃午餐这件大事呢?难道高考成绩可以当饭吃吗?跟吃午饭比起来,高考放榜这种小事就应该暂时丢一边的啊。”林路遥有气无力地想着。
他又累又热,瘫软地靠在座背上。一方面吃的习惯和本能提醒着他还没有吃午饭,另一方面炎气的攻击将慵懒的毒素注进他的四肢。
“市政府修得那么漂亮,前面还弄了那么大个的灯光喷泉,怎么就没有想到为全市的公交车换新空调呢?”他叹了口气。公交车上的的空调如同进入了暮年的老人,急促地喘着气却毫无一丝凉意。“已知建一个喷泉需要三千万,一周举行喷泉表演两次,每次花费电费,水费,灯光费八千元,而换一台新的空调需要一千八百元的话,问一年下来如果不建喷泉的话可以将省下来的钱装多少台空调呢?请列一元一次方程求解。”林路遥无聊地想着这个问题。
公交车上乘客稀疏。这是当然的,有谁想在这种鬼热天气出来嘛!就算是上班一族,怕是也要至少到两点半才开工吧。
林路遥心里忽然闪过一阵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把一根蛛丝缠绕在他脖子上。这种感觉从上一次公交车靠站的时候就开始有了,刚开始林路遥只是觉得大概是天气加上成绩不理想造成的心理上的不舒服而已,但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有一双眼睛,他总觉得,在某个角落里盯着他,盯着他一直不放。身体里有莫名的躁动,想要逃离,逃离这辆公交。
他不安地环顾四周,车上人不多。斜对面是一个戴着校章的初中生,专心致志地玩着智能手机,看那色彩与画面似乎是保卫萝卜?坐在车门附近的是一个脸色阴沉的戴着红色领带的中年人,是在午睡中被空调房中的老板叫起来的吧?而且可能还没有加班费。坐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无袖T恤的女孩子,二十岁左右,算不得漂亮,但她那鹅蛋脸给人“这个女孩很善良很可爱想要跟她交谈”的冲动。
还有,还有一个人,坐在林路遥的斜后方。当林路遥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移开了视线,转向窗外。“他在盯着自己?”林路遥心里一紧。他出其不意地突然回头,正好碰上了那一双眼睛,那一双呆滞的,无神的眼睛,像是死人般的死鱼眼。手里抓着一把什么,被座位挡住了看不见。是智障?还是从看管不严的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患者?林路遥立刻收回了视线,心脏砰砰直跳。哎呀呀,精神病院的护理姐姐你们就没有发现少了个人吗?快来领回去啊。是谁规定精神病患者捅了人什么的不用负法律责任的啊?要是哪个监管不严逃出来的患者捅人捅上了瘾怎么办?
那个大学生模样的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那副面孔确切无疑是陌生的。
他忽然产生了某种幻觉。这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密闭的,没有出口的空间,而他被困在这里,无可逃离。空气,越来越凝滞……
坐在林路遥斜对面的那名初中生奇怪地看着林路遥这边。他满脸通红,呼吸急促,手紧紧地抓在前面座背上。黄色的T恤闪过,他的视线被挡住了。初中生抬头一看,是那个鹅蛋脸的女孩。初中生低头继续玩他的游戏——他的萝卜只剩两滴血了。
女孩朝着低下头来:“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她的声音像美妙的音乐,如一阵清风吹散了暑气。林路遥抬起了头。
他呆住了。多么漂亮的眼睛啊!像是无尽黑夜中的两轮红色圆月,温暖而不耀眼。她的头发扫过林路遥的肩膀,空气中有着迷醉的芳香。宽松的T恤领口在俯身之间于胸前低垂,从里面隐隐透出美妙的景色来。“没,没事。”林路遥像是梦呓般说。他的脑子里好像灌进了一桶泥浆,迷糊了起来。
“没事的哦,姐姐就在这里。”女孩轻轻舔了舔上唇,在林路遥的眼中她的动作是那么可爱动人。“我要下车了哦!不许跟着我哦!”女孩贴着他的耳朵说。车子靠路边停下,女孩朝他挥挥手,下了车。
林路遥心里只剩下了一双眼睛,那红色的两轮月亮。他站了起来,朝车门走了过去。脚——脚好像不属于他的,他们想要路遥下车,就在这里下车。
下车?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林路遥恍恍惚惚的想道。可是脚不听他的,他们自作主张地往前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头,林路遥在车门停了下来。有什么不对头呢?大脑好像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一点也不想转动。但有一个声音,一个小小的声音——别下去,别下去。
司机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他已经在门口站了足足有半分钟了。“要是他现在关上车门就好了。”他想。可是司机没有,虽然不耐烦,但林路遥毕竟站在车门的地方,关上门会夹到他,司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空气中有歌谣传来。说不出名字的,美妙的歌谣。大脑里有一个人在轻轻地唱歌,像是母亲轻声低唱的摇篮曲。他听不清歌词,但是,他在歌声中听出了呼唤的意味。不仅是脚,大脑也不属于他了。挣扎着的步子终究还是迈出去了。他好像浮在空中,看着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从车上走下来。公交车扬长而去。
停车站牌下,一个人正在看公交路线图。又是那一双该死的无神的眼睛!可是,可是他刚才不是明明没有下车吗?林路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头,但昏昏沉沉的大脑不听他的指挥。何况,何况那一首美妙的音乐在召唤着他,他必须马上去赴约,马上!他恍惚看到一只蜜蜂在头上嗡嗡飞过。
路越来越静僻,林路遥拐进了一条青石板小巷。歌声就在不远的前方了,他必须快一点。转过前面的一道弯,他终于看到了她,公交车上的那个可爱的女孩。
女孩也在等着他。“哎呀,你真是讨厌,不是明明叫你不要跟来的嘛!”女孩眉间夹着幽怨,蹙眉间天地倾合。“既然过来了,傻站在那里干嘛。”她抿嘴轻笑。
林路遥抬起了脚。他的脚在挣扎,另一个人正在跟他拔河,抢夺脚的控制权。“真讨厌!你就不会主动一点嘛。”女孩朝他走进了两步。醒醒,醒醒啊。有个声音在耳边,又像在遥远的天边响起。
“你,”女孩仅仅用一个字,就将林路遥的目光紧紧吸引在了她动人的嘴唇上,“想不想——”花瓣般的嘴唇开合,很慢很轻柔地叙说着,像在唱着歌,“想不想知道,我的T恤下,穿着什么?”声音中散发着鸠毒的芬芳。致命的毒药,致命的,诱惑。
林路遥喃喃道:“想……”。女孩羞涩的笑:“你,还真是好色呢。”紧咬下唇,飞霞氤氲而生,“如果,你真想看的话,那……就过来吧。”如娇羞的新娘,她闭上了眼睛,既嗔且喜地慢慢掀起了衣服的下摆。
“咕……”他吞了一口唾沫。拔河比赛结束。林路遥迈出了脚步。
听到来到身边的脚步声,女孩睁开眼睛,从睫毛下方偷偷地看着他羞涩地笑了笑。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她凑到路遥耳边,咬着他的耳朵:“我会很温柔的,让你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快逃,快逃!声音好像被海水隔断般微弱。为什么要逃?林路遥想。在他眼里,女孩唇边露出来的那三寸长的洁白无瑕的獠牙就如同博物馆展览台上古代王妃佩戴的象牙雕品一样精美动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对,就是这个陶醉的样子。我今天很高兴哦!放心,我会很轻,很轻,很温柔的,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女孩喘息着——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撕碎一切的欲望!不!我不能……对不起,对不起……
“你会作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永久地活下去……”她抱住了林路遥,獠牙准确无误朝着他的颈总动脉咬了下去。真是前所未有的美味猎物呢……
乳白色光辉从后颈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