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52、第二十六章 药汤风波（下）

　　碧桐想不到公公竟还会提到收藏一事，父亲的确是多年来爱好收藏各种古董，家中也珍藏了不少颇有价值的古董。“只是从前听父亲为自己讲过一些，倒也不甚精通。”碧桐如实道。
　　“近年来年事渐高于经商一道已感厌倦，也想着如你父亲一样做一名风雅之士，无奈却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便想着向你请教一番。”
　　“父亲，别说请教，碧桐担当不起。若你想了解什么，若碧桐知道便说给父亲吧！”
　　之后，唐世荣向她随意问了一些古董收藏方面的事情，又道：“不知道你父亲他平生喜欢收藏哪方面的古董。”
　　“父亲爱好驳杂。基本上什么都会收藏。”
　　“你父亲喜欢字画吗？都有些什么字画，给父亲说说吧！”
　　碧桐凭着记忆，说了几幅字画的名称。
　　之后，唐世荣沉思片刻，又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那本书，随意翻看几页，道：“碧桐，我倒是听说一副画，不知你可曾听你父亲提起过。”
　　“父亲请讲。”
　　“听闻，北宋钦宗时期有一位画家，他呢在历史上并不算什么大家，但是他在晚年时期却是灵感突至而作了一幅画，画的名字好像叫，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秋居什么图，我记不太清楚了，后来不知道怎地被钦宗皇帝看到，看到大加赞赏。于是乎此画价值倍增，被朝中众大圣臣争相购买，最后也不知道被当时的哪一位大臣得到。那位画家好像是叫宁什么……哦，叫宁禛。这画后世名声大震，价值连城。碧桐你可听你父亲对你提起过有此一幅画？”
　　碧桐沉思无论怎么也想不起叫秋居什么的图道：“没有听过，便是这宁禛的名字也不曾听过”之后又摇摇头，“未见父亲提起过。他给我讲的都是历史上有名的书画家，这一位似乎并无什么名气，父亲从未提及，只怕是他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位画家吧！父亲，你是听谁讲起有这一位画家的。”
　　“哦，我也是在生意场偶尔听人提起，所以便问你一问。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哦。”
　　“好了，不提了。”唐世荣看着她道。“碧桐，父亲与你说了这许多话，你不会觉得父亲烦吧！”
　　“怎么会，父亲能与碧桐如此谈心，高兴还来不及呢！倒是往后还想着与父亲讨教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呢！”
　　“这个好说，经商一道你尽管问，父亲我是知无不言。我出盼望你能精于此道，日后与奕才并肩作战，为唐家打拼出一番新的事业来，那样我也就能将这家族的重任交给你们了，那样我就能与你母亲好好地安享晚年，颐养天年了。”
　　“碧桐定当竭力辅助奕才。”
　　说了这好大一会话，唐世荣仍是兴致不减，丝毫不见困乏，话锋一转又道：“碧桐，这几日倒教你受委屈了。”
　　“父亲此话何出？”
　　“你劳心劳神为我们熬制的汤药，却因她们几个女人自己身体不适而怪罪到了你头上。真是委屈你了。”
　　碧桐是第一次与公公如此长谈，并且是掏心窝谈心，心里很是感激他。想着他对自己竟如此慈爱，说了这许多话，丝毫不提从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尽管只是些流言蜚语，但总是关乎他唐家声誉。觉得公公为人真的是宽宏大量，又善解人意。
　　心中感激他，便道：“父亲，感谢你能与碧桐如此真挚地交谈，碧桐从未与长辈这般交谈过，便是从前在家中与父亲也未这般交谈过，碧桐真的好感激。”
　　唐世荣微笑着，道：“父亲很喜欢你这个儿媳妇，你能做我唐世荣的儿媳，真是感到开心。我从前在家中也从未与他们这般交心谈过心事。
　　仿佛他们不是公公与儿媳的关系，碧桐只觉得她是师长是知己。心下也是感到一丝欣慰。毕竟还是有人能体谅关怀自己。
　　“碧桐，其实我明白你心早对她们喝汤药闹身体不适一事心存怀疑。其实我也是这般想的。我信任你，绝对不会对你有一丝怀疑的。我喝了这么久都没任何事情，偏偏我不在家的这三天却发生这事，其中缘由我想碧桐你应该也会猜疑到。”
　　“父亲，这事情就此翻过吧。”
　　“嗯，你果真是实大体的人，被人抹黑，也无一句怨言。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大可在我面前把你心中想说的话说给我听。”
　　“父亲，一家人和睦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不重要。”
　　“碧桐，你说的对，不过呢，在这个家庭里或许会时不时发生这样或那样的事情，不过你不必担心，父亲我始终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你若有什么委屈了，若是奕才不给你主持公道了，说给父亲，我会给你主持公道。”
　　“父亲，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家里人对我还是很好的。”
　　“嗯。好。”唐世荣道，“和你说了这么久，想来你也真的烦了，你这就回房休息吧！”
　　“谢谢父亲，你也好好休息吧，毕竟难得在家中休息一日。”
　　起身与唐世荣道声别，正要离开，唐世荣又道：“碧桐，父亲年纪也渐渐老了，打算不久之后就将生意场上的事务交给奕和与你，所以父亲想着日后若是得了清闲，便也想学你父亲那样做一个风雅之人，收藏一些古董来玩。以后你回了沈家，可以多多向你父亲请教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回来后讲给我听。好让我有一条明确的收藏道路。”
　　“一定会为父亲留心这方面的事情的。”
　　离开书房，走到外面，望一望一碧无垠的天空，碧桐胸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与公公这一番谈论感到很是惬意。有一个人能与自己谈心终归是件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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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奕才这些日子的确是放弃了从前那纨绔形象，而是变得正经起来。在公司认真工作。倒是让人大惊讶，因为这太不像从前的那个风流不羁桀骜不驯的唐奕才了。
　　终日待在公司工作，他时时告诫自己要放弃从前那些生活，努力做一个上进的人，因为他是别人的丈夫了，他应该担负起就有的责任。便是他自己也惊诧自己会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是为了碧桐吗？爱上一个人竟可以为放弃从前的一切，为了她而改变一切。
　　这一日，傍晚工作结束，他刚要打算休息，却不料杜白周三人找上了门来。
　　他被这三位好兄弟强行拉出纱厂，带到时杜世衡刚刚购买的一处私宅内。进入房中，刚一落坐便被这三位好兄弟一阵数理数。
　　“奕才兄，这不过刚刚结婚便把兄弟们给疏远了。你这，这也太不够兄弟义气了。”
　　的确是与他们许久不曾联系络了，从结婚后便再没有联络过。
　　“奕才兄，有了美娇妻便忘了兄弟们，你这也变化太大了。”
　　“这倒没有，不过呢，我是想着该改改以前的品性了，总不能那样浪荡一辈子吧，你们三人也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你这是在教育我们哥仨吗？”杜世衡道。
　　“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们，这样的日子可不能永远继续下去，你们也终是会与我一样娶妻的，那时候你们总不能像现在一样胡来了吧！”
　　“我们可不想像你这样急急忙忙便把婚给结了。我们可还没玩够呢！”
　　“随你们吧，总之我是要步入正途了。”
　　“你这话，仿佛我们都是歪门斜道。”
　　唐奕才不置可否。
　　“奕才兄，我问你一句，你愿不愿讲。”
　　“但说无妨。”
　　“若论相貌你这美娇妻的确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但是你唐大公子生平也是阅尽无数美女，终归不是见到美女就会随便动心的，你说说，到底你这美娇妻哪里让你如此着迷。”
　　谁知唐奕才淡淡一笑道：“此中缘由你们不懂的，所以我也没必要和你们讲了。总之我是深爱着她的。”
　　“那么，奕才兄，我斗胆问一句。”周慕坤问：“你真的不介意那报纸上所刊登的事情的吗？”
　　“我相信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根本不会在意。”唐奕才道。但心中却是一沉，表面仍是若无其事。
　　三人边说边喝酒。
　　这时候，一直未开口的白儒生却忽道：“奕才兄，我心中始终有个疑问，想了许久，想当面问问你，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
　　“说吧，都是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唐奕才。
　　“那好，我说了。”白儒生看他一眼，“便是那一方丝帕，当日你拿出来证明它是你与你的美娇妻所发生的，但是于我的猜测，你的美娇妻她可是一个自幼受过教育，又有着极深传统观念的女子，她应当不会在婚前与你发生这样的事情的，难道你这是硬上弓吗？“
　　唐奕才没想到他又会问起这事来，心中微微恼怒，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抑或是，”白儒生又看她一眼，“该不会是另有其人吧！”
　　唐奕才被他如此一说，不禁更加恼怒，但多年兄弟，又不好发作，佯装无谓道：“我说是就是了。”
　　“据我猜测那时候你的美娇妻仍是一个处子吧，奕才兄，真正的见红，应该是在你们洞房花烛夜吧！”白儒生道。
　　杜周二人同时道：“正是正是，我们也这样想。”
　　心中一阵沉，眼前竟然浮现出龙霆羽的身影，这时候就再也忍不住心中恼怒了，起身道：“住口，我的家事，你们为要这般追问？”
　　三人见他恼怒，俱是一愣。
　　“奕才兄，何必如此激动，兄弟们也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你若不说，就此作罢了。不过呢我们总是会对这事心存好奇。”白儒生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仿佛颇有几分深意。
　　“住口。”唐奕才又是怒道，心事翻涌数下，“有你们这么探听别人私事的吗？”
　　白儒生却并不住口，道：“奕才兄，我们也是关心你，因那报纸上说你的美娇妻与那帮派人物龙霆羽之间的事情，所以才关心你。”
　　“我说没有便没有。你若再胡乱问，别怪我翻脸。”唐奕才心中思绪翻涌，好不是滋味。这白儒生的这一番话句句戳中他的心事，一些他不敢去想的事情，偏又在这时候浮现眼前。心中怒恼不快纷纷涌上心头，道：“好了，我要回家了。”
　　杜世衡忙拦住他道：“奕才兄，别这般生气，我还有别的事情要与你说呢！你难道不要听听就走吧！”
　　“是呀，这许久你都不与我们联络，疏远了许多。总不能终日忙着管理事务吧！也该腾一些时间来消遣消遣吧！”周慕坤道。
　　“奕才兄，若你生我气的话，在这里兄弟向你道歉了，我自罚一杯。”白儒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他们三人如此客气，心中气又消了，道：“好了，我也不恼怒你们。说吧，你想去哪消遣。”
　　杜世衡道：“奕才兄，我最近可是有一个新的爱好，也想与你一起参与。”
　　“什么？”
　　“世衡最近爱上了京戏，想要约你与我们一起听戏。”周慕坤道。
　　“你这浪子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我可是大感诧异。”唐奕才道。
　　“不过呢他可不是为听戏而听戏，他是另有目的。”周慕坤道。
　　“噢？这就令我更诧异了。”
　　“他呢，不过是爱上那唱戏的角儿。”
　　原来如此，唐奕才不禁一笑。
　　“奕才兄能将大红大紫的女明星拥入怀中，鄙人及不上，所以只好觅一唱戏的角色了。”杜世衡有些自嘲道。
　　“哪里，世衡兄的这一位也是生得明眸皓齿我见犹怜。便是我见了也动了十分的心哪！”周幕坤道。
　　“那你呢，又看上了何处的佳人？”唐奕才道。
　　“我呀，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着落。”
　　“这事呢，包在兄弟身上，不出十日便为你觅得一位。”
　　“儒生，你呢！”唐奕才又道。
　　白儒生淡淡一笑，却不作答。
　　“还与我故作神秘吗？”唐奕才道。
　　“儒生兄可是结交了一位颇有来头的美人。”周慕坤道。
　　“是谁？”
　　白儒生却仍是不答。
　　“便是如今日本驻上海领事井上秀村的女儿井上智美小姐。”周慕坤，“不如哪天让他带出这日本美人来，让我们一睹芳容可好。”
　　唐奕才一愣，心想日本人狼子野心，觊觎中华山河已久，作为一个中国人断然不能与之相交。便道：“为什么要与日本人交往，你这可是不应该。”
　　他这是给三人泼了一盆冷水，尤其是白儒生，本想在三人面前显摆一下，却遭到冷言斥责。不过他心中虽有些生气，面子上却始终平静。
　　“奕才，如今形势不比从前，便是北洋政府也与日本人私下合作，许将军也暗里被日本人步步紧逼。再说了儒生兄不过与日本女子做朋友罢了，又不是做出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情。”杜世衡道。
　　“好了，这事也休提了。”唐奕才道。
　　杜世衡怕再冷场又道：“奕才兄，你如今可真是艳福不浅，家中既有美娇妻，又有刘雅茹这一位红颜知己，真的是羡煞我等。”
　　“我已今许不久不与雅茹见面了。从我成婚后，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碧桐身上。”
　　“这么说来，你与刘小姐也算是划清了界线。”
　　“正是。”
　　“如此说来，若是奕才兄不介意的我，我可是打算追求一下刘小姐的。”
　　“随你了。我没有意见。不过你这人可是够贪婪的，有了唱戏角儿，却又惦记着刘小姐。”唐奕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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