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37、第十九章 无心杀人（上） 事情并不

　　事情并不能如愿，反而变得更加棘手。
　　何毓君虽然要解除这婚约，但这却并非代表着唐家的意思，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唐世荣，唐奕欣是赞同这婚事的，而且当事人唐奕才更是不会放弃对她的追求。
　　沈家父母一方更是急切期盼着能尽早让双方成婚。
　　只有碧桐内心最为痛苦。与唐奕才剪不断，而与龙霆羽之间又没有什么真正的盟约，他并没答应她与自己交往。便是他答应了，一个帮派中人，父母又怎会同意与这样一个人交往。
　　该怎么办才好？
　　她爱龙霆羽，也深知他也爱自己，只是彼此间的身份不同，令他不能放手去爱，不能把爱说出口来。
　　该怎么办才好？
　　唯有挣脱一切束缚，离开上海。与他去往无人知晓的地方，度过这一生。便这样不顾一切与他离开这里，她心甘情愿。
　　她要他退出帮派，一起离开上海。
　　他不要自己去找她，那么她会等他的。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他答应会来画坊看望她的。
　　还有四天时间便是四月十五了。那一天她会把心事全部告诉他，要他放下一切与自己远走高飞。
　　等待是种煎熬，分秒间都仿佛度日如年，因为心中思念着那个魂牵梦萦的人。
　　之后这几天，似乎处于平静之中，唐奕才并没出现，碧桐想要外出都由若云作陪。说是作陪，其实不过是黄婉华用来监视她的棋子。好在她与若云名分上虽是主仆，但却亲似姐妹。所以只要自己不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若云是不会报告夫人的。
　　十五这天若云陪她来到了画坊。
　　刚去画坊，却见田清芳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像是要关门离去。碧桐早就感到她近来行事颇为神秘，便问：“清芳，你这是要去哪里？”
　　“碧桐，我，我家中有事，今天就不打算营业了。”
　　“可是我想在这里坐会。”碧桐道。
　　“那，那么你就在这里看着吧，反正我们都是姐妹，我有事情要回去了。”说完，竟不再理睬她，急匆匆离开。
　　碧桐心中疑惑，见她慌慌张张向着街道尽头跑去，便向若云道：“若云，你看着画坊，我去去就回来。”
　　“小姐，你要去哪里？”若云问。
　　碧桐一努嘴，朝向田清芳跑去的方向。她悄悄尾随着田清芳，然后在街道拐角处小心探望，只见一辆汽车停在街边，田清芳径直跑过去，从车上下来一中年男人，向她客气道：“田小姐，请。”
　　田清芳略作犹豫，便上了车。
　　看着汽车驶离，碧桐心中更是疑惑不解，她这是去了哪里，但眼看着车早就消失无踪，只得返回画坊。
　　这画坊内的一切她的熟悉程度不比田清芳差，所以若有顾客来了买字画，她一样能记得住字画的价钱。
　　刚刚在画坊里坐不久，还未见到龙霆羽的生出现，却见门外走进一女子。抬头处，正是久不见面，且感到变得陌生的刘雅茹。如今她已是名闻上海滩的当红影后，成为了全上海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每日忙于各种应酬，已再无暇与她们相聚。
　　见她进来，碧桐略感诧异，道：“雅茹，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刘雅茹仍如她们从前相处时一样，面带微笑，道：“碧桐，我很想念你和清芳所以便瞅着今日有空来了。”她四下打量一番，问：“清芳呢！”
　　“她，她说家中有事，便回去，托我照看这画坊。”碧桐道。
　　刘雅茹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并肩坐下来，亲切道：“碧桐，好多日子不见了，我心中甚是想念你们。”
　　“雅茹，我也是。”碧桐道。
　　“如今我们见面的日子虽少了，但我仍在心中时时想着你们。”
　　碧桐点头。
　　刘雅茹打量她一番，道：“恭喜你了，碧桐，我真心为你感到开心。”
　　这一句说出来，碧桐没有明白，问：“什么？”
　　“怎么？这天大的好事，你竟不放在心上。”
　　随即便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你是说我和唐奕才的事情吗？”
　　“除了这样天大的好事，还能有什么？”刘雅茹微笑着看着她，“你们马上就要成婚了，做为你的好姐妹怎能不提前向你道声喜。”
　　“雅茹，我们，我和他之间已经解除了婚约。”
　　“什么？”刘雅茹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她，“碧桐，怎么会这样，唐少爷他不是很爱你吗？”
　　“是我要解除这婚约的。“碧桐淡淡道。
　　“为什么？唐少爷这样世间少有的男子，你怎么竟要放弃？”
　　“我，我不喜欢那样的人，所以……”
　　“你不后悔吗？你父母不反对吗？”
　　“他们还不知道，不过总之我是铁定了心要这样的。雅茹，你别问了，这事一提起来我就很心烦。”
　　雅茹点点头，果真不再问下去，之后两人又随便闲聊起来，刘雅茹起身不断起看着画坊里挂着的字画，“清芳可是我们三姐妹中最有才华的女子，我们可是一点都不能与她相比。”
　　“这话倒不假。”碧桐赞同。
　　这时候，一辆汽车出现在门外对面的街上，正是平日龙霆羽所乘坐的那一辆。碧桐偷偷向那辆车张望，心想有雅茹在自己又不便过去，所以只是站在门口处，没有出去。心想着，那车上的人定会看见自己的。
　　刘雅茹看完字画，似乎并不打算一直待下去，“碧桐，我还有事情要做，现在得走了，待哪日清芳在的时候咱们三姐妹再好好聚在一起吧！”
　　“好，我会把话转告与她的。”
　　“碧桐，那我先走了。”刘雅茹微笑着与她告别，出了画坊。
　　一直望着刘雅茹的消失，碧桐才转身看一眼始终坐在角落里的若云，冲她点下头，便出了画坊，向那辆汽车走去。
　　这事情，几日前她已经告诉了若云，自己心中喜欢着另一个人，并将自己年幼的那一场惊历讲给她。听得若云大是震惊，知道小姐是心中另有他人，虽然震惊却还是支持她。不过碧桐并未把龙霆羽身在帮派一事说给她。
　　走到车前，那个叫周天的人从驾驶室下来，碧桐向里望去，但见车里空荡荡的，并不见龙霆羽，便问：“他人呢！”
　　“沈小姐，龙堂主他有事情今日不能来，特地让我来向你说一声。”周天道。
　　“他答应我无论有多少事情都要在每月初一十五来这里的，为什么要失约？”碧桐追问。
　　“沈小姐，龙堂主他实在是有要事不能来，他特地让我来向你道歉。他说下次一定会来的。”周天道。
　　“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做，我告诉我。”碧桐知道帮派中人，若有事情一定是为了争夺地盘争夺利益而打打杀杀，心中为他担忧，所以急切想要知道到底他去做什么了。
　　这周天也是个直爽之人，心中藏不住事。便道：“其实便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本来那次火拼中，我们青风帮获胜并夺走了逐流帮三处地盘，却因为沈小姐你的出现，情势发生逆转，龙堂主他被迫将三处赌坊拿来交换沈小姐，所以此事被帮主重重惩罚，并给他立下军令状，限期要他从对方手中再将那三家赌坊夺回来，否则便革除了他这堂主之位。现在他准备着带领着弟兄们与逐流帮的马向风谈判。”
　　这一场谈叛，最终定会演变成一场血腥厮杀，碧桐的心一下子便纠了起来。她不能再任由他过这样的生活了，她要他立即退出帮派，过正常人的生活。她要与他离开上海，无论去往哪里也好。这一刻，她竟然是铁了心，决定什么也不管不顾，家庭的荣辱，一生的荣华皆可抛弃。
　　“他们要在哪里谈判？”
　　“沈小姐，你要做什么？”
　　“你快告诉我，我只想要他平安，你快说呀！”
　　“龙堂主不让我告诉你这一切，若是让她知道了，定会责罚我的。”周天道。
　　“你若不告诉我，我便立即去堂口找他。”说着便要去那里。
　　周天知道她是一个敢做敢为的小姐，于是道：“我说了，但沈小姐你可千万别去，那里很危险的，随时都会出现争斗，到时候龙堂可是顾及不了你。”
　　“好，我不去，我只想知道在哪里。”
　　周天开车走后，碧桐心下惶恐不安，想着中午双方的那一场谈判，便感害怕。他不会有事吧！若发生争斗，他能全身而退，都是为了自己，若不是自己那天跟着他，他打败对方，便不会有今天的谈判。
　　无论如何她也静不下心，最后还是决定要去那谈判的地方。
　　谈判的地点是新风饭店，时间是中午。那是平日常被作为帮派谈判的地点。是被逐流帮所控制的，他敢公然踏上对方的地盘，足见他的英雄无畏。
　　碧桐是悄悄避开若云，将她扔下，去到新风饭店的。她在饭店的外面的一处地方躲藏着，一直观望着动静。
　　时间悄悄划过，一切并不如她想的那样见到什么人出入，更是不曾见到龙霆羽的身影。只是门外停着几辆洗车。饭店外面显得很平静。
　　难道是周天在骗自己，谈判的地点根本就不在这里，他是故意不想自己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仍不甘心就此离去，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外面的情形。
　　终于，她看到了远处驶来两辆汽车停在新风饭店门外，随即车打开，从车一共下来八个人，其中一人身形挺拔，正是龙霆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