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14、 第七章 要定你了（下）

　　唐家是一个大户人家，唐世荣更是娶了三房太太。唐奕才自然是正房所生，另外二太太育有一女，也是十六岁，与碧桐同岁，三太太有一女一儿。女儿十五岁，儿子十四岁。
　　这一夜在唐太太的叮嘱下，二太太的女儿，也就是唐奕才的妹妹奕欣来陪伴她。这奕欣倒也是个通情达理，热情开朗的女子，没有一般大小姐的脾性，对碧桐也很友善。知道她是将来唐家的大少奶奶，自然是一片热忱。
　　那枪杀现场很快便警察清理，将被害者带走，之后唐家又安静下来。经此一事，人人心情沉重，谁也无心多言。
　　这一夜就这样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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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后，唐奕才和碧桐都被警察局的人带走问讯。
　　那被枪的也是一位公子哥，论地位当然不可与上海滩四大公子比肩，而且其家庭发迹史颇为阴暗，听闻其父当年也是从□□起家，其后开过妓院，赌场，烟馆，夜总会。想来其被枪杀原因，或许多多少少与□□帮派的争斗有关。
　　在警察局里，两人分别被问讯。
　　参加宴会的人也多有被传讯。因为那杀手行动迅捷，枪法精准，一击命中被害者的眉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而且其人伪装得很好，因此宴会中的人都没能看清楚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只有碧桐曾与他近距离接触。
　　因此警察特别对她做了详细的讯问。
　　但碧桐却也是没能看清楚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只是觉得他身材高大挺拔，当时心中惊惧只是最后看到了他回望时的半张侧脸。
　　“那半张有什么特点？”问讯的警察道。
　　“没什么特点吧！”碧桐答。
　　“仔细想想。”
　　此刻再次回忆当时情形，突然心中一跳，那半张侧脸棱角自然很是英俊，而且脸上面……想到这里，心跳加速。一些深藏的记忆竟在这时候涌上心头。一个人的身影，面目浮上眼前，然后与那侧脸重合……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这样想。绝对不可能，他早就死在了那个雪夜里。
　　“没什么特点。”碧桐摇摇头。
　　“你要如实交待，明白吗？”警察问。
　　碧桐点点头。
　　这时候，唐奕才向警察道：“她一个女孩子，当时那种情形下早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哪里还能看得清那杀手的面目，再说那杀手所戴的帽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楚长什么模样。”
　　唐世荣已打过招呼，警察局的人知道碧桐是唐家未过门的儿媳，再加了唐家在上海商界的地位平日又给过警察局不少好处，还有就是唐家与当今上海滩的军政大王许撼麟的关系，问讯也不过是走过形式而已。
　　当下做完问讯笔录，便放他们出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门口碧桐不再理睬唐奕才一言不发便要离去。唐家的车停在门口，唐奕才一把抓住她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怎么着这你也要管？”碧桐毫不客气地道。
　　“开车送你回去。”
　　“不必。”
　　碧桐便要挣脱他的手，而唐奕才却抓得更紧，讶异道：“哟，原来母亲竟然把这玉镯送给你了。”那一副神情既是显得诧异又是有几丝喜悦。
　　想到这镯子，碧桐便要将她从腕上摘下来，但却被唐奕才阻止。“你知道这玉镯子有多么重要吗？这是我唐家历代相传之物，唯有未来唐家的儿媳才有资格配戴，看来母亲早已把你当作我唐某人的太太了。”
　　这话乍听，便气不打一处来。碧桐道：“你们唐家便都是这般霸道无理之人吗？以为自己想做什么便能得逞吗？你有问我的感受吗？”
　　唐奕才见她一副生气模样，狠狠地道：“我唐家要做的事，当然能做到了。”那神情又变得傲慢，不可一世。
　　“告诉你，这一次你唐家休想得逞，我沈碧桐是绝对不会嫁给你这等纨绔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碧桐奋力挣脱他的手，便要将那玉镯从腕上取下。
　　唐奕才冷冷看着她，没有再阻止。待她取下要还给他时，才道：“既是我母亲送给你的，你理当亲自还给她。我可不会接受的，哪怕是你将它摔得粉碎。”
　　“你当我不敢吗？”碧桐举起手便要摔下去。
　　“你知道你摔碎它的后果吗？”唐奕才道。
　　碧桐举起的手终是又放了下来，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这生气的模样越发好看了。”偏偏唐奕才却又说出这般话来。
　　碧桐真是拿他没办法。这玉镯还他，他不要。若真的摔了，只怕真的是后果严重。
　　“这镯子是我唐家历代相传之物，自元朝起传代代相传，从未有过一丝损毁，所以它的价值你应该明白……”
　　“好，我会亲自还给唐太太的。”
　　“你没有机会了。”唐奕才走近她，将脸贴过去。
　　“你……你要如何？”碧桐后退一步，心道这纨绔越发不像样了。
　　“我要定你了。”唐奕才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明天我就去你沈家拜访。”
　　“你敢？”
　　“你当我不敢吗？告诉你，打从我生下来，还不知道什么事情是不敢去做的。你这辈子注定逃不脱我的五指山，你是我的。”唐奕才张开手指在她眼前晃动。
　　“你，你若敢去，我便死给你看。”碧桐实在拿她没办法了，索性一急之下，说出这样的话。然后便见眼泪在眼眶里滚动。
　　见这副模样，唐奕才一愣：“你，你怎么……就哭起来了？”
　　“谁要你步步紧逼我。”
　　唐奕才这下心才一软，暗道莫不成真的把她逼得太紧了。多年后才初次相见，便要将她娶了，是不是真的太急了些，总是得给她些余裕，让她来接受自己。再说了这门亲事早就定了，还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把她从自己手中夺去吗？他自信在这上海滩还没有能与自己匹敌的人物呢！
　　想到这里，道：“好，给你多一些时间，让我们多一些接触，然后再把你娶了。不过到府上拜会两位长辈还是应该的，再说了，昨晚的事情也着实令你父母担心了，无论如何我是得亲自去拜会一番的。”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与我沈碧桐无关。我说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这纨绔的。”
　　“我也说了，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人，你逃不脱我的五指山的。”
　　两人一番针锋相对，碧桐只得以无奈收场，对付这种泼皮无赖，她一个大家闺秀又如何能应付。不过这不嫁的心，是更加坚决了。
　　不再与他相争，索性转身离去。
　　警察局距离沈府也并不远，转过两条街便是了。走在熟悉的路上，碧桐满心郁闷，心想着这纨绔如此难缠，只怕日后还得多费些心思来应对。
　　边走边思索着，这时候从身后驶过一辆汽车，缓缓地从身边驶过，后排车窗露出一条缝隙，一双眼睛从中露出，在看着她。只是她心中郁闷，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一切。待那汽车驶得远了，抬头时才看到那车仿佛是有一些眼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