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13、第七章 要定你了（上）

　　随唐太太进入一个房间，她一直牵着自己的手，始终不肯松开。这时候碧桐都感到她们的手心里都渗出了许多汗水。
　　拉着她并肩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唐太太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真的如同婆婆看着新过门的儿媳妇一般。眼神里全关心和疼爱。
　　这眼神让碧桐感到有局促，便是母亲也极少这般看自己，不觉脸上泛起两片红晕，羞得躲开那目光，低下了头。
　　“这孩子，还害羞呢！”唐太太道，“不过呢，我就喜欢你这样子，不似那些社交场上的女子，没一个我能看在眼里的。碧桐，你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温婉淑良，很是有教养。由此可见沈家家风之好。”
　　这时候唐太太始终一个劲夸赞她，仿佛那一封退婚的书信根本就不知情似的。
　　碧桐倒也觉得这唐太太待人随和，但是至于这门婚事心中早铁定是要拒绝的。但是此时面对她，却终是不能提一个字。所以只是默默地坐着，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委婉提出回家。
　　拒婚一事，待日后再作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逃离这樊笼。
　　“碧桐，你怎么也不与我说说话，倒教我一个人在这唠叨，怕是你不愿听，是不是？”
　　“不是的。太太，我……我……”
　　“有话就直说吧！难道还把唐伯母我当作外人不成。”
　　“我想该回家了。”她又道。
　　“你这孩子就想着回家，我知道今天奕才怠慢你了，不过你别介意，我会好好数落他一番，改日让他亲自到府上向你父母奉上一份一厚礼，再与你陪不是。这样可好？”
　　“不，不，太太，这个大可不必，唐少爷他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那不成，赔不是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你别怪他，我定会让他改了这傲慢的少爷脾气的。保证他日后在你面前做个实实在在的体贴人。”
　　“太太，你……别这么说，这让碧桐感到不安。”碧桐越听越觉得她说得离谱，而且很是霸道，仿佛这事一切尽在她掌控之中。想到她在家中也是很有权势，很要强的女人。
　　我可是不会答允的。碧桐暗道。
　　“你别拘谨，事隔多年第一次来唐家自然会觉得有些生疏，多来几次就好了。唐家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太太，我真的该回去了。母亲会为我担心了。”
　　见碧桐执意要回，唐太太虽然不大情愿她一言不吭就此离去，但初次见面也不好太过强留。于是道：“那好吧，我吩咐下人开车送你回去，不过你先等一等。”说完，起身向着一边的柜子前走去。
　　碧桐见唐太太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一个紫色的木盒子，走到她面前道：“碧桐，初次见面伯母怎么着也得送你一份礼物。”说着便打开盒子，露出一只玉镯子，红白绿三色相间，特别漂亮。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不不，太太，如此贵重的镯子，碧桐实在不敢收。还望太太收回。”碧桐连连摆手道。
　　但唐太太丝毫不容她拒绝，抓起她的右手，便取出那镯子套在她的皓白的玉腕上。“啧啧啧，碧桐你戴上还真的是好看，看来真的好物还须得配好主人。这镯子仿佛就是天生为你而打造的。”唐太太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放下来。
　　如此也不好驳了这身份高贵的唐太太的面子，心想着只好寻个机会将这镯子还给那纨绔得了。然后把话向他说个一清二楚，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好了，你既然想念母亲，我这便吩咐下人送你回去。”说完拿起手边的电话拨起号码来。
　　刚刚拨了一个数字，蓦地听到砰的一声，隔着房间从楼下的宴会厅里传来。
　　这一声，霎时将这两位女子震惊。那是枪声。
　　唐家竟然传来枪声，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唐太太先是一愣，随即一惊，电话便从手中掉落，哐当一声砸在硬木桌面上。
　　“奕才，奕才……他，碧桐他不会有事吧！”她爱子心切，惊慌道。
　　“太太，你别怕，大概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碧桐忙伸手搀扶住她。
　　这一声枪响后，先是出现短暂的寂静，然后便是嘈杂的人声响起。
　　“杀人了，杀人了。”
　　男子的喊叫声，女子惊恐的尖叫声。
　　碧桐听到这些声音，也不知道为何便松开搀扶着唐太太的手，竟大着胆子向门口走去。
　　“碧桐，别出去。”唐太太在身后喊道。
　　但碧桐没有听，她人刚出了门口，就听有人喊：“杀手在二楼。”
　　一只脚刚刚迈出门，便见眼前一道黑影闪动，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一切尚在恍惚之中，还来不及去看眼前，便感到额头有一冰冷硬物抵在了上面。
　　一阵深深恐惧从心底泛起。是一把枪，是那杀手出现在了面前。这时她竟是被惊吓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前一片黑色，那大概是一件黑色的风衣，能看到衣领和胸口，想来那杀手定然是身材高大挺拔。唯一能看清楚的是自己的眼睛上方有一只戴着同样黑色的皮手套的手握着的那一把枪抵在自己额头上。
　　楼下宴会厅里人声嘈杂，脚步声杂乱纷沓。向着二楼跑来。
　　碧桐听着这嘈杂纷乱的脚步声，突然感到耳边吹来一阵热气，是男子汉才特有的气息。她只感到耳根一热，一个轻微的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上海滩最美丽的女子，绝非那人口中所说的庸脂俗粉，那个琴师根本就不能与你相媲美。”
　　此语一出，她一愣，随即只感额头的枪松开，眼前黑影一晃，便即离她远了。
　　脚步响起，她目光望去，那一袭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帽子，身材挺拔高大的杀手已向着那楼道尽头的窗户跑去。
　　只是一个背影，看不见他的脸，楼下已有人跑到了楼梯口。但那杀手却已经跑到了窗户处。便在这时，那杀人突然回头向她望来。
　　隔着的有些距离，碧桐只隐约看到那黑色帽子遮挡下的半边脸。虽只是半边脸，却也是有棱有角。应该是一个很英俊的一个杀手。
　　“沈小姐退回房间去。”一人喊道。
　　碧桐一愣，回过神来慌忙向房内退去，只听砰砰砰的枪响，众人向杀手射击。
　　但是已晚了一步，那杀手已然先一步破窗而出。子弹纷纷击空，从洞开的窗户飞射而出。
　　待众人奔向窗户向下张望，夜色下，借着那路灯看到那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消失在窗下这一条清冷的街道的尽头。转瞬没了踪影。
　　“追。”唐奕才道。
　　众人纷纷向着楼下退去，大概是去追那杀手去了。
　　只有碧桐怔怔地呆立在房门口发呆。刚刚那惊险一幕，仿佛如一场梦。那杀手为何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一句话，这到底是为何？
　　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
　　这一夜因为这一起枪杀事件，惊动了警察局，附近所有的街道被封锁。碧桐无奈，这一夜只得留在了唐家。
　　不曾想到被迫参加的这一场唐家的宴会因为这一起枪杀事件而令她不能回家，极不情愿，却无奈只得留在唐家过夜。这于她这样的大家闺秀来说可是人生头一遭。在别人家过夜，而且还是在自己的“未婚夫”的家中。
　　唐太太倒是对她很是关照，给自己家中的父母打了电话，将事情简单诉说一下，告诉他们碧桐一切平安。
　　碧桐的父母倒是乐见，在他们看来只要这门亲事结成了，未来沈家的日子更是顺风顺水。本以为碧桐不情愿去参加宴会，会早早地回来，却没想到反倒是留在了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