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珂》Chansta

2、序二 秦瑾坐在

　　第二天清早，夏荣就陪同秦立扬去了乡政府，基层领导们围绕洞子村以及周边村落的建设做了深入探讨。秦瑾呆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看了会儿书，闲得无聊，就让司机老吴把夏青珂接镇上来玩儿。夏青珂屁颠屁颠地就上了车，还不忘一路上把老吴哄得笑容满面的。
　　老吴把夏青珂带到秦瑾所在房间，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守在门口，老吴跟他打了声招呼，那人刷了下卡就把房门打开了，夏青珂走了进去，看见秦瑾正坐在窗户边看书。夏青珂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那么喜欢看书，而且看的都是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书。秦瑾一见他进来，放下书，“你来了。”
　　夏青珂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房间里正在烧水，还可以听到噗嗤噗嗤的声音，秦瑾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空气中的灰尘满处飘舞，阳光将他的脸彻底盖住，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见。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色的长裤，在阳光下就更加晃眼了。
　　秦瑾站起身，给夏青珂倒了一杯水，“喝点水，等会儿去镇上玩，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到时候你决定就好。”
　　夏青珂接过杯子，一边喝水一边看他，“秦伯伯要在这呆几天？”
　　秦瑾想了想：“也就一两天吧。”
　　夏青珂点点头：“那我这两天陪你玩吧，正好我也没事做。你暑假作业写完没？”
　　“七月就写完了。”
　　夏青珂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作业还原封不动的躺在书包里呢！两个人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秦瑾背了个书包，里面放满了从城里带来的零食和饮料。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就在镇上逛，买了很多当地特产和小玩意儿。
　　司机老吴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在两个小孩子后面，心想还好这里是镇上，不用找停车场，随便停哪都可以，不然提着两大袋距离走到停车场估计够累的。
　　突然，夏青珂眼前一亮，指着前面一家店铺对秦瑾说：“啊这家店的甩甩面好吃！”说着满脸希冀地看着秦瑾。秦瑾看了他一眼，回头对老吴说：“我们在这儿吃点东西吧。”
　　三个人挤进这家仅几平米的店铺，墙上一大片油污，还贴满了郑伊健的海报。那个时候郑伊健非常红，家喻户晓，是千万少女中的国民偶像。因为还没到饭点，所以店里没有什么人，很快三个人的甩甩面就上来了。
　　夏青珂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甩甩面，非常兴奋。他抽出筷子，呼啦呼啦地吃了一大口，忍不住赞叹道：“真好吃，味道还是那么正宗！”
　　甩甩面是当地的一大特色，师傅将面揉成一团，再用力将面团甩出，为了使面吃起来更筋道，这样反复多次，再用刀将面团切成小块，很神奇的是，下了锅之后竟然还能保持原样不成糊。关键是还不贵，一大碗三两才一块钱。一年前夏荣来镇里开会，把夏青珂带了去，在路边吃了一次甩甩面，从此那泛着油花飘着香菜的甩甩面在夏青珂的心中挥散不去，之后夏荣就没带夏青珂来镇上开会了，所以夏青珂特别想念甩甩面的味道。
　　秦瑾看着面前一大碗泛着油光的面，有些迟疑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油腻，反而最先进入口齿间的是香菜的味道，面很筋道，还挺好吃的。这样想着，他连续吃了几口。他一抬头，就看见夏青珂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
　　“怎么样，好不好吃？这可是镇上最正宗的甩甩面！”其实镇上夏青珂也只吃过这一家，不过该夸还是要夸的
　　秦瑾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
　　夏青珂有些得意，他知道这些城里来的小公子绝对没吃过这么地道的面。旁边的老吴夸了一句又便宜又好吃，让夏青珂更加得意了。

　　回到村子里，秦瑾给自己和老吴留了点特产，其他的小玩意全部让夏青珂分给村里的其他小伙伴。看着一群围着秦瑾好奇打量着他的孩子，夏青珂有点不爽，不过他还是笑呵呵地将礼物分给他们。孙小胖拉过夏青珂趴在他耳边问道：“这是谁啊，穿成这样？”
　　“穿成哪样？”
　　孙小胖想了想，才憋出一个词儿：“气派”。
　　夏青珂白了他一眼，塞给他一只竹老虎，“他是城里来的，你注意一点儿啊。”
　　孙小胖眨眨眼：“注意什么？”
　　“言行举止，所有一切都要注意，别在他面前出错。”
　　“为什么啊？”
　　夏青珂看了一眼被团团围住的秦瑾，小声说道：“他爸是当官儿的。”
　　孙小胖还没反应过来：“你爸不也是当官儿的么？”
　　“那不一样！”夏青珂没好气说：“我爸只管洞子村，他爸可以管所有的村子。”
　　“噢，我知道了”，孙小胖一拍脑袋：“他爸是乡长！”
　　夏青珂一个白眼差点没转过来。得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尽力了。
　　秦瑾被孩子们瞧得不耐烦，便招招手叫夏青珂过来。夏青珂得了令，溜过去把小孩子们赶走了。孙小胖在一旁有些郁闷，他瞧着夏青珂在那个叫秦瑾的面前那卑微的模样，哪有平时在村子里作威作福的样子啊！
　　“青珂……”孙小胖看着夏青珂欲言又止。
　　夏青珂瞅了他一眼，把给自己留的小玩意藏起来。
　　见儿时竹马不理自己，孙小胖决定说出口：“我觉得你今天特别像语文老师昨天教的一个成语。”
　　夏青珂眉毛一挑：“啥？”
　　“奴颜媚骨。”

　　那天晚上秦瑾没有回招待所，在夏家住了一晚。
　　夏青珂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电风扇吹了起来，吹了一会儿后，又起身关掉，拿起蒲扇扇了一会儿，又起身打开电风扇，这样反复多次。秦瑾坐在床边擦着头发，疑惑地看着夏青珂，“你在干嘛？”
　　夏青珂拿着蒲扇扇着风：“节约用电啊！”
　　秦瑾的嘴角弯了弯，“可是你这样一直起身不会更热吗？”
　　夏青珂想了想，干脆把扇子一扔，起来打开电扇，把电扇对准秦瑾，“家里没有吹风机，你就将就着吹吧。”
　　秦瑾一愣，“不用，头发短很容易干。”说着走出去拧毛巾。
　　夏青珂还是把电风扇开了一晚，这年头用电贵，他有点心疼，不过也不能让客人热着。睡到半夜的时候，他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秦瑾爬下床走了出去。
　　应该是上厕所。夏青珂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就被秦瑾推醒了，他眯起眼睛，隐隐约约地看见秦瑾的轮廓。
　　“怎么了？”
　　秦瑾轻声说：“我刚刚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
　　夏青珂揉揉眼睛：“应该是老鼠爬天花板的声音……”
　　“是吗？”秦瑾不说话了。
　　夏青珂闭着眼一会儿后又睁开眼，看见秦瑾仍然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坐了起来，“你不会是害怕吧？”
　　“谁害怕了！”不用猜，秦瑾现在的表情肯定不好看。
　　夏青珂想了想，“你要去茅房吗？”
　　秦瑾抬头看着他，点点头。
　　夏青珂穿上裤子下了床，回头看他：“走吧，我陪你去。”
　　乡下的厕所和城里的有点不一样，它在屋子外面，是个独立的小茅房。从夏家出来还要经过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便是厕所。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周围的景物在月色映照下多了些神秘，模模糊糊的，衬得夜色更加浓重。
　　夏青珂走在前面，下意识地牵住了后面人的手，一步步地向前走去。直到走到茅房边上，夏青珂摸了半天才摸到灯绳，“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秦瑾第一次看到乡下的茅房，有些紧张。茅房的后面是一片荒草，秦瑾拉开裤链，正在嘘嘘时突然听到茅房后面有一声响动，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秦瑾被吓了一跳，赶紧解决完拉起裤子就往外跑。
　　夏青珂也看不清秦瑾脸上什么表情，就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只是这个晚上，秦瑾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秦立扬派老吴来接秦瑾，秦瑾揉着眼睛坐进了汽车后座。
　　老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秦瑾，问道：“昨晚没睡好？”
　　秦瑾想到昨晚的事，闷闷不乐。
　　等秦瑾的车一开走，夏青珂便欢呼起来，他跑到房间，拿起藏在枕头里的小汽车玩具，找孙小胖嘚瑟去了。
　　秦瑾坐在车上，看着乡下的景物一点点地倒退，天空也一点点倒退，心里突然涌入一阵异样的情绪。隔壁张嫂家的土狗儿一直在后头儿追，直到汽车走出村口，那土狗儿才停止追赶，坐在村口看着汽车呼啸离开。他想起临走前夏青珂笑着对他说的那声再见，不过可能再也不会见了吧。

作者有话说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