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何处》月说

4、第四章

　　沐战语塞，若牵扯到正道大义，这个情便万万求不得了。

　　“请长老放她一马，卓阳愿以命相抵。”若她活着，便是死了也值得吧。

　　“那妖女乃魔教护法，邪门法术层出不穷。若放过她，我正道不知还要牺牲多少人命！”

　　卓阳垂首苦笑。心中最爱的女子，最终也不能保她周全么？

　　“你叫什么？”

　　“我，我叫卓阳。”

　　“你是来杀我的么？”

　　“是。奉正道之命。”

　　“真可惜，若你不是为杀我而来，我倒愿意为你采一篮杜鹃呢。”

　　那漫山杜鹃，多想和她再回凤鸣山看一眼。微风拂面，香气醉人。宛如春风的女子于花海中冲她展颜一笑，那时起，生命中便只有她一人了罢。

　　既然保不住她性命，一起死便是了。

　　“仙家么？呵呵，你说她手上沾了正道人命，但正道杀她父母，害她无依无靠受人欺凌之时，你又做过什么？”

　　天算子一怔，昂首道：“魔道中人，死不足惜。”

　　“魔道中人？好一个魔道中人。天算子，你犯错却不自知，来日必有天诛！”卓阳疯癫起来，披头散发仰天长笑：“哈哈，我卓阳扪心自问，此生循正道大义并无恶行，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下场。什么正道，我看你等伪君子比魔道恶毒万倍。”

　　“住口！”天岳眼神凌厉道，同时一掌拍出，沐战想阻止也来不及。这是正道用来惩处罪人的掌法，凶狠异常。卓阳法力全失，四肢皆废，疼痛让他更加疯狂，在地上来回翻滚。挣扎着想要说话时，五行枷锁已重重合上了。

　　沐战见天岳下手如此狠辣，不禁暴怒。一挥手，六把匕首便向着天岳刺去。天岳不敢迟疑，青阳剑迅速在空中旋转，显出一幅太极图化解了匕首的攻势。紧接着，剑身晃动，似要反击。

　　“住手！”天算子大喝一声，“不必审了，我这便带他回天机门领罪。那妖女受我伏魔阵全力一击，命不久矣，此番带回去也麻烦，就交予你望月谷。”

　　“铮”！仙剑横在一旁，天算子跃上剑身，看了一眼因身体不支陷入昏迷的卓阳，摇摇头兀自飞出望月阁直奔天机门去了。

　　天岳行过礼，也带着卓阳御剑要走。沐战心头一紧，叹道：“此番去，他还能活么？”

　　“门内长老的意思，晚辈不敢揣度。”

　　沐战起身，将剑上早已失去知觉的卓阳托起，径直向外走去。

　　“沐谷主！难道你要悖正道而行吗？”天岳急道。

　　沐战并未理会。

　　齐长老沉声道：“便让我门下弟子见他最后一面吧。”

　　天岳默许，也紧跟着沐战走向阁外。

　　卓云等人仍跪伏着，众人任大雨拍打着身体，没有作法抵挡。沐战见状，眉目间愁苦更盛。

　　不知谁说了一句，“谷主！”

　　卓云抬头看去，见卓阳衣衫凌乱，隐隐有血渍渗出，不禁惊呼：“师父！谷主，师父他怎么了？”

　　天岳走出望月阁，见卓云将卓阳唤作师父，一丝歉意顿时浮上心头。

　　“你叫什么？”天岳问。

　　卓云哪里管的上其他，只是焦急的望着沐战。自小无父无母，卓阳自然成了最亲近的人，比起父子情谊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刻卓阳满身伤痕，他怎能不急。

　　见沐战不答话，卓云道：“师父犯了什么错要罚的这样重？你们只管瞒着我，师兄师姐瞒我，师叔师伯瞒我，我只知有错，却想不出师父的善良性子能做出多恶毒的事让你罚的这样重。既然望月谷容不下师父，便将师父还我，我们立刻离开！”

　　“卓云，不要使性子。”

　　“听谷主说，不要冲动。”

　　众人纷纷劝解，生怕卓云一时气盛闯下大祸。

　　“是我沐战对不起你师徒。今日捉拿的魔教妖女与你师父情投意合，竟暗结连理。按理说这已是正道大忌，谁料卓阳更暗许她藏身望月谷……”

　　“师父被你折磨成这样就只为这等缘由吗？”

　　“不，不是。这一切是天机门所为，只怪我无能，保不住他。”

　　卓云不愿再听，“将师父还我，这么重的伤就由我来照顾。”

　　天岳走下台阶，来到卓云面前，手掌按住卓云的肩膀。“卓阳犯了重罪，还未由天机门处理，自然不能交给你。你若担心没有师父，我可做保让你入天机门拜一个更好的师父。”

　　“什么天机门，我才不要去。我只要师父，把师父还给我。”

　　天岳摇摇头，唤出仙剑望了沐战一眼，沐战意会，将卓阳放上剑身。

　　“不，不要走。把师父还给我！”卓云歇斯底里的哭着跑向天岳，不料脚下一滑，重重摔了一跤。这一摔头重重磕在石阶上，顿时失去了知觉。

　　青烟袅袅，香炉散发出淡淡香气，闻者身心舒缓。

　　“卓云，吃点东西吧。你还未修成仙体，不进食怎么可以。”沐歌端着一碗清汤面，眼巴巴看着卓云。

　　刚失去最亲近的师父，卓云醒来后话也不说，只是在榻上发呆，不时掉些眼泪。众人看着心疼，却也无计可施，常有人来说些安慰的话，只是卓云虽年少，却过于偏执。

　　也许无父无母让他过早成熟，又或许与卓阳太过亲近，以至于承受不住打击。

　　“爹。”沐歌轻声道。

　　沐战走进房内，看到卓云心如死灰的摸样。不知怎的勃然大怒。他一把拎起卓云，狠狠道：“你这番摸样，卓阳便会回来么？既然舍不得，为何不刻苦修炼，来日再抢他回来？”

　　卓云眼睛一亮。既然天机门夺去师父，我便修炼到比天机更厉害，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到自己亲近的人，绝对不会！

　　砰！砰！砰！卓云挣脱沐战的手，在榻上重重磕了三个头。“请谷主教我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