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江山》明梓

48、第二十四章 群魔舞各显

　　一夜彻谈，翌日，千金公主带着达薄来很早就离开了，连澹台明也没有见一面，可以说虽然千金公主在衙门住了两夜，可真正见过的人只不过鲜于月和周瑞廷罢了，那些见过千金公主进门的衙役也被鲜于月下了蛊消除了记忆。

　　“公主这好像不是回广牧城的路。”达薄来对昨晚的事早就疑虑非常，只是公主的表情与往日不同，也不敢多问，憋在心里倒也煞是难受。
　　“我有说过我要回广牧城么，其实我这次来父亲大人还交代了我一项重要差事要办，等此事一了我就随你回去。”
　　“可是我从没听说族长说过要办什么差事啊？”
　　“事关机密，父亲大人怎么会随便告诉他人，我也是信得过你才带你出来的。”
　　达薄来看见平日亲切的公主竟然透出了一股只在族长身上看见过的威严，当下也不敢造次，只好跟着公主后面走。

　　何府。
　　“公主这里是？”达薄来看着匾上两个金色大字有些摸不着头脑。
　　“长沙郡大名鼎鼎的何三爷你都没听说过么？”
　　达薄来心下大惊，长沙郡的何三爷说实话就是在广牧城也是个名人，听说他可是在长沙郡呼风唤雨的人物，广牧城所有从边关进口的货物好像都出自何三爷之手。
　　“劳烦你们通报何三爷就说我有一笔大买卖与他商量。”门童何书刊来人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打赏，倒是让他下了一跳，他在何府也算见过世面，可是对门童出手就如此阔绰的主还是第一次见。
　　“爷，请问你贵姓，也好我去通报。”有钱自然殷勤。
　　“就说我姓斛即可。”门童本想再问不过看来人脸色不善，出手又大方，也不废话，就赶紧去进去通报了。

　　“老爷，外头有个姓斛的姑娘说要与老爷谈一笔大生意。”
　　“姓斛这个姓还真少见，没听说过有什么姓斛的有名人家啊。”何三爷想了想确定自己并没有跟姓斛的人有过来往。
　　“老爷，我看这个人是大有来头。”眼瞅着老爷无甚兴趣，何书急忙开口道。
　　“哦，有什么来头，我看是你收了别人的银子，才如此说的吧。”
　　“奴才对老爷的忠心可天地可见，那点银子怎么能收买到我的心呢。奴才是看见那两人的穿着虽然无甚奇怪，但是那衣服料子好像是出自匈奴国才有的羊毛绒，能够穿的起羊毛绒的人，不是非富即贵么。”一顿马屁倒是拍的极其顺畅，顺便还卖弄了一下自己的细心，不愧是在何府呆了多年的主，看人的眼神也是极厉害的。
　　这一下倒是让何三爷大惊，能穿得起羊毛绒的在夏国可是屈指可数，除了京里的那几位。原来这羊毛绒在匈奴国产量也是极少的，匈奴国只有贵族才穿得起，每年交易给外国的数量也是有限，夏国大部分的都进贡给了京里，自己也只有几身羊毛绒做的衣服，薄如蚕丝，却极其保暖，一般的平民百姓都很少见过，这何府的人也是因为交待了平常特别注意保养那几件衣服才知道这羊毛绒的珍贵，却也不知道这是匈奴国管制的物品，一般人有钱都是穿不到的。“来人相貌如何？”
　　“是个非常年轻的绝色女子，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后面跟了个小厮，年龄不大，长得倒挺壮实。”门童赶紧机灵的答道。
　　“女子，如果是她，年龄不对啊。不知道是哪方来人，还是先见了再说。”何三爷当下想到。
　　老爷点了头，何书立马就出门去迎那人了。
　　“何三爷，小女子真是幸会幸会。”
　　“不知姑娘高姓大名，找在下又有什么生意要谈？”
　　“不知何三爷此处可是说话的地，小女子要谈的可是桩大买卖。”
　　“姑娘耽说无妨，何某做生意这么多年，家里的人可都是靠得住的。”
　　“那好，实不相瞒，小女子斛律金，这次是特别地代表家父来拜访何三爷的。”
　　“原来是高车部的千金公主，在下也是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何三爷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对方原来是匈奴国的人，这也就不奇怪她为什么能穿的起羊毛绒了。倒是没想到高车部的族长斛律协竟然会派自己的女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长沙郡，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
　　“那小女子就直说这次来意了，我父亲想跟何三爷作笔交易，这单子上的货物有多少我们就吃多少。”
　　何三爷接过单子一瞧，沉默了良久，却看不出是喜是怒。
　　“这药材，葡萄酒倒是好说，可是这矿石，兵器和火药可都是违禁品啊，何某又怎敢违反国家法令呢。”
　　“何三爷，明人不说暗话，在这长沙郡哪个不知道您何三爷才是这里真正的主，所谓天高皇帝远哪又管得着您呢，况且你又不是没有跟其他部族做过这种生意，却独独不跟我们高车部做，不是认为我们高车部在匈奴国不够分量吧。” 千金公主说这话时倒是捏了把冷汗，她所依据的只是从听鲜于月说起何三爷也做走私买卖的时候，以及联系父亲近日说起邻近的赫连部不知从哪处弄来许多武器，实力大增，有些担忧。千金公主斗胆猜测这是何三爷做的好事，她在赌。
　　“姑娘可不能乱说话，这事传到外人耳朵里可是要杀头的，你有真凭实据么。”何三爷每次交易都很小心，料定必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才敢说得如此笃定。
　　“难道何三爷这么信不过小女子么，是不是非要我把话挑明了，那我就说三个字---赫连部。”
　　这三字一出口，倒让何三爷愣了一下。何三爷心下快转，自己确实和赫连部作了几次生意，这等机密事情，看来此人必定是从匈奴国处得来的消息，对于自己的手段他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公主既然说话如此爽快，何某也丑话说到前头，姑娘有何凭证证明自己是高车部的千金公主。”
　　“公主还会骗你不成。”这次达薄来看见这个老狐狸老是绕来绕去实在忍不下去了才猛然出口。
　　“达薄来不许无礼，何三爷这是我族的信物斛斯令，想来应该可以证明我的身分。”拿出了自己贴身而带的斛斯令。
　　何三爷接过令牌仔细观察，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斛斯令，不过凭着他的见多识广，例如像赫连部的铁伐令，要分辨出令牌的真假还是很容易的。
　　“确是真的，请公主原谅何谋的谨慎，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何三爷客气了，斛律金明白，现在我们可以正式开始谈生意了吧。”
　　“没问题，不过高车部这次要的货实在太多，我一时没有那么多，需要几天时间周转。”
　　“需要多久，你也知道我不能久留此地，怕被人知道了身份可就麻烦了。”
　　“我保证最多七天，我一定准备好。”
　　“不如立个字据如何？”
　　听了这话，何三爷立马变了脸色，“对不起公主，这生意我一向不立字据，而且还要先付一半订金。”
　　“岂有此理，如果你拿了钱不认帐怎么办？”达薄来虽然没做过生意，可也从没听说过这种做法的。
　　“愿不愿意都随你，我做此生意这么多年都是如此的，还没有出过纰漏，公主要是不信在下，就请离开。”
　　“相信何三爷不会耍斛律金的，要不我高车部也不会跟何三爷善罢甘休的，这是一万两黄金订金，我在春风楼等何三爷的消息。”
　　“恭送公主。”

　　千金公主走后，何三爷对着空气大喊一声，“墨影。”可是房间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啊，不过过了一会竟然真的不知从哪个暗处冒出了一个身影。
　　“属下在。”
　　“给我好好查查这个公主的来历，和这几天行踪，见了哪些人要一个不漏知道么。”
　　“属下遵命。”话完，黑衣的人身影又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大统领，有人送来消息说公主在春风楼。”说话的几人正是斛律协派来寻找公主的卫队。
　　“什么人送来的消息知道么？”
　　“不知道，来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纸条就走了，您说是不是族长说得哪位？”
　　“应该是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密切保护公主，不能在让她丢了知道么？”
　　“知道大统领，只不过您知道公主的脾气，要是我们跟着她说不定又把我们甩开了。”
　　“不能明跟，不会暗跟么，我们这么多人轮流守职看护，直到公主安全回到广牧城，知道么。”
　　“是，大统领。”

　　何府。
　　“主子，这是属下查到所有的资料。”墨影伸手递过一个厚厚的信封，就是夏国军队的斥候也没有如此效率。
　　“就只有这么点东西？”
　　“此女子和他的随从确实是从匈奴国入境的，然后在春风楼吃了一顿，正碰上衙门的张三李四巡逻，可能是见财心起，两人要把他们抓进大牢，此女子自称是千金公主，不过无人相信。后来逃跑，在拱桥上遇见县衙令使周瑞廷，倒帮她挡了一劫。后来钱包被偷，鲜于月出手相帮，两人后来又反过来救了小偷，送其回家。最后她在县衙住了两日就来何府了，现在他们呆在春风楼，没什么动静。”
　　“再给你几天时间，给我查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千金公主，还有那个鲜于月，当初来我这时还小瞧了他，如果让我查出这事是他下得套，我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没想到这一向安分守己的周瑞廷也会掺乎进来。”
　　“属下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