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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二十章 边关之初显 ...

  •   第二天早上,澹台明很早就起来工作了,鲜于月却因为顶着两个熊猫眼不敢出门,大半天都呆在家里化妆敷面膜,可不能让自己玉树临风的形象受损。
      衙门又恢复了“和睦”的气氛,澹台明与县丞崔毓秀进行了亲切的交谈,获得了不少本县的情况,可谓“收获颇丰”。
      “崔大人,令史周瑞亭这个人平日行事如何?”
      “大人问的话,卑职不敢不讲,周瑞亭这人实在是不堪。”
      “哦,怎么说?难道你们二人有仇怨?”
      “当然没有,下官与其并无矛盾,只是在下觉得此人实在是忘恩负义。”
      “此人又怎么忘恩负义?”
      “先前万县令对他何其信任,可是。。。”说到这里,崔毓秀忽然警醒闭口不言了。
      在其后不管澹台明如何诱导,崔毓秀却也怎么不敢再说了。
      见其如此,澹台明也无法,“崔大人,以后县衙若有重要隐密公文,下官定当叫你保管,今日谈话就此结束,崔大人下去忙吧。”
      “谢大人。”
      澹台忽然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切记,今日之事出去后,不可对外人提起。”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

      中午,澹台明为鲜于月举办的欢迎宴会,地点设在县衙门外的春风楼,这同样也是一家悬挂着“何记”旗号的酒楼。鲜于月也终于不复一上午的努力,当得看起来风度翩翩,精神爽利,一点都看不出昨日没有睡好。
      “各位容我介绍,这位是我义兄鲜于月,三哥,这些都是我丰城县的同僚,“县丞”崔毓秀,“县委”何冲天,“学正”戴瑁瑜,“令史”周瑞亭,王虎。。。。”
      一行数十人,好不热闹,虽然席间大家都作了简单的介绍,不过还是显得有些生疏矜持,直到酒过三巡,气氛才逐渐热闹起来。鲜于月细心观察,发现那位昨日酒醉胡闹的何县尉,今日却脸色肃然,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学正”戴瑁瑜,是个喜欢拽文的酸腐文人,喜欢“引经据典”,王虎每每出言讥笑于他,戴瑁瑜却仿佛对此人颇有忌惮,怒不敢言。
      澹台明却也注意到“令史”周瑞亭一改平常拍马屁的习惯,缩手缩脚的坐在席中,喝着闷酒。其余人等也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名义上虽然是澹台明和鲜于月,但他们每次讲奉承话的时候,总不忘捎带上“县尉”何冲天,足可见其势。
      几杯下肚,何冲天的脸色这才渐渐好转,脸上也渐渐有了醉意。“澹台大人,卑职昨日莽撞,打扰了你和鲜于公子的休息,罪该万死,这边自罚三杯赔罪。”
      鲜于月笑道,“何大人真是客气了,豪气千云,当显英雄本色。”
      相比于鲜于月商人的圆滑,澹台明就可以说是文人傲气了,对于何冲天却是不理不睬,在鲜于月的推搡下,只好喝了杯酒以示回应。
      何冲天对于这个不识时务的“县令”当然也没了什么好脸色,只顾狂饮,王虎只好在一旁拉着。
      说时迟那时快,宴中也发生了一件小变故,“县丞”崔秀毓欲向何冲天敬酒,结果被王虎毫不客气的呵斥了一顿,论官职崔秀毓远在王虎之上,又是当着众人的面,让他怎么下得了台,顿时气愤非常。
      王虎在一旁不管如何劝说何大人不要喝的太多,却也无济于事。眼看喝了不知道多少杯的何冲天,大声吼道,“我没醉,兄弟,一起干,以后丰城县就是我们兄弟的天下,澹台兄弟鲜于兄弟我看你们年少英才,以后跟着老哥我混,保证绝对不亏待你,让你马上就能成为小富翁,吃香的喝辣的。”
      “何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澹台明终于按耐不住,面露不悦,沉声道。
      看着澹台明面色不善,王虎等人赶紧抱住何冲天往外面拖,边道歉道,“澹台大人息怒,何大人的意思是让全县百姓都发财,呵呵。。。。县尉大人喝醉了,你大人大量,别和他计较。”
      澹台明脸色铁青,如果何冲天真是这种粗鲁鲁莽的人,又是怎么能当上这个县尉的呢,如果对方是装醉,那么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是你根本无法猜测出他的行为目的。
      宴会就在这一出闹剧下不欢而散。

      至于何冲天这种酒醉的把戏,听说就在鲜于月来之前就做了几次,只是对于澹台明的油盐不进,甚为恼火,所以话也说得越来越露骨,以至最后澹台明竟然在自己的居所,发现了一大包的金银财物,让人眼花缭乱。
      “鲜于兄,你看这何冲天干脆直接把钱塞给我了。我干脆直接充公算了。”
      “且慢,四弟,不要冲动,让我好好想想。”向如此赤裸裸的行贿,何县尉要不是胆大包天就是能够在此一手遮天,何冲天到底是依仗什么有恃无恐呢?
      “不如,四弟你先收下如何?”
      “不可,三哥。这何冲天定是干了什么不法勾当,我怎么能助长其气焰,那以后他不是更加嚣张。我们决不能姑息养奸。”
      “我也不是让四弟与他同流合污,不过这何冲天能如此大胆,必定有所依仗,我只是想看看他背后的人罢了。”
      “我身为朝廷命官,食国家之俸禄 ,怎么可以私自收受贿赂,我心意已决,三哥不必劝我。”
      “我知道四弟为人正直,不收就不收,我另想他法,定要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鲜于月没想到四弟竟然是个一根筋的人,在商场收受回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听说夏国官员也有不少有固定的灰色收入,要不凭着那点俸禄怎么过得起奢华的生活。这份“礼物”所代表的含义,就是你收了就愿意和对方结交,成为“自己人”,接不接受就在意念之间,不过送得如此明目张胆的却是少有。如此澹台明也不能糊弄下去。如果鲜于月位于澹台明的位子上,或许会处理得更委婉一些,不过有的时候过渡的退让会让人失去主动权和威慑力,所以澹台明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也不一定是错的。
      澹台明叫衙役把这包财务放到了县库之中。鲜于月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发现丰城县分为了两类人,一些人如绵阳般柔顺,俯首帖耳,另一方却雄赳赳气昂昂,就是一些小吏也敢向上官颐指气使。那些上官还恭顺的任其摆布,这番情景真是可笑。
      自澹台明明确拒绝了之后,何冲天对澹台明更是不客气。在院内两人更是冤家路窄,看来这次何县尉也是醉的不轻。“澹台小儿,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放开老子,老子要扁你。”
      看着何县尉虎大的拳头就向澹台明挥去,四弟一个文人挨这拳可还了得。何冲天大吼着向澹台明跑去,全县衙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本官在此,要打要杀,何大人你看着办。”澹台明笔直的站在那里竟生出一股威严。
      鲜于月可是万分担心,随手捡了块小石头向何冲天大去,只见何冲天就在澹台明的咫尺之间,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摔倒在地,只差一点点,他碗大的拳头就能准确地击打在澹台明瘦弱的身上,当真是惊险万分。
      众人回过神来,澹台明一身冷汗竟湿透了衣衫。
      一场风波终于在鲜于月的暗器下平息了。
      何冲天此人就是披着官皮的地皮无赖,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而何冲天恰恰正好是这种最难对付的人,同样是朝廷命官,又在县衙根深蒂固,爪牙众多,着实难办。他这次赶当着众人的面对澹台明大打出手,对于这个上司恐怕他是一点不放在眼里。鲜于月心下思量,当即决定每天要暗中好好保护澹台明,恐怕一时不查就会遭其毒手。
      不过自此之后,全县衙的人也没有听澹台明命令的,每每催促,就以各种理由搪塞,虽然看得出崔毓秀,戴瑁瑜等人对违反上死命令还是心有惶恐的,不过他们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由此看出他们对何县尉的畏惧更甚。
      澹台明对于自己吩咐下去的命令,被何冲天从中阻拦,其他人也是无奈反对或者不配合,政府公务都不能顺利进行,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暴怒之下,澹台明也仗责过几个小吏,可惜也收效甚微,所谓法不责众,整个县衙都和何县尉沆瀣一气,县令职司又有何作用呢。
      “三哥,你说我现在怎么办?”澹台有些懊恼自己太低估了这个何县尉。
      “不如四弟向上司求助,参劾县尉何冲天如何?”
      “只是我无凭无据,恐怕上报上去也是我“治下无能”罢了。”
      “确实是我轻率了,对于一个官员来说,官声毁了,也就意味着仕途中止。当务之急,我们要收集何冲天的罪证才是。”鲜于月猛地一醒。
      “三哥,现在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了。必须查明这个何冲天到底是凭借着什么这么大但犯上无法无天,众人又为何如此惧怕他。”
      “我们短时间内要找到证据,恐怕需要个帮手。”
      “帮手,“学正”戴瑁瑜这种文人应该是不足畏惧的,虽然带着点文人的酸腐气,倒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令史”周瑞亭却是最令人看不透的一个。“县丞”崔毓秀虽然有点胆小懦弱,但是为人圆滑。” 想来想去澹台明只觉得选择得好像只有“县丞”崔毓秀了。但这个人真的行么?
      “三弟可是烦恼找不到可靠之人,不若听我一计试探他一下如何。附耳过来。”
      “如此这般真的行么?”

      鲜于月凭借着情宫的关系,很快查清了这个何冲天的底细,不过却又让他大吃一惊。
      原来这个何冲天的哥哥竟然是边疆都尉何霸天的弟弟,其实澹台明为地方官,并不受军队节制。不过让人惊惧的是,这两年丰城县换了三个县令,特别是上任万县令更是神秘死亡。
      而且这个何冲天恐怕还跟境内抢劫的马贼有关,查阅丰城县的卷宗,更是发现除了“何记”好像所有商人的货物都被这伙马贼抢过,不乏许多大案。恐怕何冲天跟这“何记”也有说不清的关系。
      据说万大人是病亡的,不过万大人正当盛年,只是得了一场病怎么这么快就爆毙了呢。而且既然死了,这么连尸体坟墓也不知在哪,虽然县衙记载被亲人领走却也不知道具体到哪去了。看着被人修改过的卷宗,虽然修改人做得很高明,但还是被鲜于月发现了蛛丝马迹。从卷中推断,万大人在逝世之前,明显正是在调查何冲天的罪状,而且应该也收罗到了证据,可惜现在那证据也不知道被何冲天毁尸灭迹了还是如何,想来万县令的离奇死亡肯定也和这个何冲天脱不了干系了。
      澹台明这才发现了何冲天的可怕,看来自己对他以前真是小看了。
      这些日子,他们每日处心积虑的搜寻何冲天的犯罪证据,还要伪装出一幅“井水不犯河水”的表向当真是劳心劳力。至于有问题的卷宗,澹台明也是每日贴身保藏,深怕连着蛛丝马迹也被人毁了去。
      这几日澹台明故意依计训斥崔毓秀,倒让崔毓秀郁闷的紧,这日崔毓秀怀着满肚子的郁闷来到内堂,躬身行礼,准备依例受县令训斥。
      不过让崔毓秀惊异的是,这次,澹台明的神情很是温和,让崔毓秀不禁怀疑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几日,委屈县丞了,你可憎恨本官?”澹台明温和的开口道。
      崔毓秀不知道这个喜怒不定的县令这次葫芦里又是卖得什么药,躬身道,“卑职怎么敢责怪大人。”
      澹台明笑道,“崔大人可是说的真心话?”
      崔大人面色一红,“确实在下的真心话。”难道今天县令大人不是找我来出他在何县尉那里受的闷气了?
      澹台明叹了口气,“这几日,本官看了万县令留下的一下手札记录,真是受益良多。真是天妒英才,万县令这么年轻就去了。”
      “大人不知有何事分布下官,下官还挺忙的。。。”万县令这个名字就像烫手的山芋,崔毓秀只想尽快离开。
      “崔大人,何必急着离开,我还没说正事呢。”
      崔毓秀只好乖乖的继续听着澹台明娓娓而谈,忽然澹台明话锋一转,沉声道,“崔大人,你可知道万县令是如何死的。”
      “属下不知。”话刚出口崔毓秀又觉得不妥,忙道,“万大人是病死的。”
      “你这回话怎么前后不议,委实可疑。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澹台明突然厉喝一声。
      把崔毓秀吓得一激灵,“万大人确实是病死的,其他的下关一概不知。”
      “噢,那既然是病死的,那尸体在哪里?坟又在哪里?”
      “这个,这个,下官不知。”崔毓秀头上直冒冷汗,难道这个县令连这个旧帐也要迁怒于我,崔毓秀大叹倒霉。
      “万大人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我就不信那个小小县尉竟然如此猖狂,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第一步激将。
      想起往日自己受得种种委屈,崔毓秀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不过光这一把火确实不能让他下定决心的。
      澹台明偷偷看了看崔毓秀的表情,看着他眼中的几分犹豫,知道事情还有些眉目,“况且在让他如此横行霸道,为祸乡里下去,估计你我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第二步威逼,明说你以后不跟着我看,也没好日子过,至少升官是别指望了。县里的官员每年都要考察业绩,上司的推荐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了。
      崔毓秀被说得有点脸红了,想必他也不想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小的丰城县,恐怕他心里这时对澹台明的要求已经没什么抵触了,不过就差那一层捅破这个窗户纸了。
      “大人,你实在不知,这何冲天可是杀人不眨眼得行货,恐怕您要是轻举妄动也会遭了他的毒手的。”
      “这我早就料到了,所以特地请我的结拜三哥来助我,你可知我三哥鲜于月可是江湖人称妖娆公子的青榜第一高手,有他在必能抱我平安。”
      “没想到,鲜于公子那么文文弱弱的人竟然是青榜第一高手,真是人不可貌相。”
      “要是轻易能让人看穿还能是高手么,你不信的话可以找江湖人打听打听,我可不是随便弄个名头来唬弄你的。”
      “下官岂敢,下官一定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官运亨通,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在众人中独独看重你的缘故。”诚恳地赞扬加上利益的诱惑。
      “不知大人有几成把握赢?”
      “稳赢不敢说,胜负只在五五之数,不过有了你的帮助,却有多了几分,到时候就看谁的运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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