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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顾家有女赛儿郎 “哎,这西 ...

  •   “哎,这西凉的天儿可真冷!”大雪从昨天下到至今,飘飘扬扬的,整个西凉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婉转柔肠,少了几分塞外悲凉。城内街旁飘着旗帜的小酒馆中,一位四十来岁,面容平常的中年人呷了口酒,咂了咂嘴,这酒还真他娘的烈,入口烧喉,不过身上也倒暖和了起来。

      “那可不?不过这几年光景好,大家伙吃得饱穿得暖,要是早几年这时节,啧啧,人间惨境啊,西凉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旁边桌上,一位年岁略长的人捏了颗花生嚼着,手指干瘦,指腹有茧,一脸心有余悸。

      “嘿,兄台看来是西凉本地人,在下听说这西凉城以前可没如今这般升平景象,只是亏得来了个顾将军,这才一天一光景,短短几年从每年伸手要皇粮的一破落户摇身一变成了当今的富家子了,此话是也不是?”

      这人话说得是不客气,不过也倒句句属实。

      嚼花生的人似是未听到一般,也不说话,只是细细咀嚼着口中的花生。

      好在中年人也不介意,兀自又言:“三千西凉无人烟,四野孤坟哭声谙。”这是当年流传西凉的一句话,由其可见其状惨烈。

      如今的西凉早已不复昔年惨状,但只要发生过的事情多少都会留下些痕迹。随便在西凉拉个百姓来问一问,只要是西凉本地人,莫不对三年前的景象记忆犹新。

      西凉与邻国接壤,几千里荒原连绵不绝,气势雄浑,可对于并不算友好的两个王朝来说这个风景可不算得怡人!于是上京城的那位权利最大的领导人发话了,筑边防,必须筑边防。军队征丁筑边防,也算是合情合理,可那被西凉百姓称作“鬼推墙”的边防墙,年年都筑,年年都未筑完,死了不知几多人,大家私下议论那都是多年来筑防劳累致死的冤魂在作祟呢!

      每户有个壮劳力的都被拉走了,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地里的庄稼指望谁?还不是靠那些个走路都颤颤巍巍地老骨头?劳力少了,收成少了,偏生徭役赋税却一年堪比一年重,官老爷可不管你吃不吃得饱,把银子捞进自己荷包才是正事。那些个年头的西凉百姓,筑边防死了一些,饿死了一些,没死的,还能走路的,都往外逃,整个西凉简直成了一片死地!

      又说驻扎在西凉边境的十万军队要是当真戍卫疆土也就罢了,可军队之中多是原在上京城里成日里干些斗鸡摸狗勾当的官宦子弟,被家中那些在官场中修成精的老狐狸丢到军中,说是历练,还不是想回去凭此捞得个一官半职罢了!不指望他们能戍疆卫防,只盼望他们能少想些阴损的乐子。西凉百姓是恨不得驻扎在边境声称是慕嘉朝廷护身符的十万狗屁精锐之师被邻国军队给破了才好,说不定大家生活得还能好些!

      百姓是最实际的,当权者是谁和他们有什么干系?他们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见到那个坐在高高龙椅上,享尽天下尊荣的人。不过是希望每天能吃饱穿暖,喝点小酒,被家里的恶婆娘骂上两句,窝了火找成日里不着家的小兔崽子撒撒气罢了。

      后来顾将军带着五万顾家军来到了西凉,百姓个个怨声载道,这不是又多了个害群之马吗?还带了这么多喽啰,苦的不还是他们吗!

      那一日,众人看着那军队从三里之外的西凉河一直绵延到西凉城门,震天的脚步声,马踏声,城内地上被震起的尘土飞达一丈之高。那些上了年岁,经历过多年前被称作“阳门一役”的老人们莫不震惊,这场景莫不是当年的重现?稍有些眼力的,也看的出这仅仅是那戍守西凉十万军师半数而已,却当得上有威慑天下之势的顾家军远不是那群狗屁可以比得上的。

      这西凉,莫不是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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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说,先前众人还只是猜测的话,那么之后却是早晚三柱高香,感谢老天爷终于睁了眼!

      仅以五万顾家军来到西凉的年轻将军,直达鬼推墙,没在城中耽搁半点,百姓们放了一半的心。紧接着将那些筑防壮丁都撵将进了城,说是壮丁,归来的莫不是些嘴白脸青的怏苗子。将军说了,这边防乃军中要务,岂可随意用人,一个不慎,可是泄露军事机密的死罪啊!

      接着又下令,西凉十万兵力中调出一千人,与顾家军中一百人日夜巡防疆界,顾家军百人分十组,一组统辖西凉军百人,一组之中又十分,一人辖十人,若出任何岔子,必咎祸首,绝不手软。再调一千兵力日夜赶筑边防,同样是顾家军百人同此管理,一月为期,逾期不成,立取性命。这样一来,那些原本还打算混水摸鱼,甚至是给顾家军找找岔子的人傻眼了。

      一群人围着那位顾将军,议论纷纷,骂声滔天,皆是闻讯而至的在西凉军中有些地位的人。

      有人当即出声梗道:“我西凉什么时候轮到个娘们儿说话了?我慕嘉王朝什么时候有过女子当官的典制了?”

      没错,被称作顾将军的顾翼遥是个女子!不仅如此,还是个容貌世间难寻的美貌女子,蛾眉螓首,肤如凝脂,长腿细腰,虎背熊腰跟她可没半点关系!

      自开国皇帝慕凌云建立慕嘉王朝以来,已历位十九位帝王,876年,期间出过无数股肱良臣,佞臣贼子,但无一例外的都是男子,唯一被无数人传扬至今的一个奇女子——叶嘉,在军中同样以将军称之,曾与慕凌云一同浴血奋战,经历过无数生死战役,共同打下了慕嘉这片天下。但是,叶嘉是慕凌云的皇后,是慕嘉王朝的开国皇后!除此之外,再无他例。有传言,之所以叫慕嘉王朝不仅仅是因为慕氏乃是皇姓,以彰国势,更是向天下宣誓他慕凌云倾慕叶嘉!

      这人已是算说得含蓄了,更有甚者目光□□,竟是直接说出“莫不是仗着美貌脸蛋儿爬上了龙床”之类的诛心之语。

      顾翼遥眯眼看去,面无表情,忽的脚尖一点,手握剑柄,出手更是快如闪电,剑出鞘,上黄泉。脚方着地,那还维持原状的脖子才血如泉涌,接着尸体扑通跪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看到一颗人头咕噜噜的滚地,那脸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出恐惧的表情,尤其站在周围的那几人,茫然之间就被温热的鲜血喷了个满头满脸,有那胆子稍微小点的人,此刻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踏着鲜血,顾翼遥绝美至极,冷艳至极,银白铁甲未染一丝尘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恍惚间竟觉得是那九天之上的战神降临。看着滚到脚边的头颅,彷佛吃了一惊,“哟,这不是兵部尚书李大人家的公子吗?方才手快,没看得清,哎,我记得小时候他还同我一起弹过珠子呢!”冷冽不复,状极可惜。

      娘哟,没看得清?还是一起弹过珠子的?再不济这也可是堂堂尚书之子啊!众人心肝颤颤。

      顾翼遥一脸谄笑的凑到方才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温润男子面前,“师兄你赔点银子好不好?”

      男子笑得一脸云淡风轻:“遥儿高兴就好。”伸手亲昵地拍了拍女子头顶。

      “对了,那边那位兄台,你方才说什么来着?我没打大听得清。”在男子手上蹭了蹭,转头看向方才挑衅的人。

      那人一脸呆滞,哪里还敢再说一遍?咽了咽唾沫,“没什么没什么。”

      点了点头,“哦。”又开口问众人,“你们还不走?有话要说?”

      众人拾起尚书之子的尸首作做鸟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得那满地的鲜血还缓缓渗进泥土之中,变成一滩暗褐色的难看污渍。

      见人都散了,顾翼遥敛下神情,转身径直登上哨楼,立于楼顶,展目望去,视野之中是无尽的荒原,五万顾家军默然肃立,似与这寂静的荒原融为一体,竟是生出了几分悲壮之感。

      过得片刻,顾翼遥低声开口道:“师兄,若有一日,我死在了这里,再也不能陪你回泗水山看那满坡的向日葵,你会怪我吗?”一反刚才的娇憨之态,声音轻若无物,暗含悲怆,彷佛话一出口就随着这荒原的大风呼啸而去。

      男子长身玉立,面容含笑,无丝毫犹疑:“遥儿,天地于我不过方寸,西凉也好,泗水山也罢,你总是要在我身边的。”言语皆是淡淡,却有金石之势,足以毁天灭地。

      两人未再言语,皆是眺目远望,默然而立。

      “顾,呃,顾将军千里迢迢,风尘仆仆而来,老夫还没来得及尽一尽那地主之谊,顾将军就先替老夫处理军务,实是汗颜啊!”又站了会儿,那陈将军总算是抖着一块块肥肉爬上了哨楼,开口便是一记软刀子。

      是不是要尽地主之谊顾翼遥是没看出来,汗颜倒是很显然,那满脸横肉的脸上可不尽是油腻腻的汗珠子么?

      “哦?陈将军是地主?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师兄?”顾翼遥重复之前的惫赖之态,细腻如白瓷的一张脸朝着身旁男子,一双眸子光华流转。

      眉间凛冽,却对身旁凝眸看来的女子笑得温润如玉,眉梢眼底皆是满满宠溺,默契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翼遥记性有些不好,还好师兄记得,可我明明记得这天下姓慕不姓陈呀?莫非是我记错了?”

      明明语气举止皆是惫赖不堪,目光却利似闪电,陈守榜硬是打了个哆嗦。

      久不露面,本想给这年轻后辈一个下马威瞧瞧,下马威没做成,倒是送了一条人命。眼前两人一问一答似唱双簧,陈守榜心中早已怒骂其千万次,面上却是丁点儿不显,更是一脸诚恳,“顾将军说笑了!这天下是慕家的天下,陈守榜不过是慕家远在西凉的守门卒罢了,尽的也只是慕家的心意。”抬手遥遥朝上京城的方向做了个揖,浸淫官场几十年,陈守榜深知什么时候该表忠心,什么时候该撕破脸皮给他点厉害看看。

      “哦——倒是翼遥误会了陈将军一番好意了,即如此,我们也该拿出诚意来道歉,师兄你说是不是?”明明胡搅蛮缠的一番话,生生让她说得理直气壮。

      “遥儿说得正是。”男子从容答道。

      “那依师兄之见,这个歉合该怎么个道法呢?”

      仍是不动声色,淡淡出声道:“依兄之愚见,陈将军戍守西凉多年,夙兴夜寐,尽忠职守,护得一方百姓周全,百姓莫不口口相传,实乃慕嘉之大幸,然边塞苦寒,将军也年岁愈大,遥儿何不接过西凉大小事务以减轻将军负担,让将军得以安养余年?”

      一番话暗藏机锋,软硬兼施,你陈守榜若是识抬举,还能全身而退,否则,有的是法子整治你。

      “甚好甚好,还是师兄思虑周全。”

      “陈将军以为如何呢?”顾翼遥背着双手绕着陈守榜转了两圈,一边转一边打量,“陈将军这身板着实柔弱了些啊,辛苦,十分辛苦!”

      那旁边定力稍差些的随从莫不都扑哧笑了出来,那陈守榜膀大腰圆,掌厚腿粗,走一步,那脸上的横肉便要颤一颤,何来柔弱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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