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梦初 书生玉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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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大殿，静谧无声，下边跪着十几名装容统一的蓝白袍的人。
个个面色毅然，紧抿着唇。
大殿之上，面色威严的中年人皱着眉，旁边一左一右分别站了一名卷满了书生气息的男子和一名着黑衣的面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女子。
左边的男子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中年人望着他无甚异常的面色心中暗松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诸位……都起来吧。”
“恳请风雪城主救救小殿下！”
整齐划一的回答，铿锵有力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书生玉面的男子微不可察将嘴角勾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有意思的画面。
中年男子始先的威严已荡然无存，坐在那把高贵的金椅上紧张得汗流浃背，小心翼翼再次瞧了一眼书生男子的面色，却见他笑吟吟地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眼底揪得出一丝寒意。
烛火排成一行默默燃烧着，突然间颤了一下，中年男子的眼皮跟着一跳，视线回到那群人的身上，狠厉了一些，“那个孩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要本座耗费纯元之力来救她，那是不可能！”
“你们休要再来向我求情！”
重重一甩衣袖，转过身去不留余地。
那书生男子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
跪着的人们抬起头，凝视了中年人的背影许久，为首一名如同瑞雪一般女子轻轻开口，“既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辞。”
她淡雅地起身，视线与中年人身边黑衣女子的目光微微碰撞，对方波澜不惊。
眼帘垂了垂，她仍旧用着很轻的声音对身后的人道：“我们走。”
“慢着。”书生模样的男子笑容诡谲莫测，平静地走下台阶，“云姑娘，约定的期限快到了，你们皇宫……可是交不出龙笛？”
“聂公子，皇宫中人没有一个知晓龙笛的事情，风雪城莫要欺人太甚！”
云漪哼了一声，不再多做停留，带着众人愤然离去。
聂寒望着她的背影，嘴角诡笑轻喃：“麟血做的引子，又怎么会寻错呢？”
……
“云漪姐姐，我……我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同样空旷却冷清的大殿，一个约莫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蜷缩着身躯微微发抖，用发颤的声音问着旁边的女子。
窗外飞雪片片飘落，小女孩的面色与肤色均是比那白雪还要苍白几分。
云漪将她搂在自己温暖的怀中，“不会的，阿寻不会死的……”
她喃喃着，像在说给自己听。
“云漪姐姐，他们用阿寻的血去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一点都不高兴？阿寻……是不是做错了？”
义无反顾地任由那些人从自己身上抽去鲜血，只为了换得她的云漪姐姐和整个皇宫的平安，难道……错了？
云漪缓缓合上眼睛，把她搂得更紧。
“阿寻没有做错，不是你的错。”她修长的指节柔和拍打在终寻单薄的背上，使得其昏昏欲睡。
“韵姨，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阿寻。”
本是喃喃的声音刚一落下，殿外袭进一阵冷风，不偏不倚地将殿内两行烧着的蜡烛灯光打灭，一个高高廋廋的黑影从外边走了进来。
云漪在看到来人时的那一刹那，脸色彻底寒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黑影缓缓走近，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子精致的脸颜呈现在微弱的月光下，瞧得仔细些，会发现来人正是白日站在风雪城主右边的那名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眼神停留在云漪怀中沉沉睡去的终寻身上，冷冷开口：“我来将她带走。”
语气淡然平常，仿佛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带走？！”云漪气极冷笑，愈发将终寻搂紧了些，“你们又想对阿寻做什么？！风雪城的人当真没一个好东西！”
“她跟着你，会死。”没有理会她口角中的厌恶，黑衣女子神色如常淡漠，眼眸中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只有我，可以救活她。”
云漪被这两句话噎得沉默下来，手掌不自觉地抚上终寻柔嫩而苍白的脸颊，“你可以救她，是吗？”
“是。”
“条件？”云漪在反复观察了黑衣女子的神情确认无假后，轻轻开口。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风雪城的人，从来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让她跟着我，为我效劳，五年。”
云漪愣住。
五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令云漪担忧的是，她不知道这个冷漠的黑衣女子想要在五年时间中利用终寻做些什么，所以她不敢轻易答应。
“怎么，五年时间换她一条命，嫌长了么？”
黑衣女子墨黑冰冷的眸子映出云漪的挣扎神色，动了动薄唇：“明早我再来，希望能听到你的答复。”
黑得深沉的夜空再次刮起阵风，穿过宫殿围墙边的树木枝叶渗进殿内，黑衣女子的身形变得飘渺，如同来时一般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云漪抬手，指尖摩挲在终寻紧闭着的眼角边缘，幽幽一叹：“阿寻，但愿你日后不会怪我，今日私自为你做的决定。”
宫殿外，黑衣的影子直挺挺地立在围墙外边，一动不动。
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提着一盏灯笼渐渐走近，明亮的灯光下映出了对方坚毅脸庞的青年男子独有的轮廓。
“啧啧！你是打算在墙外站一夜么？不过看起来，你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呢。”和白日在风雪城主大殿中见到的那名书生男子不同，这名青年男子的笑容看起来较为明净。
黑衣女子的身躯在夜风中仍是一动不动挺得笔直，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嘴唇动了动：“你的人皮伪装得倒是越来越好了。”
青年男子笑容凝住，脸上隐现出了不甘的怨怼，“的确是越来越好了，但是这世上，有几个人愿意成天活在别人的皮囊之中？！”
“总有一天，我的脸，我的一切都会回来！”
黑衣女子不为所动，垂了垂眼帘。
“呵！我救了你，现在也是你该来报答我的时候了。”青年男子脸上重新挂了笑容，提着灯笼悠悠转身，“不过你可得记着，关于那个孩子，我们只有五年的时间。”
青年男子的身影逐渐在夜色中变得隐约，黑衣女子微微低下头，额前密密的如墨一般的流海将同样墨色的眸子遮得严严实实，身后只剩下墙上映着的漆黑的影子陪着她，在漫天飞雪中显得尤为孤寂。
云漪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靠着柱子怀中拥着终寻就这么过了一个夜晚。
当次日第一缕阳光洒到云漪细长的睫毛上时，窗外掠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黑影，云漪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只是低下头抿唇望着还在睡梦中的终寻。
“在她醒来之前，把她交给我。”
黑衣女子轻轻伸出手，那一硕晶莹好似在与阳光争耀一般，云漪目光有些愣神，阿寻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却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把她的生命寄托在一个风雪城的人身上，云漪不清楚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然而，她没有别的选择。
“阿鹏。”黑衣女子低低唤了一声，窗外掠进一只棕色的大鹏鸟的影子，将终寻叼住驮在背上，黑衣女子踏上鹏背，云漪目光仍旧停留在终寻身上，急忙站起身子问了句：“你打算怎么救她？”
黑衣女子弯下身子扶住终寻，那细长乌黑的流海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没有回答她，平静又冷淡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我自有办法。但从今日起，她只要记得我，就够了。”
云漪目光微颤，凝视着天空中大鹏飞过的足迹，望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梦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