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评乐》蓝柠

2、嫡逝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喜欢那些总是被人们忽略的角色。一如孝敬，一如九福晋董鄂氏。
　　总想先讨论一下关于嫡福晋的问题。一位写文的大人曾经说过：“不一定每个阿哥都深爱自己的嫡福晋，虽然不爱，可却也是发妻，在过去的年代，不管爱与不爱，对待发妻却都有着特殊的感情。毕竟那是洞房花烛夜第一个掀起盖头，被自己称为妻子的女人”。嫡福晋，因为顶着这个名头，多少女子得不到丈夫的爱却要为他操劳，要顺从地忍受和诸多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而不应该有怨言，要在孤寂中走完自己看似华丽的一生。也因为加在福晋前头的那个“嫡”字，不管自己的丈夫是人前显赫的亲王贝勒还是受到政治打击的囚徒，她们始终相伴，不离不弃。《怡殇》里陪着十三浪迹天涯闲云野鹤的雅柔，《步步惊心》里被休回外家在烈火中自焚的□□，这一世，也许没有诚孝父母，也许忤逆了君王，却始终无愧于她们的丈夫。放眼望去，那种时候，只有嫡福晋肯这么做，能这么做。我喜欢这些嫡福晋们，不是因为她们在府中的地位，而是作为王室的嫡妻，她们牺牲太多，也许享受了帝王之家的荣宠，但却更多地承受了普通女人无法承担的步步为营，胆战心惊。
　　“嫡福晋”的名头，太重。很少有人用“得宠”二字形容嫡福晋。因为她们根本不须“得宠”就可以得到家里除却男主人之外最高的权力，根本不需要“宠”来维护自己的地位；“宠”这个字只是适合奸佞小人，只能给小妾，而嫡福晋，从来就没有“宠”。她们的婚姻不过是给政治联姻加了一层美丽的嫁衣，而婚姻的实质是把整个家族的前途和命运嫁给了爱新觉罗王朝，她们和她们的丈夫只是家族的工具而已。而他们私人的感情，只能为家族的利益牺牲。“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对于嫡福晋们的家族来说，与皇子们的婚姻又何尝不是下了一次无法回头的政治赌注？婚姻拴住了他和她、他和她的家庭，将生活和感情打包成了政治实体。
　　没有感情的政治婚姻犹如一尊华贵的棺椁，固然华丽却生生葬送了她们一生的幸福。那些有爱的婚姻呢？爱的结果是像怡亲王妃那样，十四年的时间里给大清皇室贡献7个孩子？像八福晋那样成为众人指指点点的妒妇？还是像《不辞冰雪为卿热》里的尘芳一样因为自己的出走丈夫纳了一堆和自己有点相似的侍妾？也许都算是吧，也许三种方式都算得上是一种爱情和皇室规则的抗争。抗争的结果，也许感情得以为续，嫡福晋们却依然有可悲之处。怡亲王妃专房独宠的名声，八福晋“妒妇”的骂名，九贝子府里可以赶得上康熙半个后宫的女人们，不是每个为爱抗争的女人都可以消受得起的。嫡福晋，难当！
　　总是告诉别人自己喜欢九儿，与其说自己喜欢胤禟，不如说喜欢《不辞冰雪为卿热》里九贝子的嫡福晋董鄂•尘芳。因为她和他纠结三百年的爱恋，因为他对她的怜惜，而喜欢上了那个目下无尘清冷孤高的九皇子。很多提到九福晋的清宫文里都用惊艳来形容这个女子，只有她令人窒息的美丽才能配得上胤禟过分的俊美，九儿那双桃花眼只有对上她的杏目才能将所有的清傲孤冷化为一池春水。前头说过胤禟对董鄂的宠，所谓宠爱，也许不是所有的宠都会变成爱，但情感中的爱却的确可以成为行为中的宠。这份宠，这份爱，《不辞》中的尘芳得了，《凤舞大清》中的菀葶得了，《情玄》中的琴璇也得了。无一例外，九儿有很多姬妾，却只对嫡夫人情有独钟，而府中大大小小的女人们，只不过是他二人磨合感情时的牺牲品。我也会同情那些大大小小的姬妾们，她们也很不幸。不幸地遇上了一个痴情的男子，不过痴情只为董鄂一人。《不辞》里曾经说过“进了贝子府的女人最终都会有着相同的结局，是的，董鄂氏尘芳——她们命中永远过不了的劫。”
　　说到九贝子府里的姬妾们，突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说法，有人说中国自古就是最严格的实行一夫一妻制的国家，也是这世上实行得最不彻底的国家。在传统的中国家庭里，女主人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女人可以被称为妻，其他都称之为妾。这样看来，中国不一直是一夫一妻么？不过这实行得也够不彻底。一个妻，一堆妾，都是一个男人的女人，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妻。
　　《梦回大清》也好，《步步惊心》也罢，九贝子总是好色之徒，九福晋很不受宠，我却不敢也不愿意苟同。不愿是因为我对这个女子的喜爱，不敢则是另有原因。或许是因为中国几千年来封建等级思想带来的社会观念，抑或是由于父系氏族社会以来男子在家族中相对较高的地位，男子的女人们总是被分为很多等级，只有最高一级的才能称之为妻，其他无论怎样只能是侧的庶的，是妾。在封建社会的顶峰——清朝，在这个封建王朝的顶端——皇室，女人们更是被分为若干等级。在胤禟府邸，除却董鄂这个在金字塔顶尖的女子，其他人不管是先于董鄂进府的完颜兆佳还是后来进府的6个记入宗谱的女子，不管她们曾生育过皇孙还是……都只是侍妾而已，女人们的最低等级。面对诸多无法解释的问题，例如董鄂只有一个女儿，例如从康熙50年到58年，胤禟府邸没有一个婴儿出生，例如很多人认为董鄂在57年悄然离世……我宁愿相信，对于胤禟来说，众多的女人，只有董鄂与众不同。
　　江山易主，功败垂成，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而董鄂，即使是皇室的女人，也没有留下她消逝的痕迹。没有人搞清楚八福晋和九福晋的最终命运。有人说雍正把八福晋挫骨扬灰，把九福晋逐回外家；有人说没有，男人们都死了，雍正干嘛还折磨他们的妻小，毕竟，他们也曾经是骨肉同胞。也许吧，雍正没那么狠，但八福晋九福晋的生命却的确没能长久。如若雍正不能满足她们陪伴夫君的愿望，那自己动手不可以么？死不是一个愿望，只是只有离世才能成全她们的生死相依，才对得起这一辈子的爱恨纠葛。风雨同舟，共同进退，也只有嫡福晋才有这样的胆量和气魄。她们如此，孝敬和怡亲王妃亦如此。因为她们是唯一被自己丈夫称为妻的女人。帝王之家的气魄不仅体现在她们的丈夫身上，她们亦如他们目下无尘，傲然于世。时光荏苒，也许世事已是沧海桑田，“嫡福晋”加在她们头上的责任和情感却慢慢沉淀，陪伴已然成了生命里最寻常的习惯。

　　流年如斯，佳人已逝……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只想写九福晋的 一不小心把所有的嫡福晋们都捎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