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黑篮]病患者》涣斛

5、第 5 章

　　五

　　“你对那个E班，很期待？”
　　浅野学秀的声音十分平静，却在尾音上挑。
　　“嘛……算是吧？”凪绁有些犹疑地回答，因为她自己总是不能够确定自己的心情。
　　“而且，学秀你最近不是挺在意那边的事吗？”凪绁想起浅野学秀最近针对着E班的一系列活动。
　　“你帮忙间谍。”浅野学秀扬起嘴角，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理事长那边我来对付。”
　　“欠我一个人情哦？”凪绁向浅野学秀确认，她差不多明白浅野学秀的目的，但是确定一下也是必要的。
　　一个人情，其实不过一个要求。
　　浅野学秀笑容不变，“当然。”
　　凪绁满意了。
　　然后凪绁就在下午第一节课时被班导黑着脸色当着全班的面被勒令回家反省一个星期，然后转入E班。
　　“…………”
　　一头雾水的凪绁少女扭头看到前排最为显眼的位置上，浅橙色头发的少年表情温柔，但是凪绁十分确定她从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欢快。
　　凪绁默了一脸。
　　虽然她是无所谓这些事，但是……
　　这个人……果然是熊孩子啊。
　　凪绁忍不住哀叹一声，熊孩子你好，熊孩子债见。
　　……然后就拎起书包动作自然而流畅地拍拍屁股回了家。
　　其实一个星期的假期什么的，也不错_(:з」∠)_
　　也不知道浅野学秀用了什么手段，总而言之凪绁的父母对此事一无所知，当凪绁主动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凪绁的母亲还在感叹自己的女儿好说歹说还不是泼出去的水。
　　“不，母亲，那并不是重点——还有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凪绁少女觉得她果然无法面对她的母亲。
　　“小绁总是这么冷漠无情，真是好失落……”对面凪绁的母亲哭腔简直假透了，“一点都不亲近妈妈……”
　　凪绁的母亲秦绾，和她父亲凪奚是十分复杂的情况。
　　并不是说两人不相爱，不然两人的背景并不相让，根本不会结婚，还有了凪绁。
　　秦绾虽说有着颇具中国古风的名字，却是向来疯狂，俗称神经病——她外来却是活泼开朗非常，病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那简直就是鬼上身。
　　——凪奚正是爱上了这样表里不一而精神不稳的秦绾。
　　连理由原因都没有。
　　秦绾是个神经病。
　　凪奚对于凪绁自小便显得有些漠不关心，那种放养的态度，更是连凪绁离家出走一个星期，他都不会过问，或者说没有空闲过问。
　　秦绾是个神经病。
　　凪奚太过忙碌了，家族的事业，秦绾的心理状态，他几乎不敢睡觉，因为他深深害怕着秦绾突然离开——离开这个世界。
　　凪奚太过忙碌了。
　　凪绁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对于那样子的母亲甘之如饴，而她的母亲明明同样深爱着她的父亲，却从来都不让她的父亲轻松一些。
　　后来，她看过了其他父母的态度，其他爱人情侣的分离复合……
　　她才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的父亲也有病，也是病态。
　　她才能明白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不相信，不敢相信。
　　找到答案的凪绁却也因此明白了另一件悲哀的事——她有病。
　　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简直烦死了烦死了——不能这么想。
　　也许你现在的一个动作却间接害死了一个人——不能这么想。
　　对和错什么的谁知道呢那些恶心的人类根本无法忍耐——不能这么想。
　　反正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巧合就算没有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不能这么想。
　　好多好多莫名其妙而危险的想法从她的脑海中冒出来。
　　好多好多互相驳斥的声音不断不断地争吵不休一刻不停。
　　真是讨厌啊……吵死人了……她才不是神经病呢……
　　要是死掉就好了……死掉就听不到了……听不到想不到感觉不到什么都……
　　不行的不行啊，还有好多希望和可能性呢，放弃太可惜了……
　　别开玩笑了！一直说着风凉话！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无法支撑下去了……
　　但是那些恶心的人都没死，怎么可以死呢？他们都可以厚颜无耻地活着，举着“道德”的旗子做着卑劣的事……
　　太过分了……
　　什么啊，那些东西和我没关系的吧？那些人管他们去死啊……
　　你根本就没用透了，不可能杀光所有人的啦……
　　不对不对你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准想！
　　凪绁你真是恶心死了，绝对是恶毒死了，神经病一个。
　　想着什么大家一起去死，却在那里依恋什么情谊。
　　——世界上，会不会有人能够明白的，这些冗杂的声音……
　　没有的吧……
　　怎么会有呢……
　　你这么差劲的人……真的能够像母亲一样遇到一个能够理解你所说的话的人吗？
　　——诶，不对，母亲明显比你更差劲的样子。
　　啊……果然是上帝偏爱笨蛋吗？（喂！）
　　凪绁的名字是秦绾那整天老神在在的父亲算出来最合适的字。
　　“绁”者，原为束缚之意，左“纟”缚右“世”。
　　……凪绁至始至终都不愿意，和她的爷爷多做交流。

　　“————”

　　……是因为这两年以来跟母亲的第一个电话吗？
　　从梦中惊醒过来时难得头脑清醒的凪绁有些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决定了，以后绝对死也不主动打电话了。
　　厚重的黑色窗帘遮挡着有些明媚得过头了的阳光，严严实实。
　　屋子里一片昏暗，凪绁钟爱这种暗色。
　　凪绁少女掀开了被单，将双脚移至地板，才能够得着那台灯。浅浅的光辉下来，她看了眼壁钟，已经快九点了，不过对于“在家休息”的凪绁来说毫无影响。
　　嘛……现在要干什么呢……
　　无所事事的凪绁一边挤着牙膏一边想。
　　果然还是呆在家里……
　　“凪——！绁——！”
　　差点把牙膏吞了的凪绁：“…………”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吓到的事情。
　　不过那熟悉的音色……
　　凪绁暂且慢条斯理地漱了漱口，然后一口气冲到窗台边上：“要死啊混蛋都说了我！死！也！不！出！门！”
　　绿坪上的少女笑嘻嘻地歪了脑袋，倾斜了一匹粉红。
　　“一起去玩吧~”

　　※※※※

　　赤司征十郎的时间很宝贵，每一分每一秒。
　　“走快点，回去还要开会。”赤司征十郎这么说着，脚步不停。
　　“好饿……肚子饿了……赤仔我们先去吃东西啦……”紫原敦例行地进行着赛后求食。
　　“紫原君，请不要再撒娇了，你刚刚就吃了好多零食。”走在尾端的黑子哲也一如既往地平静。
　　“都是一群弱得要死的家伙，小赤司一定是和我一样烦啦。”黄濑凉太将双手背在脑后，带着抱怨的语气跟着大部队。
　　“啊啊……赤司你用得着吗？每一次都那么赶是要干嘛啊。”青峰大辉同样抱怨着，而这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一个习惯罢了，他压根儿就没有得到赤司征十郎回复的意思。
　　然而……
　　“阿——哲——！~~~~”远处粉色长发的少女欢快地挥舞着手臂。
　　青峰大辉看着自己从一开始就跑没影儿的幼训染，刚出现就叫着别人名字他还是很不爽的。
　　他向着桃井五月走了过去，“喂，五月，你跑去……”哪里了？
　　但是他的话语却在一半被阻遏在了喉间。
　　他看见面前的自家队长止住了步伐，那轻而不散的声音就进入了他的耳朵——
　　“是为了……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