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黑篮]病患者》涣斛

4、第 4 章 可会……有

　　四

　　“呐——快斗……”
　　“咕……”黑羽快斗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紧张感。
　　可是凪绁少女却只是一脸忧愁地踮起脚尖，出手摸上他的额头。
　　“你不会被我传染……也发烧了吧？”言下之意就是你脑袋不会坏了吧？
　　黑羽快斗：“……皿”
　　凪绁顺手揉了揉他的黑发，蓦然地笑了起来。
　　若是时光回溯，回到那晚樱大谢的时节，踏着一地败红来到这陌生的土地，小小的黑羽快斗并不好受。
　　他想那个表妹一定也是如此烦郁的心情吧，怀着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情感，黑羽快斗以他唯一擅长的，也是最为擅长的魔术打算俘获又一个天真纯洁小姑娘的葱白之心。
　　只是天不遂人愿。
　　无比残念的事情发生了——一次次被凪Loli绁面无表情且毫不留情地说出机关的黑羽快斗森森地郁卒了。
　　为此他甚至想过放弃魔术（喂）。
　　他是这么跟凪绁说的——
　　“所以啊，就像你说的，魔术不过是骗人的……我连一个小孩子都骗不过……小绁，我没有希望的啦，我根本就没有成为魔术师的天赋……”
　　凪绁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样想的是吧？憋闹，被你忽悠的大人们都哭晕在厕所了好吗？我可是被神选中的人，你们这些鱼唇的人类没有必要跟我比，因为我绝对是最强的，你比不过我才是正常的。你和我不一样，你不过是个鱼唇的人类，要是连那么一个你唯一擅长的东西都不要了，你就真的没希望了。”
　　凪绁如是说，一脸淡定。
　　黑羽快斗当时看到的画面是怎样的来着？哦对了，女孩一脸的高大上的淡漠（大雾），周身都泛着神奇的气场（中二之气不解释），她的话语似乎天生就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傻孩子）……
　　“我、我知道了啦……”
　　黑羽快斗几乎就是因此，对着凪绁总感觉到一种信任和敬意……开玩笑的。
　　……所以说，其实黑羽快斗就是个M吧？
　　凪Loli绁踮起脚尖，欣慰地摸了摸黑羽快斗毛绒绒的脑袋。
　　然后就被黑羽快斗恼羞成怒地拍开。
　　于是没有时光回溯的现在，在黑羽快斗十岁生日过后再未能碰到黑羽快斗脑袋的凪绁少女仍然被恼羞成怒地拍开了爪子。
　　“不准动我脑袋听到没！”
　　黑羽快斗炸毛。
　　……亦如当年。
　　“嗯。”凪绁少女乖巧地点头。
　　“……”黑羽快斗怎么看都觉得她绝对没听进去。
　　“那我可以吃东西了吗？”
　　“……”
　　不用看了……
　　黑羽快斗挫败不已。
　　凪绁没可能没注意到，那卖相和味道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
　　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种情境下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只是……亦如当年吧。
　　她没有理由地，不想要让这个一直将自己定义为保护者并为此付诸行动的表哥为难。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

　　“凪同学，你倒真是给我长能耐了啊？”班导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连眼镜都不反光了，阴沉沉的一片，“英雄交白卷是吧？连续了半个学期是吧？从年级第一掉到倒数第一你很骄傲是吧？”
　　凪绁：“……”
　　或许这就是身为老师的通有技能，给学生的实际罪行上加上一系列“不敬老师”“不爱学习”“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等等的点缀……
　　然后就狠狠地教训。
　　凪绁慢吞吞地反驳，“没有啊……只是无所谓而已……”
　　班导是个皮肤枯黄，眉目看起来就让人不爽的男人，生气起来的样子只感觉那五官都有些扭曲。
　　最重要的一点是，凪绁已经看他不爽很久了。
　　其实原本这个老师对待凪绁的态度还算是好的，然而……
　　明显那只是“原本”。
　　不过凪绁少女却是一直一来都十分讨厌这个人。
　　而凪绁少女也并不至于因此，为了与这个令人讨厌的老师作对而交了白卷，那单纯地只是因为她这半个学期一来都挺忙——嗯咳你懂的——还要来学校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让她心情烦躁，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试题就昏昏欲睡，她只是遵从本心睡个觉而已。
　　——有什么关系呢。
　　凪绁少女纳闷地想，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去做也无所谓吧？
　　“如果不是老师实在疼你，加上你原本成绩优秀，你可早该被调去E班了！”班导一脸的痛心疾首，那副“老师最疼爱的就是你这个学生了啊你怎么会让我这般失望”的模样看得凪绁一阵恶心，不由细想自己什么时候有跟他关系好的表现，“如果你再屡教不改，可是会像赤羽业一样被贬入E班……”
　　其实这个班导也是看得明白，凪绁至从入学开始就从未有什么科目掉过前三的，也算是学校较为重视的学生，如果在她自甘堕落（诶）的时候将她劝回正道……
　　若是凪绁能够听见这个人的心理活动，一定会从此远离这个疑似神经病的家伙。
　　脑补太给力了。
　　只是凪绁少女她并没有这个金手指。
　　“那我就去E班好了。”凪绁少女很是平静地表示她没所谓的。
　　“什——！”那个男人拔高的声音被凪绁关上的办公室门所阻遏。
　　椚丘中学作为升学率优秀率最高的学校，等级制度是十分森严的。
　　如凪绁少女所在的A班，自然是位于这个金字塔的顶端的存在，而那最为底层的，即为那号称“END之班”的E班了。
　　也算是学校的手段，E班的学生待遇极差，与其他班级的学生所享有的一切简直无法相提并论，不管是师资还是设备，连地理位置都是刻意为了为难而挑选的，E班的学生是其他人所可以任意欺辱的对象——虽然说，中学生也不会做出什么太过份的事，所以学校都是偏袒于其他班级的，而E班正是被孤立的存在。
　　之所以说是手段，可不明显？这样的制度，学生们仅是为了不被踹入E班，失去现在所拥有的，受到那些待遇，就可以拼命地学习。
　　这种学校，升学率与优秀率若是不高，倒是奇怪了。
　　然而凪绁对于那一成不变的学校，一成不变的面目，一成不变的氛围，一成不变的课程……已经厌烦了。
　　她反倒是有些向往和期盼了。
　　END之班啊……
　　会是十分混乱的吧？
　　会是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吧？
　　那一切一定……会是很有趣的吧？
　　凪绁少女如此期盼着。
　　诶，对了，刚才那个恶心的家伙说的……
　　可会……有故人来相逢？
　　凪绁这么想着，蓦然叹了一口气。
　　她将身子转了四十五度角，终于看到了刚才那眼角一晃而过的浅橙色头发的主人。
　　“学秀……你不是在和你父亲谈人生吗？”凪绁面无表情地与那个少年搭话。
　　“说了不要用那种说法，那是理事长，”浅野学秀撇撇嘴，对凪绁少女的屡屡不改十分不满。
　　凪绁却依然不领账，“反正就是你父亲吧，怎样都无所谓的。”
　　“……算了，反正说赢了你也不会改。”浅野学秀离开他倚着的石柱，向着凪绁优哉游哉地走近了几步，“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去E班？”
　　虽说是疑问句，浅野学秀却用了笃定的语气。
　　“是对这一切感到厌烦了？”他准确地指出凪绁所想。
　　这也并不奇怪，浅野学秀和凪绁是同一种人，他们有些相似的世界观，对一成不变而腐败的一切感到厌烦。
　　唯一不同的是，浅野学秀还只是个孩子，虽说会城府极深地将思绪掩埋，但是他仍旧只是个犯着早期中二病的孩子，如果遇上对的人，他或许还能够改回来……吧？
　　——总之，与已经没救了的凪绁是不同的。
　　凪绁不屑于掩藏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不屑，却不得不因为那若有若无、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楚的念想而强迫适应着生活。
　　可能，那就是对生活，对人生的希望吧？但不管如何，尚有牵挂又自视甚高的凪绁少女一直一来都是处于纠结中，和压根儿没想到凪绁那么多的浅野学秀是不同的。
　　只是他们是同一种人，所以他们的相处与对话也不需要什么面具了。
　　——因为他们大致都能明白，对方的那句话是假的。
　　虽然也只是大致，但也已经够了。
　　足够他们以此基础建立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的，真正的友谊。
　　“你对那个E班，很期待？”
　　凪绁听见浅野学秀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