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尘缘不负卿》桃儿九

8、出宫 有时习惯真

　　距离上次外出没过几天，就到了从大婚那日算起满一个月的日子，这个日子特殊的意义在于萧堇寒将要回大烨，准确的说是赫连煜需要同萧堇寒一起去大烨。本来是不用的，萧堇寒一直以为他有生之年是不会有机会回去了，这个想法是在他们达成约定后，赫连煜提出来的，因为他们需要一个长时间出宫的理由，能脱离静安侯的掌控，找到一些帮手。既然没有皇子和亲的先例，也就不存在和亲后还要回门这种事情，但是身为边境部落的狄王想要拜访，璟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次去大烨对你来说很危险，你不害怕吗？”萧堇寒来到书房同赫连煜商讨这次出行事宜。
　　“害怕的恐怕不是本王而是你父王。”赫连煜转动手中的茶杯，一脸的无所畏惧。
　　萧堇寒挑挑眉头，“狄王当真有勇气，我父王是不会同意你带大批人马进入大烨境内的。”
　　“呵，本王这次去大烨也不是为了铲平皇宫，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萧堇寒对此无话可说，他相信赫连煜有这样的想法时已经想好退路，而且璟帝也不会糊涂的让赫连煜出什么事儿，毕竟现在大烨的情况不适合主动出击，打破现有的和平局面。
　　赫连煜坐在萧堇寒身旁，望向窗外，现在快进入冬天了，树木光秃秃的。“你以前见过下雪吗？”
　　萧堇寒裹紧身上的衣服，却没有往旁边挪动，“见过，大烨也下过雪只是不多，而且很快就化了，从来没见过地上有积雪。”
　　“那等这次从大烨回来，你就能看见了。去年雪下得不大，今年应该会有大雪。”赫连煜唤来侍女给萧堇寒拿了一个暖手炉，“到时候你可能冷得不愿意出屋了。”
　　萧堇寒接过手炉感觉暖和多了，现在这个时候他都觉得天寒地冻，更何况到冬天。“我小时候总想见一见万物被大雪覆盖成白茫茫的一片，可是从未见过。”
　　“那我们就抓紧把事情办好早去早回，说不定能赶上今年的第一场雪。”

　　出发前一天晚上，赫连煜将赫连笙叫到福泽宫，因为赫连笙要暂替他管理北狄的一切事宜。
　　“大哥，你要我代理政务？”赫连笙感觉有些惊讶。
　　赫连煜嘴角微微勾起，“不然呢？难道让王叔？你是最有资格的人选。在你哥面前就不用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一向扮猪吃老虎，精着呢！虽然我没跟你说过，但我知道你清楚现在是怎样的局面。”
　　“大哥，你说得我好像很有心机。”
　　赫连煜拍了一下他二弟的脑袋，“你要是没心机，那谁还有心机，小时候我就揍了你一下，你用手段让父王足足教训了我一个月。”
　　赫连笙揉揉脑袋，笑嘻嘻的，“都那样了，后来也没耽误你欺负我啊！大哥，你走之后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继续扮成猪。”
　　赫连笙装作要生气的样子，说谁是猪啊！
　　“开个玩笑，你只要保持现状就可以，别让王叔在我出宫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大动作，如果发生什么事儿，找左领事商量，不要自己出面。还有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让王叔看出你那股机灵劲，我怕他对你不利。”
　　赫连笙知道自家大哥虽然总是表现出一副让人害怕的样子，其实很关心他们兄妹。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对他们非常照顾，却对母亲态度冷淡，确切的说是在十三岁之后。
　　第二天，赫连煜和萧堇寒去孝慈殿向婕夫人辞行后，便要出发前往大烨。这次不能带太多人，只带了梦涵和诗滢两名侍女，和十几名护卫，个顶个的高手。本来萧堇寒想让无尘留下来帮忙打理福泽宫，但是赫连煜要把他带上，说是为了有个照应，萧堇寒虽有些疑惑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无尘，但是没有表示反对。
　　于是准备好后，赫连煜同萧堇寒上了一辆马车，无尘，梦涵和诗滢在后面的马车上，其他护卫骑马，还有一辆马车装着献给璟帝的礼物。因为狄王要出宫一段时间，群臣都要来送行，其中便有静安侯。
　　静安侯站在马车旁，“侄儿同王后此行要多加小心，宫中的事有王叔在呢！你尽管放心。”
　　“有王叔在，本王自然放心，本王会尽快回来，一切有劳王叔费心了。”
　　赫连蕊从旁边蹭过来，“大哥，堇寒哥，别忘了从大烨给我带回点儿小玩意儿啊！”
　　萧堇寒点点头，赫连煜伸手点了一下她的头，“忘不了啊！你也就能想起这些东西。”
　　赫连蕊晃晃脑袋，“谁说的，这些只是次要的，我最想说的是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
　　“想让大哥他们早点回来，就应该让他们早点出发，你这一直说，当心误了时辰。”赫连笙拽住赫连蕊，然后又看向赫连煜和萧堇寒，“大哥，堇寒哥，万事小心。”
　　时辰到了，一行人便从王宫出发。萧堇寒坐在马车上一直没有说话，赫连煜看他的眼神盯在一处，明显又神游了。
　　“你想什么呢？这都快出北狄了，自从上了马车，你一句话都没说过。”
　　萧堇寒回过神，“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回到皇宫。”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就不要想，走一步算一步。你要是再这样默不作声，自己想东想西的，怕是要变成老头了。”
　　萧堇寒知道赫连煜在安慰自己，“那你不也在谋划以后吗？你就不是老头了？”
　　赫连煜将手搭在萧堇寒肩膀上，“呦，你也会说笑了，跟本王学得不错。再说本王与你不同，本王可没日思夜想的，动不动就魂游太虚。”
　　萧堇寒把他的手从肩上拽下来，“是，我怎么能同堂堂狄王相提并论。”
　　赫连煜不再逗他，说起正事，“这次在大烨不能停留太长时间，还要留些时日在外寻找帮手，你回到皇宫，如果有什么人要陪可要抓紧时间。”其实赫连煜不是很了解萧堇寒的经历，唯一知道的就是大婚当晚他喝醉了自己断断续续说的，应该是从小不在母妃身边长大，而且不被父皇喜爱，缺少关注的皇子。
　　“皇宫里没什么我要花时间陪伴的人，在皇宫走个形式我们就去找帮手吧。不过你要有个思想准备，这需要缘分也需要运气。首先要找有智谋的人，还要有胆量，最重要的是肯站在你这边，不会背叛你甘愿接受失败后可能丧命的后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可能空手而归。”萧堇寒认真的考虑了这件事的各种可能。
　　赫连煜伸个懒腰后靠在马车里的软垫上，“怎么就不好遇了，这不面前就有一个吗？都说过别想太多，要是找不到就当出来散心了，本王还没去过皇城呢！你别坐得那么正，这也没有别人，过来靠会儿。”
　　萧堇寒靠在软垫上放松一下，人家正主都不急，他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走了一天，到了一个小镇子，虽然小但是好在有不少客栈。他们决定今夜在这里稍作休息。无尘向店家为赫连煜和萧堇寒要了一间客栈里最好的上房，又要了几间房供其他人休息。赶了一天的路，午饭是在马车上解决的，吃的是早上从王宫里带出来的饭菜，现在到了客栈，要好好吃一顿。
　　饭菜做好后会送到各自的房间，所以赫连煜同萧堇寒就先回房里休息。萧堇寒推开房门首先看到的就是房间里的床，睡惯了王宫里那张能容纳四人平躺的大床，此时客栈里的床就明显小得多。
　　赫连煜轻轻推了下萧堇寒，“怎么了，挡在门口不进去。”
　　萧堇寒听见他的声音，便抬脚进屋。两人坐在桌子旁喝着小二刚刚送进来的茶水。
　　赫连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当时走了多久才到北狄？”
　　“大概二十多天，不过送亲的人比现在多，有些人只能走路，速度比较慢。”
　　赫连煜估算了一下，“那按我们的速度应该能缩短一半的时间。”
　　“嗯，不出半个月一定能到。”
　　说话间店小二将饭菜送到房内，赫连煜和萧堇寒吃过晚饭要早些休息，明日还需早起赶路。赫连煜见时候不早了，让梦涵她们回去，不需要她们侍候，在外一切从简。萧堇寒换好衣服走到床边，这床确实比平日小得多，可是外面那么多护卫侍女看着，自己也不能换一个房间，这房里再无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算了，都是男人而且同床共枕多日，何必矫情。于是想通的萧堇寒便翻身上床，躺在里侧。赫连煜见他在床前犹豫了一会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惊奇他今日下决心的速度如此之快。
　　夜里，二人睡得正熟，一黑影悄悄出现在门外，轻叩了一下房门。赫连煜立刻睁开眼睛，慢慢起身，转头见萧堇寒睡得很熟，快步走到门外，但是不敢发出声响。萧堇寒也是学武之人，虽然不似赫连煜那般警惕，可是也能听见常人不会注意的响动。
　　赫连煜推开房门见黑衣人垂首而立，转身关好房门，二人从走廊的窗户飞身而出，继而落在一僻静之处。
　　“安逸，本王交于你的事办得如何？”
　　被唤为安逸的男人回答道，“属下在暗中观察多日，正如狄王所想，今晚他又暗递消息，这是字条。”
　　赫连煜接过字条，看了一会儿，又把字条扔给安逸，“将这字条原封不动的送到他想送到的地方，切勿打草惊蛇。还有你依然要在暗处，不能让随行的人看见你，等我们从皇宫出来，方可露面。”
　　“属下遵命”说完便闪身不见了。
　　赫连煜按原路返回，进到房内见萧堇寒睡得正香，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刚要入睡。萧堇寒直接侧身将头枕在他肩膀上，手也伸过来放到赫连煜的腰上。赫连煜把他因翻身带下的被子往上拽了拽，任由他抱着。其实这并不是萧堇寒第一次在睡梦中抱住赫连煜，可能因为北狄寒冷，也可能因为他缺乏安全感，自从萧堇寒习惯晚上睡觉时身边存在一个人开始，夜晚总会不自觉得向赫连煜靠近。而且神奇的是第二天萧堇寒一定会回到原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起初赫连煜不习惯，萧堇寒一过来，他就醒了，看见他俩成这幅样子，便在不吵醒萧堇寒的情况下将他弄回原处，可是没一会儿萧堇寒还会将手伸过来，久而久之赫连煜懒得摆弄他，便习惯了，也不会在萧堇寒靠近时从梦中醒来。
　　有时习惯真可怕，在你不知不觉中悄然进行着，等你发现时，便离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