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尘缘不负卿》桃儿九

6、坦白

　　“先从王宫里的规矩讲起，与你们大烨的皇宫不同，这里没那么多可悲的女人。狄王只娶一妻，没有妾室。除非王后死亡或是狄王休了王后，可再娶，再娶的也是妻不是妾。”萧堇寒总算明白这王宫里为什么只有一位婕夫人，王子公主那么少了。
　　“你一定疑惑本王为什么娶男后，这样又怎么会有子嗣，以后谁来继承王位。”
　　“我要纠正一点不是娶。”萧堇寒又听见自己不爱听的字眼儿了。
　　“你怎么在某些时候这么执着呢！接着说，在很久以前北狄部落总是发生王室之间为争王位而引发的战争。某一任先祖狄王认为不能这样下去，就想了一个办法，每个在任狄王要娶男后，再在直系王亲的下一代选择适合的人当下一任狄王，当然代价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这个方法不仅减少了战争，还保证了北狄王室的血统。可是这个政策只有三任狄王实行过，接下来那任狄王在继位后爱上了一女子。因为他手腕强硬，在他的统治下兵强马壮，无人敢掀起风浪，所以他力排众意，最终娶那个女人为后。后来这个政策就被废止了，虽然王室内部也曾发生过纷争，也有人提起以前的政策，但是大部分男人都希望既有权力，又能娶妻生子，。以至于直到我父王那任都是娶女人为妻。”
　　萧堇寒不明白，既然废止了狄王必须同男人成亲这项政策，为何赫连煜还要求大烨找一个皇子来和亲。
　　赫连煜看见萧堇寒又在愣神，便知道他有事想不明白却不直说，于是伸手使劲儿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萧堇寒正想得认真，一不注意直接扑倒赫连煜的怀里。
　　“你要做什么？”萧堇寒赶紧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又往旁边挪了挪。
　　其实赫连煜只是想把萧堇寒从思想的漩涡里拔出来，没想到力气使大了，造成了气氛有些尴尬。没办法，谁让这种局面是自己造成的，只能主动解决了，于是赫连煜向萧堇寒的方向挪了一下。
　　“别紧张，本王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同你做个约定。”
　　“约定？”萧堇寒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我们各求所需，但是你要保证在这期间你要站在本王这边。”
　　“各求所需？狄王知道我想要什么？”萧堇寒有时都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本王能给的就会给你。”
　　萧堇寒听到这句话有些感动，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感觉无论做什么或想要什么，总有人在旁支持。尽管赫连煜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那狄王想做什么样的约定。”
　　“你刚才一定在想既然那个政策已废止了很久，本王又为何要同男人成亲。”
　　“是，我是感觉很奇怪，难道狄王喜欢男人？”萧堇寒也懒得周旋，反正他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便直说了。
　　赫连煜为萧堇寒能直接说出心中想法感到惊奇，“这回不拐弯抹角了？呵，本王不喜欢男人，同你成亲也并非本王所愿，当然本王也知道你不想到北狄和亲，造成你我如今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王叔，静安侯。”
　　这次萧堇寒看到赫连煜在提到静安侯时眼里不再掩饰的愤怒和恨意，至于静安侯是罪魁祸首这件事，萧堇寒也不觉得意外，之前见过的短短两面，就可以看出他没有将赫连煜这个狄王放在眼里。
　　“父王去世后，留下了向大烨递交年赋税这件事。因为赋税年年增高，北狄百姓怨声载道。群臣提议出兵，本王也认为应该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大烨的兵力弱，不及从前，从北狄的角度，出兵确实是解决赋税最好的办法。但是时机不对，我是指对狄王你自己不利。”
　　“不愧是大烨智慧过人的三皇子，如果本王早一点认识你，我们的关系肯定会不同。如你所言时机不对，本王刚刚继位，根基不稳，应该及时将政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在那会儿离开王宫。现在仔细想想，王叔在父王病重时就已经有所动作，只是本王将心思都放在父王的病上才大意了。当时有大臣提议让本王亲自监军，毕竟是与大烨打仗，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本王带兵出宫，北狄的诸多事宜都交与王叔处理。他趁本王不在，便把原本支持本王的大臣以各种手段陷害，所以本王回宫后发现基本上都是他的人了。这次与大烨的战争，看似北狄大获全胜，其实不然，北狄也有损伤。北狄物资不丰富，一次两次的战争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是长期如此，弊端立现。王叔联合大臣以这次战争对北狄损伤很大，短期内不要再出现争斗为借口，让本王同大烨和亲。但是狄王的血统要纯正，身上不能流淌外族的血，所以要求本王效仿古法娶男后。”
　　萧堇寒已经不想再纠正娶这个字的含义了，“我有一点不明白，静安侯已经有大部分大臣的支持，他为什么不直接夺位，还要拐着弯儿不让你有子嗣。”
　　“就现在而言，他还当不了狄王，因为兵权在本王手上，他手下私养的兵还不够多。再者王叔是个十分在意口碑的人，他要的是名正言顺，民心所向。而且他心思细密，做得是长远打算，恐怕父王还在时，他就有这个心了，只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致使本王疏于防范。”
　　“就算你没有子嗣，那将来的狄王也该是你弟弟的儿子。除非他想……”萧堇寒想到了那种可能，不过没有明说。
　　“没错，正如你想的那样，他会除掉本王和小笙，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没这个能力。所以他害怕在这期间本王有孩子，两个大人出了意外，他会用手段摘除自己，如果孩子再出现意外，很难不让人猜疑身为直接受益人的静安侯是幕后主使。”
　　“不得不说静安侯下了一盘很大的棋，这需要耗费很长时间，其中不可控因素也很多，不过这是他目前最好的办法。狄王现在缺的是帮手，在朝堂上能站在你这边的人。”
　　赫连煜侧头看向萧堇寒，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嗯，在他没有动手前，本王不能先声张，只能顺应众意，与你成亲。至于找帮手这件事，要私下里慢慢进行。三皇子文武双全，智谋过人，不知可否成为本王的帮手？”
　　“狄王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如果你肯帮本王，事成后本王与你解除婚约，送你返回大烨，还你自由。你还有什么条件？”
　　萧堇寒并非问的是这个，他隐约感觉赫连煜没有完全说实话。比如他为何与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亲厚，却对弟弟妹妹非常好。身为母亲，儿子不是自愿同男人成亲，她明明不愿意，又为何不曾说出一句反对的话。静安侯虽然想谋害赫连煜，但是还没有付出行动，赫连煜对他的恨意却超出了正常范围。这些赫连煜都在有意无意的隐瞒，可萧堇寒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既然他不愿意说，他便不问。
　　于是，萧堇寒只回答了赫连煜的问题，“现在我同狄王在一艘船上，狄王出了事，想必我也不会好过，既然如此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如果事成，我不想回大烨，那里对我来说没有自由也没有牵挂。只请狄王帮我在北狄找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除此别无所求。”
　　“好，如果事成，本王答应你在北狄找一幽静的地方让你衣食无忧。”赫连煜知道萧堇寒在大烨皇宫不受宠，否则谁会让一个有济世之才的皇子来边远部落和亲。
　　萧堇寒察觉赫连煜离自己有些近，他一向不与人亲近或者说没有人与他亲近，便习惯与别人保持距离，于是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下。
　　“不知现在朝中有几人还站在狄王这边？”
　　“也没剩下几人，北狄的官职制度没有大烨的那么复杂，大臣所管理的区域分得不细。在本王下面主要由左领事和右领事共同管理，左领事是本王的人。文官大部分是王叔的人，武官大部分是本王的人。”
　　萧堇寒踱步到窗前，“如果想要扳倒静安侯，直接动用武力是不可以的，毕竟他是狄王的叔叔，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不能服众。”
　　赫连煜也跟到窗前，站在萧堇寒身侧，“王叔行事谨慎，想要让他主动犯错不容易。”
　　“那就要制造错误，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找到能成为帮手的人。”
　　赫连煜很赞同他的想法，然后举起手掌伸到萧堇寒的面前。
　　“你，你怎么又把手举起来了？”萧堇寒突然想到这狄王莫不是有什么身体抽搐症吧，没事儿总是莫名其妙的伸手。
　　“击掌啊！你与本王做的约定又不好写在纸上，击三掌算是立誓了，都不得反悔。”
　　“我说过的话自是不会反悔。”说是这么说，还是与赫连煜击了三掌。
　　借着皎洁的月光，这三掌算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约定。

　　夜已深，二人吃过晚饭，到了就寝的时间。侍女将一切安排好便退出寝殿，殿内只剩下赫连煜和萧堇寒。由于昨晚萧堇寒喝醉了，不知怎么就同赫连煜睡到一张床上，今天他是清醒的，现在这种情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是收拾好了就睡吧，难道还要等本王陪你睡？”赫连煜从屏风后出来，看见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看我还是到外间的叠席上睡吧，两个男人挤不下。”萧堇寒起身往外间走。
　　赫连煜看了看自己寝殿里能容四个人平躺的床，然后回身拽住他的胳膊，一用力便把萧堇寒按在床上，“你也说了都是男人，怕什么？北狄现在的天气可不比大烨，你要躺在外间是想显示自己身强力壮吗？”
　　赫连煜趁着萧堇寒没注意，把他推到床里侧，自己躺在外侧闭上了眼睛。萧堇寒没办法，而且都是男人，自己又别扭什么，于是把被子盖上也躺下了。但是想通归想通，他还是不习惯有一个人离自己那么近，看来这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