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殇雪》聿洛离殇

6、穆滟卿 今

　　今日乞巧节，万家灯火，热闹非常，路边的小摊贩们也受节日的影响变得十分热情，路上不时地便有打闹着嬉戏的孩子从身边跑过，手上拿着串糖葫芦，或拿着刚捏好的糖人，小姐们则挑选着车上的小玩意，买两支珠钗亦或是捎上个荷包。

　　傅辰雪幼年家教颇严，后又跟在宫雪熙身边，再后便被送去了医仙那里，多年没见这夜市庙会的场景，此时见了便难免有些孩子心性，宫雪熙无奈也只能随着她瞎折腾，一会儿便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一个泥人，被派来跟着他们的墨彦更是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忙的不可开交，本是来保护他们安全的，线下里倒成了个拎东西的小厮了。

　　“今年的乞巧节，似乎比往年更热闹了。”莲儿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便又被路边卖布偶的小摊吸引了过去。

　　“快走，快走，前面的花满楼办猜灯谜，猜谜、对酒、作诗，第一名的奖金丰厚地很啊！”有人从她们身边跑过，满大街地吆喝着。路上本在欣赏着夜景，逛着夜市的人群，听到他这么吆喝，有些耐不住好奇的，便随着那人向他跑的方向走去，打算一探究竟。

　　本来还跟着莲儿一起在挑选布偶的傅辰雪，听到那声吆喝也禁不住好奇地抬起头，向那人跑过去的方向看去。

　　莲儿看傅辰雪对猜灯谜感兴趣，便又开始介绍道：“傅小姐可要去试试？花满楼的猜灯谜那可是超级热闹的，会有小厮事先把灯谜写于木板上挂于楼前的花灯下，若是有才出来的，可以取下木板，前往二楼将答案告诉主考官，若是答对了便会让你根据答案作诗一首，最后，考官会将所有猜对之人写的诗张贴在告示板上，请几位副考官投票，得票高者便可拔得今年的头彩。”

　　“小姐要是想去，便去看看吧，以我们家小姐的才华那必定是能拔得头筹的。”宫雪熙在一旁鼓动道。

　　“傅小姐自然是才华横溢的，不像某个只会吃的蠢丫头。”莲儿说完做了个鬼脸，便率先向花满楼的方向走去，傅辰雪看着那成天斗嘴的两人，不禁绝的有趣，便暗暗笑了起来，被站在身边的宫雪熙扫了一眼。

　　随着人群挤到了花满楼门口，猜灯谜的活动才刚刚开始，有小厮将一盏盏挂着木牌的花灯点上蜡烛悬挂了起来，那花灯扎的精巧，灯上画的事物也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傅辰雪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游戏，自觉有趣，早已沉浸于灯谜中。莲儿也跃跃欲试地，看她看着那木牌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宫雪熙又忍不住想嘲笑她几句。

　　不一会儿功夫，傅辰雪便解开了第一道题，楼上只允许答题者一人上去，莲儿和宫雪熙还有抱着一堆东西的墨彦便都等在了楼下。

　　“刚刚上楼答题的那个姑娘，好像是传闻中的第一美人傅辰雪啊。”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说了这么一句。

　　“第一美人居然来了我们安阳城，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骗我？”接着又有人大声附和道。

　　“快到前面去看看，这天下第一美人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见到的啊。”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便传播了开来，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人群，又拥挤了起来，人们都开始往前边挤，原本站在一起的莲儿他们三人，很快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流给冲散了，宫雪熙一个没抓稳莲儿，便被一个人挤出了人群外。

　　“主子想请姑娘一叙旧情，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宫雪熙一个不经意间，便被来人捉住手腕，带到了一边的小巷中。来人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看不清容颜，唯有听声音方可勉强判断对方是一女子。

　　“你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吗？”

　　“还请姑娘见谅。”

　　跟着那人在黑暗的巷子里左拐右拐，最后拐入一扇破旧的木门之中，但是木门后的景色却和这扇破旧的红色木门完全不搭。门后有一片竹林遮挡视线，绕过竹林之后便可见假山怪石嶙峋隐于夜幕之中，有一泉眼从假山中流出，翠绿的玉竹环绕着小桥流水，所有的溪水最终汇聚于一方小湖之中，沿途有一盏盏小石灯，湖中的红鲤游来游去煞是好看。

　　再绕过那片竹林，眼前的景色却又发生了变化，一座座亭台楼阁由一座完整的假山连接于一体，一座红色的八角亭便矗立在假山的最高处，白色的薄纱遮住了亭内的景色，有柔和的灯光透过薄纱传出，那人带着宫雪熙走到这里便停下脚步。

　　＂主子就在亭中等着姑娘，属下不便前去。＂说完对她行了礼便退下了。

　　沿着石阶而上，这亭子所建之处真是这圆子的中心部位，此处地势正好可以俯看整个园林，此时虽已夜幕，但园中四处都点着灯，将这一切照的灯火通明。

　　“哼，怎么不敢进来了？一个劲站在外头吹冷风，也不怕冻着了又得喝药？”纱帘被掀开，眼前的女孩未施粉黛，脑袋上梳着两个发髻，一身淡粉的襦裙显的她有些跳脱，一把便将宫雪熙拉入亭中。

　　“我即使不冻着了，你也得让我喝药。”宫雪熙无奈地笑笑，被滟卿这丫头逮住了，自己估计没好日子过了。亭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那红泥小灶上正热着一口砂锅。闻到药味，宫雪熙便皱起了眉头。

　　“你不感冒呢，便只需要喝这一碗，若是感冒了呢说不定就得分几次喝，那就得多喝几碗，还得让我扎上几针，以助疗效，你看如何？”看着宫雪熙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头，那女孩越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银针。她将薄纱置于茶盏中，砂锅中的药刚好便是一盏，再将薄纱拿起，药渣便都留在了薄纱上。

　　宫雪熙接过茶盏，仰头便喝了下去，看她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她喝的是毒药。

　　穆滟卿接过她喝完的药碗，方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取出一颗蜜饯塞入宫雪熙口中：“往日你在蜀山修养，这药你不想喝也就罢了，现在你背着我下山瞎折腾，我可不能让你砸了我师傅的招牌，把手递我。”

　　宫雪熙乖乖地把两只手伸到她面前，穆滟卿分别把了脉，那两道秀眉却越皱越紧：“我为何感受不到你体内有丝毫的内力？”

　　“跟着辰雪去墨府之前，我自封了内力。”宫雪熙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若是不装的真一点，又怎能混的进墨府。”

　　“宫！雪！熙！你到底还要不要命了。”穆滟卿气的跳脚，她在亭中走来走去却不知道找什么发泄怒气，最后一脚踹在了椅子上。“你明明知道，你这条命都是靠那口真气给吊着，你居然还敢自！封！内！力！我看你还没能见上那天书一眼，你这条命就得给赔上了。”

　　这丫头发起脾气来果然无人能敌，看来果然是被给宠坏了，下次得像那老头请教请教他平时是怎么管教她的。宫雪熙将椅子往后挪了挪，生怕那丫头一个不高兴砸了什么，殃及鱼池。

　　“滟卿，你也先消消气，凤主也是会医术的，她再怎样，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纱帘被一把竹扇挑开，司马凝一走进来便机智地站在了宫雪熙身后，那丫头再怎么发火，至少是不会伤着凤主的，有凤主在前头挡着，这背后的位置肯定是最安全的。

　　“哼，医者不自医，你这书呆子懂些什么。”穆滟卿剜了他一眼接着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瞒着我？”

　　“姑奶奶哟，我哪敢瞒着你，我这府上里里外外都被你翻了两遍了，还能有什么躲过你的火眼金睛不成？”这一个是自己主子，一个兼职是自己的祖宗，夹在这两人之间简直要减寿。

　　“这院子设计的不错。”坐在一边看好戏的宫雪熙，突然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吵闹着的两人听她这么一说，便都顺着她看的地方看去，那地方白日里看便是一片假山怪石随意地堆砌而成，而此时沿途设着小灯，从高处看去后院道路的布置正是一个玄阵。

　　“好你个书呆子，竟然敢这样耍我，我倒要看看你藏了些什么好东西。”说完便飞身往那园子里去了。

　　“凤主，我好生来为你解围你却这样坑我。”司马凝一脸委屈地看着宫雪熙。

　　“你藏的那些孤本字画，那丫头是不会感兴趣的，况且，她进不进的去都尚且是问题。”宫雪熙从袖中的匣子里取出一根银针，便那样隔着衣服刺入任脉腧穴中，稍后便感觉有一股暖流遍布全身。

　　“若是她破不开阵，直接把我这院子给砸了，凤主可得赔我这书。”担心地看着后院，生怕那小姑奶奶一不高兴就把这圆子给拆了，要不是这里凤主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他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说什么也要拦住那祖宗。

　　“你若是有喜欢的，去我书院里拿便是。”她示意司马凝坐下后又补充了句：“记得看完后，再还回去便行。”

　　原本听到前一句话，变得兴高采烈的司马凝，听到后一句话便瞬间萎了。“切，我还以为凤主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大方了。”

　　“京都那里布置的如何了？”

　　“紫菀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凤主您亲自过去。朝中权贵大多是支持太子和三皇子的，自从六皇子诞生后，陛下的宠爱一直都在六皇子身上，六皇子又年少机敏，现在朝中支持六皇子的亦不在少数，但六皇子母妃曾为一届舞女，朝中抓着这点不放的也大有人在。”

　　司马凝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喝了口水接着说道：“至于九皇子，他的母妃本便不受宠，九皇子年未弱冠便自请出宫历练，陛下也便同意了，提前给他置办了府邸，这几年来九皇子一直未回宫，皇帝便连他的弱冠礼都给省了，就当没他这儿子，倒是底下人看他祖父的面子，历来的俸禄倒也没克扣过，每月都按时送到缪王府上。”

　　“他虽然人在安阳，这缪王府倒也没出过什么乱子，到底是他治下有方，还是这赵国公面子大呢。”宫雪熙想了想便问道：“我记得赵国公辅佐前朝皇帝之前，便是这安阳人？”

　　“正是，赵家现今虽已将住宅迁往京都，但依旧有老宅在安阳，明面上是由赵氏旁系代为照看，事实上我们怀疑那便是隐阁的中心。”

　　“这安阳知府想要巴结赵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如这次我便给他个机会你看如何？”说着便深深地看了司马凝一眼。

　　坐在对面的司马凝被这一眼看的一身寒颤，“赵家家训向来严厉，安阳知府这么多年来都没巴结得上。”

　　“你后日便派人悄悄地将消息泄露给安阳知府，近日城中有多名少女失踪，是时候让他整顿整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