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出发去英国 一个性格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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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离开梅森家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简最近都不敢在叔叔面前提前“梅森家”这几个字，一旦提及，约翰叔叔就会立刻从温驯的羚羊变身成狂暴的狮子。不能去梅森家拜访伯莎，简只能和她通过信件联系。
从伯莎的信件中，简了解到罗切斯特先生又在梅森家无所事事地待了一段时间，直到罗切斯特家的信件传来，他才一脸失望地离开了。
伯莎在信中向简抱怨，她真是搞不明白罗切斯特先生当时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按照梅森先生的原话，对于罗切斯特先生而言，“那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世事就是这样无常，一个人的死亡却要成为另外一个人的福音。
爱德华·罗切斯特的兄长罗兰特·罗切斯特过世了。
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内，因为大家都清楚这位年轻人的放荡生活早已毁掉了他的健康，但他的死亡到来的如此之快，却让所有人意外，尤其是老罗切斯特先生。
丧志之痛加上年龄的负累，这位固执强势的老先生迅速病倒了。据这位老先生的管家在信中所说，如果小罗切斯特先生不尽快赶来，可能连他父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我们无法知道，这位忠于职责的管家的劝说会不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不管怎样，爱德华罗切斯特先生已经离开了英国，远远地离开了。没能和这位朋友告别让简感到有些遗憾。唉，离别永远都是那么突然，而下一次见面，却又不知是多久之后了。
莱特里的另一位主人却对此抱着完全相反的感情——随着罪魁祸首的离开，约翰·爱先生那颗惴惴的心安稳了下来，终于恢复到了他惯常的温和儒雅的状态。
这几天，简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规划。罗切斯特先生教她弹钢琴的事情给了她很大启发，简突然意识到，来到叔父家的两年里，自己除了在大自然中徜徉，观察潮汐、鸟类和葡萄园里的日常工作，其他什么也没有学习。这可不好。
在前世里，十二岁的姑娘正是刚刚进入初中，开始面临繁重学业压力的时候。与之对比，简觉得自己现在每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状态，简直就是一种罪恶。但是，要学习什么？
维多利亚时代的淑女课程？不，她对绘画从来没有天赋，刺绣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她能缝个口子就很了不起了。语言课程倒是应该纳入进来，她可不想下一次听到喜爱的歌曲，却因为语言上的障碍无法确知其意。更何况，十九世纪诞生了众多文学大师和经久不衰的杰作，能逢此盛世是自己的幸运，简可不希望因为语言的隔阂而与伟大的经典错身而过。
淑女课程以外的那些呢？骑术、政治、经济、法律，当然，还有自己当年的短板、柯林所热爱的自然科学。
简细数一番，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贪心。但作为莱特里的继承人，简想，不学无术不只辜负了自己，也可能毁掉叔叔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家业。
听完简认认真真的汇报之后，约翰叔叔很是欣慰。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轻松愉快的生活，但如果她自己愿意努力学习知识和技能，那就更好了，他就可以对自己离开之后的简要如何生活少些担心。
但是，请家庭教师的事情还需要推迟一下，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计划需要完成。
“四月份快到了，叔叔带你回英国见识一下伦敦社交季的盛况，怎么样？”约翰叔叔询问道。
“要回英国了吗？真的吗，叔叔？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工业大城市是什么样子！对了，还要去见柯林、表姐们、表兄、还有海伦！”
听到这个好消息，简就再也不能安静下来了，她围着叔叔不停地打转，探听英国之旅的具体细节。约翰叔叔难得调皮了一次，他很认真地表示：
“到了那一天你就会知道的，简！要留个惊喜。”
对于满心期待的简来说，时间过得实在太慢了。
四月初的某一天，克劳斯管家迈着他惯有的不急不忙的步伐，走到简的面前，掏出了三张字迹精美的纸张。
“是船票！回英国的船票！”简迫不及待地接过它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看了几遍，兴奋地在原地蹦跳。
“谢谢你，克劳斯！”如果可以，简真想把克劳斯管家抱起来转上一圈。
“可是，您不和我们一起去吗？”简问道。三张船票分别属于叔叔、她和侍女辛西娅。
“我要留下看家，小姐，我可不想离开莱特里。”克劳斯管家微微笑着答道。“再说啦，英国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我回去又去看谁呢？”
“那好吧。我会给您带礼物的！您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小姐，只要是我认识的东西。”
“你要学着接受新事物，克劳斯，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化。”
“不不，老克劳斯还是喜欢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事物，老克劳斯的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能说服克劳斯管家改变老派的作风，简并不失望，反正她也从来没有成功过。
为远行准备行李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尤其当其中有一位小姐的时候，不过这可难不到莱特里业务熟练的管家。与此同时，简和辛西娅还在准备一件非常神秘的出行装备。
想到上一次与布里克斯先生同行，接着被布朗夫人“接手”之后的那一段无聊的旅程，简决定，这次一定要紧紧跟在约翰叔叔身边，再也不要跟着哪位夫人出现在各种晚餐、茶会和谈话会上了。这一回的船上可没有柯林·克拉文与她作伴。
鉴于这个目标的实现很可能被自己女孩子的身份阻碍，简决定为自己和辛西娅准备几身男孩子的衣服。尽管这并不能瞒过任何一双见惯世事的眼睛，但总能让大家的视而不见更加心安理得一些。只要没有人主动点破，简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厚脸皮一直赖在叔叔的身边。有一个无条件溺爱孩子的名声对于约翰叔叔并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这样的面目很能够降低生意伙伴和竞争对手对自己的警惕心，就像葛朗台先生喜欢在大家面前装成糊里糊涂的糟老头那样。
辛西娅的妈妈是个熟练的裁缝师傅，听说这是简小姐的请求，她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位小姐需要男孩子的服装，但还是非常认真地按照简的要求把衣服赶制了出来。很显然，她并不知道其中两身男孩子的衣服正是自己女儿要穿的，否则这个利落的妇人一定会拿着扫帚把辛西娅的屁股抽出花。
多亏了简和辛西娅事前制定的缜密计划，保住了辛西娅屁股，也瞒住了克劳斯管家的眼睛。当然，这只是她们自己以为的。
约翰叔叔是不管侄女想做什么都不干涉，克劳斯管家这次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默默地安慰自己，一个性格像男孩子一样的女继承人总比一个喜欢绣花乖乖听话的小姐更适合管理莱特里。
令人期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马德拉的天气一如既往地让人感到舒适，据说这几天的伦敦也是如此，这可真难得。
简拉着约翰叔叔的手，后面跟着东张西望的辛西娅，一起登上了“布鲁克林号”。码头上的热闹场景对简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南安普敦的码头可要比这里的热闹上十倍不止呢！
简和辛西娅已经换上了男孩子的衣服，用俏皮的呢帽挡住了头顶挽起的麻花辫。简的五官从来与明艳或者秀美无关，辛西娅更是个从小跟着哥哥们上树爬墙的姑娘，连约翰叔叔也承认，她们两个扮起男孩子来算得上惟妙惟肖。
其实，第一次看到简穿男孩子衣服时，约翰先生并不赞同，但听完简的理由之后，他没有继续反对下去。这位先生的观点和克劳斯管家一样，这样的性格和行事方式让他能更放心简接手家业。至于婚姻，一身未婚的单身汉觉得不结婚也没有什么，如果真的有一个妻子，他还要担心自己离世之后她像里德夫人那样不能善待简呢。再说了，他也舍不得简嫁人之后被丈夫拘束、把财产交给丈夫管理，莱特里就是简的家，这里有她的家人，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出发去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