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未来]觉醒》砚水

7、第7章 狂暴精神体

　　焉多林一把扣住了西苓的手腕，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他急需抓住一些什么东西来汲取力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凌霄唇线紧抿，眸光深沉：“请您去见焉少校最后一面。”

　　焉多林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就要昏倒，西苓撑住焉多林：“多林，多林！”

　　焉多林眩晕了几秒，靠着西苓站稳，嗓音颤抖嘶哑：“快、快！”抓住西苓的手臂，疾步向门口冲去，凌霄跟在后面说：“三少，这位小姐恐怕不能跟着。”

　　焉多林耳朵里嗡嗡直响，满心充斥着焉沐病危的消息，哪能听进别人的话，怒吼一声：“我说快走！”

　　凌霄知道焉多林一时无法接受，所以失去理智，现在不能和他计较这些。抬脚走到了最前方。

　　一路上，焉多林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靠在西苓肩膀，眼眶发红，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表情，西苓轻声细语的安抚他。

　　焉沐虽说是叔叔辈的，只比焉多林大9岁。是他从小憧憬的对像，每天跟在焉沐身后，比跟屁虫还会黏人。焉沐从军后，即便是一家人，见面的次数也陡然减少，焉多林印象中，最长的一次，一年半才见了一面。但这丝毫不会减损焉多林对焉沐的崇敬之情。

　　焉多林回想两人上一次见面，依稀还是半年前，焉沐说他有一个重要的任务，结束后，可以休假一周。言犹在耳，没料到，再次见面，却要以这种方式。

　　即将到达目的地，车速降慢。大道尽头，一栋白色的六层建筑映入眼帘，朴实无华，如果不是门前的大理石上镌刻着黑色的大字：军事医学科学院。一般人不会特殊关注。

　　车辆通过扫描，三人一起走入一楼大厅，地面上的建筑是给外人看的，科学院真正核心的部位隐藏在地下，是军事重地，西苓已经不能再跟下去了，凌霄说：“三少，我们走吧。”

　　焉多林像个木偶似的，一句话一个指令跟在凌霄身后，凌霄向西苓点头告别，和焉多林一起进入电梯。

　　直达负三层。拐出电梯间，走廊尽头是手术室，焉多林的父亲焉渝坐在一侧，对面坐着焉多林的母亲柯奂如和伯母荣婉，焉多林的二姐焉多思抱臂倚墙而立。

　　众人脸上愁云惨淡。柯奂如和荣婉脸上还挂着泪痕。

　　焉多林本来心中燃着小火苗，希望是有人和他开玩笑，这一刻也被彻底被浇灭，踉踉跄跄奔到焉渝面前，颤声喊：“爸爸……”

　　焉渝身材硬朗健硕，丝毫看不出已经是五十岁的年纪，但因为弟弟病重，鬓角生出了几根白发。父子两个也没了上次见面剑拔弩张的气氛，焉渝见到焉多林仅仅是点点头，又把目光定在眼前的虚空。

　　焉多林彻底崩溃，“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边说边扑向手术室的门。

　　焉多思抬手扯住焉多林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给我闭嘴！别诅咒小叔！”

　　焉多林一阵狂喜，难道他们是骗他的？随即意识到不对，他们不会一大家子联合起来，就为了骗他一个人，更不会拿焉沐的生命开玩笑。

　　焉多林忽喜忽悲，已经快被折磨疯了，“你们什么意思啊！三叔到底怎么样！”眼眶泛上泪水，抬手用力擦掉：“真的……真的不行了？”

　　焉多思脸上收起了对焉多林的嘲笑，“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焉多林的眼神一一滑过众人的脸，抓住柯奂如的手：“妈，你说话。”他不死心的问：“我爷爷奶奶没有来，是不是你们骗我？”

　　柯奂如鼻尖发红，“你奶奶气病了，在家里躺着，你爷爷陪着。”

　　焉多林咚一声坐到长椅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焉多思怒骂道：“怎么会这样？怪谁？！是谁三五天、半个月不着家的？”

　　焉多林更是委屈：“难道怪我！？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军政要员，只有我是废物！家里全瞒着我一个人，现在又来怪我！？”

　　焉多思反击道：“你自己为什么不检讨一下，什么事情告诉你不等于通知了全世界？”

　　柯奂如心疼儿子，颤手指着焉渝：“要我说，都怪你们，早就出了那样的事情，本该停止舰队出巡，现在好了，家里两个人搭了进去。”

　　焉多思长吁一口气，压着嗓音道：“婶婶，话不能这样说。”

　　柯奂如正待反驳，焉渝沉声说：“够了，都闭嘴。”

　　-

　　此时，手术室内的医生、护士正在有条不紊的为焉沐准备手术。

　　一个月以来，焉沐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同时检测出焉沐的细胞吸附上一种不明物质。为了挽救焉沐的生命，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决定为焉沐实施人工基因改造手术，用来修复他的身体。此前这种技术仅处于实验阶段，从未在人类身上使用过，焉沐是第一个，如果手术失败，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手术室内的所有人都在专注手边的工作，没有人注意到躺在手术床上的焉沐，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焉沐的脑中回想起舰船失去控制的场景，天旋地转中所有人紧张而扭曲的脸，像是电影般回放在他的脑海。
　　——忽然，周围的一切在一瞬间全部消失，焉沐跌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四周全是扭曲诡异的景象，他没有任何自控和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身体在这样的混沌中浮浮沉沉。

　　时间是如何流逝的，他一概不知。

　　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也许不过是如流星划过的瞬息，他眼前蓦地一闪，坠入了一片花田，细丝般的花瓣像云朵一样包围着他，浓烈的甜香袭向焉沐，甜美的味道犹如利箭般侵入皮肤，随着血液的流动，充斥了焉沐的每一颗细胞。

　　他像是死过一次，现在被刷新系统重装，感觉谈不上美妙。

　　周围扭曲的世界慢慢归位，意识开始回笼，现在是在哪里？

　　焉沐耳中传入金属碰撞的声音………刀！

　　焉沐霍然睁开眼睛！

　　医生正在焉沐的手臂上擦拭消毒酒精，而不经意转头的护士看到焉沐睁开的双眼，吓得尖叫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剪刀。

　　医生呵斥道：“大惊小怪什么？！”没说完，焉沐的身体犹如骇人的僵尸一般，直直的坐起！医生张大嘴巴，惊恐的望着焉沐，声音卡在嗓子里，握着刀的手瑟瑟发抖。

　　焉沐身体僵硬，费力的转动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头上的灯光刺得焉沐的眼睛失明了两秒钟，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到他身处手术室。

　　周围的人面色惊恐。

　　焉沐皱起鼻子嗅一嗅，鼻腔里充斥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让人迷醉的甜香彻底消失，他的胸口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血液如滚油般沸腾，似乎在寻找一个突破口冲出体外……

　　焉沐双眼血红，扯掉身上的各种仪器线，翻身跳下了手术床，医生抖得像筛糠似的上前阻止他，“焉少校，你、你、你不能……”

　　医生个子不算矮，可是他只能仰头望着焉沐。

　　焉沐的身高本就给了对方压迫感，再加上他现在冰冷的面孔和眼中肆虐着的狂风暴雨，让医生后背惊出层层冷汗。

　　焉沐自以为用很轻的力气推开了医生，可实际上医生被他一掌推的撞在墙上，没骨头似的软软滑倒在地。接着，焉沐轰的一声把门推倒大步跨了出去，医生这时更吓傻了，周围的护士也是乱糟糟尖叫声一片，医生只好忍痛站起来按动了紧急警报按钮。

　　手术室外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焉渝心中一沉，直觉是焉沐出了事。

　　焉渝立刻起身要进手术室，刚站起来，手术室的门轰然倒下，焉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几人一阵狂喜，焉渝更是激动的快步上前两步，可是随即发现情况不对，焉沐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充满戾气，眼闪寒光，犹如死神降临，看到焉渝就像看陌生人。

　　柯奂如和荣婉没有发现焉沐的异常，同时惊喜的叫道：“阿沐！你醒了！”说着就要上前，被焉渝抬手制止。

　　焉沐阴测测的望着面前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焉沐身后哗啦啦的扑上一群人，有的人抱着脖子，有的人抱着腰，有的人抱着腿，医生满脸的血朝着焉渝喊道：“议长！快撤退，焉少校他……”没说完，焉沐轻轻一甩，身上挂着的人下饺子似的掉下来。

　　不用医生说，焉渝也看出焉沐出现了狂暴精神体，对焉多林和焉多思厉声喊：“快！带着你们妈妈离开这里！凌霄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