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吴遥

3、第三章 杀人画

　　这个世上有一种画，可以称为“诡画”，一个诡字说明了这类画的特点。但凡高超的技艺，或是音乐或是口技等等，总能引起心的共鸣，或者让人恐惧或者让人高兴或者让人迷恋不能自拔，最厉害的甚至能够让人丧命。这个世上有很多的诡画，它们出自不同画家的手笔，他们作画的初衷已经很难被外人知道，是漫长历史中无数秘密的一部分。
　　八遮地的古国殷墟出现了歌鬼，殷墟邻国的玉京城又出现了严厉两家闹鬼的事情，在玉京城北方的大夏国又出现了画杀人的传闻。
　　一时间人心惶惶，觉得这是不详的前兆。
　　八遮地的拥有者，空桑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命令各方古国以及城主务必要稳定民心，除去蛊惑人心的鬼怪们，如果它们真的存在。
　　大批的术士赶往了夏城赵王府，他们聚集在王府的客厅，等待主人的面见。
　　“听说杀人画中的画的是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她坐着梨花木椅子，背后是黑瓦白墙的小院，院门破旧，三步石阶生满了青苔。”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术士说出自己知道的隐秘。
　　“我也听说了一些事情，说作画人是古国的一位大画师，已故三百多年了，为了成仙吃了太多丹药，最后被丹药害死了，临死前他画了《美人静默图》，将全部的感情寄托在了画中，因为那位画中的女子的是他倾慕的大家闺秀，可又想不通，既然爱一个人，不该画给她琼楼玉宇，世间的美好，画给她破旧的老房子真是奇怪啊。”第二个术士分享自己知道的隐秘。
　　三个术士接着开口：“或许他用了什么邪术，将心爱女子的魂封在了画中，我也听说那些死去的人曾经久久的盯着杀人画很久，看的越久，越觉得画的诡异，以至于产生了恐怖的情绪，适可而止的人过后非常害怕，有逃跑的，也有的人还是忍不住又去看了那副画。”
　　“既然这副画是在王府中，那么死去的人中肯定有王府的人了。”第四个白面的术士开口。
　　其余人纷纷投来鄙夷目光，有一种瞧着骗子的眼神，但凡江湖神棍说事，总是他这样风格。
　　“这不是废话么！我们来的时候信上写的清清楚楚，仆从也解释的清楚，死的人是王府的大公子，听说死相恐怖，双眼瞪大，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事情。他死时正是对着那副杀人画，有丫鬟仆从说，大公子自从不知名的地方买来了杀人画以后，性情大变，而且常常足不出户关在屋里一天，整日对着杀人画好像，画是他钟爱的女子。”又一个术士说明。
　　“既然死去的是大公子，他又整日关在屋子里，还有谁可以看到画，又为什么说死了那么多人。”白面的术士仍然疑惑。
　　又是一个术士不耐烦的说道：“那是因为赵大公子虽然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可是他每天会邀请了好多朋友一起来欣赏自己买来的画。大公子死后这些人中也有不少人相续死了，他们来自的家族长辈不能忍受这样的事，赵老王爷正为这件事情烦忧，所以重金聘请可我们，现在那副画还挂在赵公子的屋子里，没人在敢随便去瞧。”
　　“我们什么时候会去看？”白面的术士询问。
　　诸多术士忍无可忍，回道：“看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多话，我们阴阳行当的人少说话多做事情，这次的杀人画来历不简单，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要联手才可以，一知半解的神棍现在还是马上领了钱直接走人吧，到时要是害了自己的人，可让人心烦了！”
　　“老爷有请！”
　　他们争吵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白发的老仆佝偻着背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他带路去见赵家老爷。
　　赵家的祖辈以武得以封爵，在这代赵家主人权利达到鼎盛，赵家主人赵武因为文武双全，精于兵法，加上祖上对大夏忠心不二，被封为将军，后又因为平乱有功，被大夏国的国王封爵王爷，可以世袭，是个外姓王侯，这已经是人臣爵位的最高等了，再往上是万人之人的王位了，引来了很多大臣不满。
　　走过长形的大厅，术士们终于见到了赵武王爷，锦袍华服，负手立在一副山河图前，听见脚步声，他回过身，五官刚毅，是个富有阳刚美貌的男子，年近半百，两鬓有了白发，强壮的体格胜过许多年轻的人。
　　“各位。”他的声音带有威严，不再说话，沉默的注视所有人，他的眼睛有一股子杀气，像是能够看透人心的秘密。
　　“我还是领钱走人了。”有术士不能忍受安静的气氛走了。
　　剩下的术士向他们投去了鄙夷的目光，“胆小如鼠，怕人就更加害怕鬼怪了。”
　　“杀人画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赵武王爷这个时候开口。
　　有术士回道：“我们需要看过杀人画后才能再想解决的办法，如果猜测不错，画中大概是有邪术吧，我知道八遮古国曾经巫术盛行。”
　　“巫术盛行，所以你认为是巫术害了我的儿子，不是鬼怪了。”赵武王爷开口。
　　另外有个术士回道：“当然会是鬼怪，我们认为是鬼怪，不过也有可能是邪术引来的鬼怪。”
　　“那么你们请去看，鹿伯带他们去大公子的房间。”赵武王爷下达了命令。
　　在赵大公子的房间，他们看到了传闻中的杀人画。
　　画中画的是一把剑，不是术士刚才说的倾城美人。
　　“一把剑仙的剑啊。”有术士皱起了眉头。
　　“难怪会让人着迷。”又有一个术士感叹。
　　“真是绝色的美人。”第三个术士再叹息。
　　“我们该多看几天。”第四个术士坐了下来。
　　白面的术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找到了赵武王爷。
　　“你想说什么。”赵武王爷意外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我想有个时间能够单独的看画。”白面的术士要求。
　　赵武王爷负手而立，又继续去看他的山河图，“那恐怕要等到有人死了。”
　　“王爷似乎早就知道了他们会死。”白面的术士开口。
　　赵武王爷答道：“真正的术士很难用重金请到，也不会随意给人看风水，因为他们知道鬼怪的事情，能够知道鬼怪的人他的修为肯定不会简单，修为不会简单的人他的心肯定不会贪婪权利、地位或者财富，也能从各种网罗退步，就像修仙人真正明白了大道以后，不会贪婪尘世荣华。那些一边说自己是高人的术士，著书却执意的留名留下地点留下时间的，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心境不够到家的原因么，哪怕是很多人认为的圣人也不能放下这样的执念，如果不能做到不留痕迹，这样的人又怎么说自己是修道的高人呢，因为他们连最基本的执念也不能放下。先生，又认为杀人画怎么样，我很好奇你的想法。”
　　“那剑的样式像是剑仙太无崖的剑，凡是博览群书的人全是知道的，传闻这把剑因为太无崖拥有了灵性，藏着长生的秘密。”白面的术士若有所思。
　　赵武王爷露出了笑容，“是啊，藏着长生的秘密，术士们终其一生追求的不就是长生么，而像我们这样的凡人，追求的只是权力地位以及财富。”
　　“所以也会有人为了权利地位财富死去，或者心甘情愿，或者被迫无奈，古往今来这些会成为历史秘密的一部分，随年代的久远永远隐藏。”白面的术士感叹。
　　“先生真是聪明人，现在是要走了么，因为我知道你这样的人从来只追寻自己喜欢的事情，既然知道了结果该不会再想久留了吧。”赵武王爷出手拂过山河图上云雾中展翅的雄鹰，远方是一轮火红的太阳，似乎要吞噬所有。
　　白面的术士回道，“王爷似乎也非常的喜欢这幅画。”
　　“是啊，因为它有我心中的山河。”赵武王爷幽幽开口。
　　白面的术士看到的山河，只是雄鹰逐日飞去，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三天后去赵武王爷府邸看画的术士全死了，赵武王爷将杀人画毁了，这副杀人画也成为了一个秘密，究竟画的是什么众说纷纭。
　　在大夏北上的古道上，白衣书生骑着毛驴，身边跟着小书童。
　　“公子，画中真的有鬼怪么！怎么听你说来是很寻常的事情，那位王爷是因为地位太高，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儿子自保吧，所以请了那么多的术士来看画，想要让外人知道自己要给儿子报仇，最后因为死了太多没用的术士只能无奈毁画，不想让别人怀疑他，真是个狠心的家伙。”书童骑着毛驴，跟在白衣书生后边。
　　“你从来不相信世上有鬼怪，所以有鬼怪也不是鬼怪，可鬼怪还是鬼怪。”白衣书生望着地平线。
　　“哼，公子你总是疑神疑鬼。”书童不以为然。
　　“那边有人来了。”白衣书生看着来人走近。
　　是个面容苍白，五官姣好的漂亮女子，手里捧着剑，站在路旁，问道：“公子买剑么。”
　　“不买。”白衣书生回答。
　　女子双眉落寞，将剑捧在了手里，叹息道：“藏着长生秘密的剑也不买啊，在黑瓦白墙的废墟找到的好剑，有人说是剑仙的剑。”
　　“不买。”白衣书生回答。
　　她迈着小步走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书童望着她的背影。
　　白衣的书生也瞧了一眼，“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