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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久别重逢(四) 常梦那个不 ...

  •   听一个话唠说话,眼前就像展开一幅长长的图卷,那图卷长得见不到尾,刚开始看这图卷的时候还颇感兴趣,看得久了就会麻木,随即兴趣顿消。
      南纱一手撑着脑袋,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是一片混乱,莫名间梦回很多年前的场景,断断续续的画面,不知是否就是记忆的开始,兵荒马乱的挣扎,唯有恐惧感是真实的,就像掉入暗无天日的深渊,挣扎不出一个结果,却又不敢轻易放弃。
      惊惧、尖叫、安慰……比棋局更为纷杂。
      也更让人无措。
      常梦还在缅怀着久远时光里消逝的过去,偶尔抬眸,见到南纱的脑袋已经重重地垂下去,谈兴顿消……所以才一直没办法理清自己的人生,想要找个人帮忙整理一下,那些人都毫无耐心,总是听到一半就尿遁,其实后面的内容才最为重要的啊!
      常梦一脸崩溃,从寒玉棺内爬出来,却因为久未走路,动作有些僵硬。
      赤足在冰凉的地上摇摇晃晃地移动着,不一会儿,那白皙的脚底红起来,终于多出一抹可称之为活力的生气。
      常梦走到南纱身旁,用脚尖踢了踢南纱:“喂,听到一半就睡着是很不礼貌的。”
      南纱毫无反应。
      常梦半蹲在南纱身前,伸手拍了拍南纱的脑袋:“你醒过来吧,我不怪你。”
      南纱依旧睡死。
      常梦伸手从南纱头发上拔出那支白玉簪,轻声道:“这簪子不错……”
      簪子的主人动也不动。
      常梦偏头看着南纱,喃喃自语:“那老鬼师父的所有预言都是准确的吗?简老头的嘴巴不是专门用来说谎的吗?”
      终于确认这人不是睡着,而是昏厥。
      常梦拿起簪子,用力扎进南纱脖子上,血突破皮肤束缚跑出来,常梦丢下簪子,双手用力地按着南纱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指腹在这按压中红起来,和那双赤足一样,终于见到血色。
      常梦按了许久才松开手,诧异:“简老头不可信,简着墨也不可信么?”
      就这么自言自语半天,常梦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到南纱脑袋上:“都叫你醒醒啦!”
      南纱被拍得一头往地上砸去,还好,常梦的常识还未缺位得太夸张,及时地扶南纱一把,南纱这才不至于磕个头破血流。
      常梦将南纱拖到寒玉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南纱扔进那棺材内,她转身走回冰云间门前,捡起地上的白玉簪,一把扎进自己的手臂上,血猛地飙出来,随着血液冒出来的,似乎有一颗亮晶晶的东西,常梦将那东西挖出来,顺手用自己的衣服擦干净簪子上的血迹,摇摇晃晃地走回寒玉棺旁,将那东西塞进南纱嘴里,接着,“嘭!”一声,合上棺材盖。
      常梦扶着棺材盖,累得筋疲力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她看向寒玉床,语气温柔道:“好好地睡吧。”
      空气静寂,常梦扭头看着镶嵌四周架子上的夜明珠,许久,她叹道:“真像繁星。”
      随即一手握着白玉簪一边摇摇晃晃地朝洞口走去。
      手按在凸出的石头上,洞门开。
      门外的人与门内的人面面相觑。
      空气似乎凝滞了。
      还是子温反应快,不知从哪而来的力气一下子迸发出来,竟推开站在他面前的朱石,兴冲冲地朝常梦奔过去:“宫主……我找到你面相的新解释了!”
      常梦虚弱地扶着门框,握着手中的玉簪指着子温:“别过来!”
      子温脚步硬生生地停在半空,委屈地看着常梦。
      山明死死盯着常梦手中的白玉簪,问:“南纱呢?”
      常梦诧异地看着山明。
      山明又问:“南纱呢?”
      常梦见山明盯着自己手中的簪子,郁闷地将簪子递过去:“给你好了。”
      山明猛地手握成拳,要往里面冲进去,常梦往旁边一退,洞门的大石头匀速砸下来,门合上,挡住外面的视线。
      这道门的开启钥匙就在着墨身上,常梦不下达命令,着墨不主动开门,这个山洞就被封死了。
      山明扑去敲打洞门,常梦就站在门旁,很是难过地看着山明。
      山明顿了顿,停下来。
      常梦将簪子递给山明:“她要休息,她脑袋里面好像有些东西。”
      山明愣了愣,抬头看向常梦。
      常梦将簪子塞到山明手中,偏头:“师父没骗我,只要我沉睡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取代我,并且,终结我。”
      着墨皱眉地看向常梦:“祖师爷可曾解释为何?”
      常梦不满地暼着墨一眼:“事实哪来那么多的解释啊?”
      着墨:“……”
      子温目光灼灼地盯着常梦,语气无比羡慕:“原来既老先生早就已经看破这一切啊……这才是无上的玄学呢!”
      着墨:“……”
      常梦神色凄惶地看向子温:“老鬼也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例如,双星不在。”
      众人沉默。
      常梦脸色一变,突然扭头瞪向着墨:“简老头子是个大骗子,你也是个骗人精!”
      着墨:“……”
      这指责……人生竟如此艰难。
      山明紧攥着簪子,问:“南纱她,何时会醒来?”
      常梦摇头:“不知。”
      山明猛地一抖。
      常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撇嘴:“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都三百多年了。”
      着墨盯着常梦的手:“你又刺伤自己?”
      常梦缩回手,不自在地擦擦大红的袍子。
      着墨凑近常梦,仔细嗅了一会儿,常梦十分不舒服地推开着墨:“没受伤。”
      着墨板着脸:“都闻出血腥味了!”
      常梦诧异:“不会吧?我的血味那么淡,伤口都好……”
      着墨的脸更黑。
      山明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难得会看人脸色的常梦伸手拍了拍山明的肩膀,权当安慰:“她若是死在里面,我那寒玉床就送给她了。”
      山明:“……”
      常梦低头看看自己的赤足,再看看这硌人的地面,伸手趴向山明:“背。”
      山明愣了愣,扭头看向着墨,着墨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曾经的自己竟如此招着墨厌恶,难得着墨居然能忍住不发作……
      山明往后退一步。
      常梦偏头,诧异。
      着墨走到常梦身旁,拦腰抱起常梦。
      常梦努力挣扎:“我是说背!”
      着墨放下常梦,转身蹲在常梦面前,常梦顿了顿,回头看山明一眼,山明别开视线,常梦才一脸为难地趴到着墨背上。
      着墨背着常梦站起来。
      常梦伸手掩住嘴巴,打出一个大大的哈欠:“我要去看看我院子里的玉兰花,开花了吗?”
      着墨不语,朝外走去。
      朱石转身跟着往外走。
      子温扭头看向山明,礼貌性地问一句:“你走吗?”
      还未等山明回答,子温就转身跑出去,他噌噌地跑到朱石身边,没话找话问:“我帮你看手相可好?”
      朱石压根就不理会子温,任凭子温一路唠叨出去。
      唠叨着的还有常梦,不知说着哪个年代的故事,久远得没有一丝当代感,暴露着老家伙的年龄。
      着墨默默地听着,许久,才轻声问:“身体还好吗?”
      常梦头靠在着墨肩上,闷声道:“好。”
      着墨皱眉:“你将修复虫挖出来,你以后会如何?”
      常梦侧脸蹭了蹭着墨肩上的衣服,喃喃道:“正常地生老病死……师父曾告诉我,我可以选择,让我自己活下去,或是让别人活下去,可是,我真的感到腻了,三百多年,这些人都是在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步调,毫无新意。”
      着墨沉声道:“圣上崩了。”
      常梦:“我知道。”
      着墨:“三皇子已登基。”
      常梦纠正道:“他已经是皇上,不能再叫三皇子。”
      着墨不语。
      风吹着后山的灌木丛,半人高的杂草一致卧倒,风卷起一些轻飘飘的草根,随即又将那些草根狠狠地砸到地上。
      山明坐在冰云间外面,手中无意识地转着白玉簪。
      风从山洞口幽幽地吹进来,山明站起来,一掌拍向洞门,掌风强劲,带着强大的内力压到门上,门纹丝不动。
      再试了两回,身上突然掉落一把钥匙,山明愣愣地转头看向洞门,人已经走光了,着墨这人,连做好事也不动声色。
      山明微叹气,将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幽暗的洞内,凉意穿透衣服如利刃般刺到皮肤上。
      山明走到寒玉棺前。
      从透明的棺盖可以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只那么一看,山明脸就黑了。
      常梦只顾着将人扔进寒玉棺里,只顾着喂南纱吃些奇怪的东西,却忘记要调整南纱的睡姿。
      南纱头发凌乱,身体扭成奇怪的模样,一手压在身下,一手蜷曲在身前,衣服曾在满是尘土的地面拖过,脏得不忍直视。
      山明皱眉。
      还好打开这门,要不两日后,南纱的手都要压成残废,身上也该长出臭虫。
      常梦那个不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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