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的爱情（原名：依然如故）》天马

29、意外接踵而至

　　次日，顾凌枫在天还未亮时就醒了，看看手机，才六点不到，原以为经过昨晚的一番折腾，会一觉睡到中午的，到底还是年轻，母亲昨日的态度，让他止不住心里的欢喜，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伊苒，更重要的是，经历了昨夜，他和她的关系明显是近了许多，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内心对他的依恋，更是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

　　他起身套上衣服，轻拉开门，走道里漆黑一片，看样子还没人起床，大年初一，按照以往的惯例，一家人都不会外出，而且通常都是睡到中午才起，所以不用准备早餐，这时间就连吴师傅和兰姨都仍在睡着。他转身回到浴室洗漱了一番，轻手轻脚地走到大门口，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落了地。

　　行驶在清晨薄雾的公路上，看着隔离带的灌木飞速而过，他回想起自己刚刚偷鸡摸狗的行径，不由得摇了摇头，轻笑出声，原来他也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变得鲁莽轻率，女生们常讨论的偶像剧里的狗血情节，他向来是不以为然的，如今却真真实实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爱情果然是让人盲目的。更疯狂的是，他不但没有感到后悔丢脸，反而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般，心底掠过一阵窃喜。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的安全线内，缓缓按下车窗，清晨微腥的风拂过他滚烫的脸庞，夹杂着露水与泥土的咸湿味道。他靠着椅背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浓烈的焦油味道刺入鼻中，才总算让他清醒过来。车内的时钟和灰蒙蒙的天空都提醒着他，现在去酒店委实太早，没必要又将她从睡梦中吵醒。他静下心来仔细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母亲的反应过于平静，本来满腹于心的一大堆的游说理由，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出变脸打得胎死腹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顺利过关，这完全不似母亲平日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事风格。本来准备的是一场持久战，处心积虑的步步为营，没想到敌人却自交枪械不战而降，反倒搞得他混身的力气没出使了。以他对母亲的了解，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过去，不过他一时也搞不清她的用意，也只能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不自觉间，半包烟就已经燃完，他这才突然间记起，昨夜在忙乱中竟全然忘记将伊苒的行踪告知她的家人，她在大年三十一夜未归，估计此时她家里已经是乱成一片了，但愿他们现在还没报警。顾凌枫赶紧拿起手机拨通她家里的电话，拨了几次都无法接通，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问了刘芸地址，就赶紧驱车赶往岑家，好在离这里不远，是父亲公司早期开发的一个楼盘，纯花园洋房项目，位于如今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他还记得当时的广告语，“城中静地，事业高地”，诉求极为准确，吸引了本地很大一部分中产阶层，开盘当天就被一抢而空，如此傲然的销售业绩至今都还不时地有人提起。

　　不到十分钟，他已将车停在了她家门外的临停车位。出人意料的是，大门没锁，从屋外听不到任何声响。他轻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屋内，客厅里是一片狼藉，椅子茶几电话东倒西歪的躺在深褐色的柚木地板上，唯一还保持原有形态还立在地面的沙发上，靠近门的一侧坐着衣衫凌乱眼神木然的中年妇人，虽然脸色已是难掩的疲惫，但不可否认，她比同龄人看上去仍要年轻许多，那双眼睛和伊苒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顾凌枫甚至可以想象出她年轻时候的美丽动人，想必在当时也是不乏追求者的吧。另一侧，一个貌似只有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烟，烟头前面露出长长的半截烟灰，眉头紧蹙，神情凝重，侧面的幅度像极了伊苒，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们几乎是同时朝这边抬头，见到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男子，眼里都升起了疑惑。

　　他礼貌地问过好，简单地说明了来意，让二老不必担心，便客气的起身告辞。直到走出大门，他都将眼神里克制的厌恶掩饰得很好。他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女儿失踪了一整夜，他们竟然可以不闻不问，在他们的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焦急和担忧，有的只是麻木与冷漠。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临时到访显得相当地多余可笑，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可以感觉得出来，他们甚至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出走！在这一刻，他终于完全理解了初接触时她本能的防范与抗拒，在这样畸形的环境下成长，她是怎样独自撑过来的？相较之下，昨夜熟睡时她不经意的喃喃呓语，就更是显得弥足珍贵，那张睡梦中迷茫的脸庞，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与此同时，他亦将她刻进了自己的心里。很早之前，他就听顾隽说过，每个人爱的能力是不同的，有的人爱到了一百分还唯恐不够，有的人爱到六十分却已经是他的全部。当时的他还年少，只知其意，时至今日，他才感同身受。他明白，她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并且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全身心的付出着。

　　在去酒店的路上，电话响了，手机显示是林海来电，即或是已经如此辗转了一番，时间也还未到九点，更何况今天还是大年初一，这个夜猫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他疑惑地接起电话，口气里不无担忧：“阿海？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

　　“阿枫，来接我，我在汽车站。”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现在这种时候，他不会出现在本地。

　　挂上电话，顾凌枫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即调头开往车站。见到他人，他更是肯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测，此刻的林海简直可以用“狼狈”来形容。白色外套上有明显的血迹，有很多处还破了口，歪歪斜斜的套在身上，脸上也挂了彩，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很显然是曾经和人动过手。

　　顾凌枫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关切地问：“还好么？”
　　他笑着点点头。
　　他没再多问，将车钥匙递给他，指了指车的位置，说：“你先上车，我去买包烟。”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部。

　　回到车内，他将烟递给林海，他只是一支接一支的抽，没再说话。直到雾渐渐散了，外面车来人往的逐渐喧闹了起来，他才停下来，转头说：“走吧，送我回学校。”

　　顾凌枫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我刚刚看你好像什么也没带，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学校让其他人看见恐怕不好，总得先找个地方整理一下，换身衣服。还是去酒店吧。”说完便开往伊苒所在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