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天之魂》虞人

9、星天之魂9 Chapt

　　Chapter7
　　早晨啼鸣的凰按时地报了更。
　　我站在太阳宫殿的外廊上，刚准备敲门，渊彦哥的军队便以迅雷之速，奔至宫殿大门。领头的那个卫兵面色焦恐，身后的两排人，手里提着担架，个个都惊恐万状，唏嘘声不绝于耳，宛然没有了平时这批精武之君应有的整肃。
　　我上前叫住他们，略带责备地问：“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一点士气都没有？”
　　领头的士兵看见我，慌忙跪身，并未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焦迫地说：
　　“茴女神，大事不好，我……我们发现了……云女神——”
　　他一摆手，后面一个卫兵掀开了担架上铺放的白色棉布。
　　面前的一切令我大惊失色。牧羊云女睡在担架上，她已没有了气息，娇美的面容和她的雪衣一样，是惨烈的白，死般的空寂，使她的脸尤为狰狞。这一切都惨不忍睹。
　　云女死了。我震惊。
　　昨日见她是那般动人，今日，她却成了一句冰冷冷的死尸！

　　宫殿正门打了开来，渊彦哥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一颤，然后下意识地挡住了云女的尸体，站在渊彦哥面前。

　　“不用挡了……茴香。”
　　渊彦哥声音沉重。他绕过我的身边，重又揭开了盖住云女的白布。
　　“不——不要！”
　　可是为时已晚，渊彦哥还是看见了死去的云女。
　　“我已料到她会死。”
　　渊彦哥淡定地说着。
　　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

　　渊彦哥命人将云女的尸体抬入大厅，我紧随其后。
　　正当他要开口时，金牛樊亦冲了进来。
　　他失态地连向渊彦哥行礼都忘记了，局促不安。
　　他注视着渊彦哥，眉头紧蹙道：“陛下，您有没有看昨晚的星象？牧羊星为什么会忽明忽暗——好像有一股黑云将它遮住，我怕云女会出事！”
　　樊亦和云女相爱多年了，他们本准备五个月前在我们回来之际当着我们的面把喜事办了，可是因为蒲流的死，姑姑的离去，黑色妖姬的重现，他们的事不禁一拖再拖，直至现在还没有办成。
　　忽然，樊亦微侧脸，看见了地上的担架。
　　“这……是什么？”樊亦心底停了一秒，他突然冲上前，揭开了那块白布。
　　眼前的面庞是他尤为熟悉的——云女！

　　“云……云女！”樊亦一震，痛彻心扉地摇着头，他绝不相信躺在这儿的这个人是云女。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樊亦低垂着头，泪慢慢从他的眼角滚落，滴在云女惨淡地面颊上，她的脸被樊亦的泪水浸得湿湿的。
　　我听不见泣声，意念中却闻痛彻骨脊、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闭上眼，不忍看这凄惨的画面。他曾爱上她，他曾许诺非她不娶，他曾发誓——要与她生生世世死守在一起。可是现在，她死了，先他一步去了。他的痛，将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是谁干的！”樊亦猛然抬头，目露凶光。
　　“黑色妖姬。”渊彦哥轻捏着刚刚侍卫呈上的那朵黑色的花，起身走到了樊亦身旁。
　　霎然，一片破碎的声音，它化为了灰烬。

　　“她是中毒而死的。”渊彦哥极为淡定。
　　我极度讶异，一般中毒的人根本不会像她这样一点症状都没有，云女又怎会是中毒而死？
　　“可是，你看云女的嘴里并没有残余的血迹。”我轻轻拨开她的嘴，可丝毫不见里面有何异样。
　　“因为，她中的是黑色妖姬的毒。”
　　“黑色妖姬？”
　　“没错，天下百种奇毒，毒发的症状都不一样，唯独黑色妖姬是没有任何症状的。牧羊云女或许被下毒一天，也或许有一个月，一年之久，这些都不是定数，关键在于黑色妖姬，他的意愿胜于一切，而今天早晨，就是黑色妖姬需要云女死的时间……”
　　“遗憾的是，卷宗里并没有记录黑色妖姬的毒，我也是到今天才弄明白。”
　　“一朵黑色妖姬只能毒杀一个人，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触及黑色妖姬时，它会碎裂的原因。”
　　“那……黑色妖姬的毒也一定有解药吧……陛下，在那里可以找到，请您让我救救云女!”
　　樊亦的双眼露出欣喜之色，他觉得，云女有救了！
　　但是，渊彦哥的回答使他的遐想沉入深渊。
　　“不，黑色妖姬的毒是没有解药的！”
　　“什么……没有解药……怎么可能，有毒一定会有攻毒的方法……我要去找解药……她一定可以活过来！”
　　“听我说，那是没有用的，即使有了解药，现在为时已晚，也救不了她了！”
　　樊亦双肩不住摇着，美好的梦境破灭了！我们现在都清楚地知道，牧羊星已经从这个宇宙暗淡了下去，世界上，永远都不会再有牧羊云女这个人！
　　一切的湮灭，都是因为黑色妖姬！
　　看来，他要有所行动了，不对，他已经开始了行动！
　　慢着，黑色妖姬……
　　花……
　　黑的花！
　　我思维一颤，突然记起昨天云女说的话——

　　原来，她在说：黑的花！而这黑的花，就是指——黑色妖姬！
　　难道，昨天在双鱼星上发生的一切，预示了什么吗……

　　“你们是在哪儿发现云女尸体的？”渊彦哥询问那个带头的侍卫。
　　“回陛下，今天早晨，我们照例在天河巡逻时，发现云女神倒在牧羊星上，她当时并未死去。待我们前去扶起她时，云女神突然盯住天空，我们一行人抬起头，竟发现这株黑色妖姬缓缓降落，停在云女神的眉尖上方。那鬼东西好像在吸她的灵气。没多久，云女神就……”那侍卫难受地低下头。
　　忽然，樊亦冲到那侍卫的面前，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你这个混账，为什么不救救她！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那侍卫惊骇地说不出话来，樊亦气愤之至，他挥起拳头就击上了那无辜的卫兵。
　　“樊亦，冷静点！”渊彦哥和我立即冲上前去，拉开了樊亦和那已被打得口吐鲜血的士兵。
　　“混蛋——”
　　说完，樊亦双膝重重地跪了下去，我听到一阵膝盖骨迸裂的声音。
　　他怀抱云女，指尖拂上她苍白的面颊，身体渐明渐暗。终于，樊亦带着云女一同消失了……想必他是回他的金牛星了吧……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樊亦走后，我对渊彦哥道：“渊彦哥，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关于云女的吗？”
　　我点点头，然后将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渊彦哥。
　　沉思片刻，渊彦哥道：“你是说——昨天，云女在双鱼星上吗？”
　　“她去找你——”
　　“或许她知道，自己将要死去，所以，她会告诉你——杀她的，是黑色妖姬——”
　　“不过，有那朵花在那儿，我们谁都会猜到下手的是黑色妖姬，她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去告诉你黑色妖姬要杀她。”
　　就算再笨的人也不会这么做，那云女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她希望我能听懂她的话，能够在她被杀之前救下她。可是，我愚笨得什么也不懂。”
　　“不，事情没这么简单，云女要传达的信息绝非如此。若是她知道自己将死，还希望活着的话，他大可不必找你，而是去找樊亦。她很清楚，要想救她，樊亦一定比你更有能力，也一定会拼了命保护她。”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但她毕竟还是找过我，这又作何解释？
　　我摇摇头，好多东西，越来越猜不透了。

　　“要想了解这背后的全部谜底，现在还很早。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只是现在，云女死了，我担心的是——樊亦。”
　　渊彦哥沉沉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