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天之魂》虞人

8、星天之魂8 Chapt

　　Chapter6
　　双鱼星。
　　天方泛起鱼肚白，我静静地走在双鱼星广袤的原野上，没有目的地，只想这么静静地走着。
　　远方，山的前面，仿佛折射出一片海市蜃楼，摇摇晃晃，如梦似镜。
　　等到我完全定立下来，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海市蜃楼，而是一片竹林，一片翠绿盎然的竹林！
　　我狂奔过去，寂寞的心头掠过一阵喜悦，竹林！
　　这是世外桃源般的圣地！在万绿中，我成了一点恬淡的紫色。竹林深幽，枝叶和着风飒飒作响。
　　多么奇妙的地方，可惜掌管双鱼星这么多年，我竟没有发现。

　　地上跳过几只野兔，咬了竹笋就跑掉，然后又跳到一株竹笋上，再咬一口，来来回回不知疲倦，宛然轻闲自在，丝毫不被我这个外来者打扰。
　　我向更深处走去，眼前的一切，变得愈加浓郁。

　　愕然——一个竹屋坐落在竹林的最深处。
　　我走上前，抚摸着用竹竿扎成的墙，显然，这已留在这儿很久了。
　　我绕过斑驳的窗户，竟发现，门半掩着，而里面，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轻吆：“请问——里面有人吗？”
　　听不见任何动静。
　　“有人在吗？”
　　还是静无人音。
　　竹屋的主人好像不在家。

　　竹门上挂着一盏油灯，我轻轻取下。
　　点毕，我大胆地伸手推门。

　　面前的一切让我惊住了，如果这片竹林是一处世外桃源，那么，这竹林中的木屋，更是这世外桃源中的人间仙境！
　　面对门的，是一张竹床，竹床左边，是一张一米见方的茶桌。茶桌上摆有紫砂水壶，我揭开茶盖，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彻底干了，可是嗅一嗅，竟发现，茶壶里泡的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生活在这儿的人，一定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
　　竹屋、竹床、竹桌、紫砂壶、雨前龙井，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人懂得享受的。久居在这儿的，一定是位深不可测、世外隐居的老者！可惜，这屋子荒废了这么久，那位老者也肯定不在了。
　　整个竹屋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楠木香，只是一时，我竟像不起在哪儿见过。
　　我取出怀中锦囊里的一个硬物——蒲流哥死前那晚他丢下的。
　　蒲流哥走了，却留下了他的玉佩，这是上天注定要留给我的难了悔恨吗？
　　是也罢，非也罢，去的，还是去了，就像这竹屋，注定要从此失去主人，荒废下去。
　　我用手指梳过玉佩上的流苏，将它轻扣在紫砂壶的壶把上。

　　或许这里没有人，那就让蒲流哥在这里长眠，不要回到冰冷的血湖……
　　或许一两百年后会有人过来，那也没关系，这个玉佩，就当是缘分了……

　　我跨出了竹屋，满眼泪水涟涟。

　　忽然，眼前像有一道影子飘过，恍恍惚惚，像极了一个身影——
　　蒲流哥！
　　等到我回过神来，再没有发现那个片影。
　　是幻觉吧，因为太想念蒲流哥了吧……
　　这片竹林，余留下了我对蒲流哥最后的思念……

　　穿过竹林，我在与山的交界处停下脚步。
　　因为，我看见一个人，从荒无人烟的山那头向我走来。
　　渐渐的，她的脸完全进入我的视线。
　　清秀的眉宇，直挺的鼻梁，一身白衣如雪，她骑坐在天羊上，缓缓走到我的面前。
　　是牧羊云女。
　　其实，我们十二星座各个首发之间并不是很熟悉，如果没有太阳的诏令，或许永远都不会见过其他的十一星座，甚至包括掌管天秤星及整个宇宙的日渊陛下。差不多可以说，我们是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因为黑色妖姬的再现，十二星座首发们不得不组合在一起。
　　“牧羊云女。”
　　在她踏下天羊之身的同时，我唤住她。
　　她轻瞥了我一眼，走到我面前说：
　　“双鱼茴香，你不该在这儿。”
　　我略一迟疑，丝毫没弄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该在这儿？”
　　我疑惑地盯着云女，只见她朱唇轻启：
　　“因为——”

　　牧羊云女面如刀绞，闭着双眼，不停摇着头。她迟迟不肯开口，似乎左右为难。

　　终于，她眉尖淡展，目光游离，嘴尖飘出了这么几个字：
　　“花……黑的花。”
　　突然，双鱼星上无来头地刮起一阵飓风，卷折起竹枝竹叶，在天地间腾舞翻飞。
　　我的发钗倏地自己跃下，变回暗魅凰。它周身散发紫色光芒，阻挡着席卷而来的竹叶。而我分明看到，那竹叶如梭子一般直直戳向暗魅凰，然后道道紫芒飞跃，竹叶硬生生断成两截，化为灰烬。
　　我心中猝然扬起惊恐，忽然望见对面云女惨烈的白衣肆意地在风中飘荡，她的长发遮住了面颊，整个身躯却越发僵硬。她的坐骑天羊眯着眼，四足定立，可却还是摇摇欲坠。
　　天羊突然长鸣一声，身子向后倒去……
　　渐渐，风停了，阳光重投撒在双鱼星上，我揉了揉眼，可是面前却再看不见云女纤瘦的身影了。

　　她走了吗？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可是，云女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花？
　　刚才那阵风，又是因何而起？
　　怎么——我会有危险之感？
　　我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心里疑云万千。

　　从双鱼星回到太阳宫殿，已是深夜。月神躲在浮云身后，光影晃动。
　　我跨进渊彦哥的书房，发现他还未入睡，仍在奋笔疾书写着什么。
　　我走到他的身后，高声一喊：“渊彦哥——”
　　他的身子一颤，惊了一下，然后回头看见我，舒了口气说：
　　“是你啊，茴香丫头，你这么叫我，我怪不习惯的。”
　　渊彦哥好像很疲惫，往日的熠熠神采已离去。
　　“是吗，日渊陛下，”我欠身施礼：“或许，您更喜欢我这么叫您。”
　　他微微颌首，示意我坐下。

　　突然，他问道：“茴香，你担心吗？”
　　我定住了，完全猜不到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担心？担心什么？”我摇摇头。

　　他合上手中的羊皮纸，侧过脸专心望着我。
　　“黑色妖姬。你不担心吗？”

　　“嗯——”我思考。黑色妖姬带来的恐惧，的确是让人担心的。
　　转而，我笑着说：
　　“不，我不担心！”
　　我的声音坚定无比，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我不会害怕黑色妖姬。

　　渊彦哥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他，难道不诡异吗？”

　　“不，他的诡异，是无人能比的。”
　　“那又为何？”

　　“因为，有渊彦哥在，我不会害怕，也不用感到害怕！”
　　渊彦哥温润如玉的面颊久违地笑了。
　　他浅浅地说：“我不是万能的，茴香。”
　　我使劲扯着衣角，忽然抬眼。

　　“不，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所以，渊彦哥能是无往不胜的！”
　　“因为，没有黑暗能战胜光明！”

　　“茴香——”
　　说完，渊彦哥紧紧把我搂在怀里，就像哥哥和妹妹那样。我听着他的心跳，暖暖的，一丝一丝，熨烫着我的耳膜。
　　“对，没有黑暗能战胜光明，我也相信……”这是渊彦哥心里的声音。
　　“那么，什么黑色妖姬，就算他是七色妖姬，也不用怕，因为他们注定是要做败方。20年前是这样，20年后，他更不会逃脱这个噩运！”我的信心，使我的呼吸也坚定了。

　　我闭上眼，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沉静了好久。倏然听见他说：
　　“要是真有危险，不要管我，保护好你自己……”
　　我猛然抬起头，凝望着他深邃的眸子，嗔怪地说：
　　“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就不要改变它。”
　　渊彦哥摇了摇头，略带拜托着：
　　“答应我，不然我若真死了，也就不瞑目了。”他恬淡地一笑。

　　我真的是要发怒了，我立刻用手堵住了他的嘴，然后狠狠道：
　　“呸呸呸，别瞎说，渊彦哥你永远不会有事！”

　　渊彦哥欲言又止，只好静静地不再说话。
　　我好担心，好害怕，万一渊彦哥真的有事，那么我该怎么活下去；或者，我也会和他一起，死在黑色妖姬的手里。渊彦哥面临着艰巨的困难，黑色妖姬对宇宙的威胁，已远远超过了他要负担的重量，但是此刻，他还是如此地坚毅，一点未变。而我能够做的，虽然不值一提也很少，但是，我会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保护这个世界唯一让我温暖的人……
　　我会用生命保护你——渊彦哥……
　　我伏在他的怀里，渐渐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