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姹紫嫣红》春绿秋白

8、故友重逢（三） 知是故人来

　　欧阳丽笑着轻轻鼓掌：“好身法！不愧是第一名，唱得好，打得好，审美也好！不过，身为师姐，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师妹，玫红色最好不要搭配大红色，显俗气。”
　　杜美莎的脸撑得通红，一如今天所穿内衣的颜色。
　　大伟连忙打圆场：“美莎的表演真是不错，比起来我演的是啥啊！行了美莎你先到旁边休息会儿吧，涛子你来！”
　　二号赵涛正要顶上，只见林嫣红一个箭步，站在了教室中央。
　　大伟忙说：“嫣红，你是三号，还没到你呢！”
　　林嫣红看向本班的方向：“女士优先，涛子就让我占个先吧。”
　　她转过头来，清凉的眸子慢慢扫过二年级的学长们。说来也怪，她的眼眸明明像秋日的潭水般明亮清澈，但不知道为什么，学长们却感受到一股寒意从潭水中缓缓散发出来，被她眼神看到的人，无不被这股寒气笼罩全身。
　　“我叫林嫣红，今年十八岁，北京人，籍贯浙江。我高中读的是普高，和表演不沾边，可我还是报考了表演系，因为我喜欢表演，在我心中，表演艺术是一门神圣的艺术！我相信，在座的师哥师姐们，你们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不然，你们就不会成为这所学校的学生，今天也就不会坐在这儿。你们是抱有同样理念与梦想的前辈，因此，我打从心眼儿尊敬你们、仰慕你们！”
　　一番连珠炮式的开场白把学长们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林嫣红说的都是致敬的话，但那强大的气场却让他们有点恍惚：这究竟是谁给谁开会呢？
　　”可是很遗憾，在刚才本班同学杜美莎的才艺表演过程中，我丝毫没有感受到各位学长们对于表演、对于艺术的尊重与爱护！”
　　“等一下！”欧阳丽叫起来：”我们怎么不尊重不爱护表演艺术了？”
　　“第一，如果你们爱护表演的话，也一定会爱护演员，而不是不顾演员的实际情况，执意要演员在着装不合适的情况下表演；第二，如果你们尊重表演的话，就不会在演员进行完精彩表演之后，只关心演员的衣着，而置表演本身于不顾！第三，一个演员，在辛苦表演完之后，不但没有得到赞誉，反而是与表演不相关的嘲笑与讥讽，请问学长，这是对表演尊重的表现吗？”
　　“你！”欧阳丽气得跳起来，却一时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反驳。
　　还是她身边的同学反应过来，接口说道：“这个学妹真是牙尖嘴利，可是我们毕竟是你的学长！你自己也说我们是前辈了！难道你以前的师长只教你尊重艺术，没教你尊重前辈吗？”
　　“古人云：前辈谓学贵知疑，小疑则小进，大疑则大进。孔子也说：亲有过谏使更。如果前辈有误而不指出，反倒是对前辈的不尊重！”林嫣红问答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实话说，艺术生里有古文底蕴的有几个？林嫣红说的这几句，能听明白的都不多，更别说反驳了。其实，欧阳丽那样对待杜美莎，就连她自己班上都有好些人觉得过了，这样一来，不但没人觉得林嫣红说得不对，相反很多人心里觉得：哇，这个学妹真有学问呢！
　　比如向小北，此时就目不转晴地看着林嫣红。他见过的美女很多，可是却从没见过像林嫣红这样的女孩子，初看起来只觉得单纯干净，像一朵静立一隅的小白玉兰，在群芳之中毫不起眼；可她的内心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坚强而又扎手；细细想起来，她又像一枝寒梅，越是霜雪压枝，越是凌寒而开，毫无惧色……向小北越是寻思，越是觉得这个女孩儿不同寻常。
　　“有意思。”他对林嫣红的兴趣越发浓了。

　　六．是不是陈规陋习
　　表演系新老生猛烈交锋的时刻，新生辅导员同志又去哪儿了呢？
　　他正坐在学生时代常去的那家胡同小酒馆里，和自己的同窗好兄弟小酒就小菜，开心畅饮呢！
　　“开会？怎么这个陈规陋习到现在还在进行啊？”江明海对这一传统嗤之以鼻。
　　“这怎么是陈规陋习呢？这是传统，是我们学校的优良传统！”二两酒下肚，李磊的舌头微微有些打结。
　　“我真没看出哪里优良，我认为，这是对新生的压迫，是一种不民主不先进的不良传统！”
　　“你啊你啊，在社会的熔炉里炼造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把你那榆木脑袋给炼开窍啊？”李磊抿口小酒，语重心长起来，“我问你，你觉得咱们院长傻吗？”
　　江明海一愣：“不傻啊。”
　　“老邓傻吗？”
　　“邓主任为人耿直，但绝对不傻。”
　　“那学校里这么些个老师，你觉得谁傻啊？谁都不傻！一个个比狐狸还精呢！如果‘开会’是错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默许、承认这一传统的合理性呢！”
　　江明海摇晃着酒杯，看着杯中的液体沉思了一会儿：“我想，他们并没有站在学生的角度，去想这件事情。”
　　“错！他们恰恰是站在学生的角度上，为了学生的将来，才会一届又一届的，让‘开会’继续下去。”
　　“为了学生的将来？”
　　李磊忽然深沉一笑：“明海啊明海，说起对学生的关怀爱护，你比我强多了！专业能力也好，工作态度也好，你都比我强，可为什么最后留校的是我，而不是你呢？”
　　“干嘛？炫耀啊？”
　　“不敢！我一个拿几千块的穷酸教书先生，有什么资本向娱乐圈最灸手可热的青年才俊炫耀啊？我就纳了闷了，就你这老八股的死板性格，究竟是怎么在名利场上混得这么如鱼得水的啊？”
　　“喂……”
　　“哦当然了，你是天才，天才的世界和我等凡人不一样。但是……”李磊又抿了一口酒，“你要知道，大部分学生，都不是天才！即使他们真的是万里挑一，一流院校，科班出身，他们也不是天才，只是人才，凡人的人！”
　　夜色已深。来小酒馆吃夜宵的人越来越多了，门前的烧烤摊上也热闹了起来。老板的吆喝声和客人的叫串声充盈在这胡同一角，幽蓝的夜空也罩上了一层浓浓的烟火气。
　　“你看，只要是凡人，就得遵守凡人的规矩。你见过臭着个脸还顾客盈门的老板吗？你见过穿着西装来吃烧烤的客人吗？哦除了你，”见江明海尴尬地看向身上的西装，李磊又补充道，“你是天才嘛！”
　　他指着那些客人道：“你刚坐下的时候，他们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但你可以无所谓，因为你不属于这里，一年你来几次？所以你不用在意他们的眼光；但是我不一样，我天天在这混，我就得入乡随俗。”
　　“那些孩子也是如此。他们没进校之前，就被周围的人——家长，同学，甚至是媒体，捧得高高的，以为自己是明星，是天才，是坐在高级餐厅里穿着燕尾服进餐的贵客，众人都得捧着，护着，照应着！但是实际上呢，等他们到社会上一看，到剧组里一混，被导演、副导演、摄影灯光化妆什么的轮番这么一折腾，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就是个穿着拖鞋在街边卖串儿的——你不笑脸相迎，好话说尽，凭你串儿烤的再好吃，客人不上门也没用！——你想想，那个时候，这些孩子的心理落差该有多大？”
　　江明海不说话了，他想起自己刚毕业跑组的那段时光，那的确不是一段好过的日子。
　　“所以啊，与其让社会教他们这个乖，不如进校就给他们上好课，也不枉费我们教书育人的宗旨啊！”李磊哈哈一笑，“何况，一上来就打掉他们的傲气，接下来的日子就好办多了，既好管，也好教，孩子们也不会天天做明星梦，可以安下心来用功学习，既不让老师为难，也不耽误了学生学习，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虽然李磊那种粉饰太平的嘴脸看着很无耻，可是他说的话琢磨琢磨竟然很有些道理。这大概就是这小子的过人之处吧？
　　江明海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这么小就让他们见识到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黑暗，对于这些孩子的心理成长来说，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

　　七．知是故人来
　　林嫣红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那个美丽妖娆的女子，依旧穿着那身美丽戏服，舞得那般美好，唱得那般动听……
　　她转过头来，柳眉杏眼，粉面桃腮，冲着台下甜甜一笑……
　　台下，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女子的表演……
　　那女子的婀娜身影向光亮处走去……
　　刀光一闪，一声尖叫……
　　林嫣红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可是这回，她不是在自己家的床上。
　　午夜时分，学生宿舍早已熄灯就寝，寝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室友们酣睡中均匀的呼吸。
　　意识到自己身在寝室，林嫣红第一反应便是转头看向对面杜美莎的床铺。
　　继而她一惊！
　　杜美莎的床上，竟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