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
第十章
兄妹二人为躲避天庭的追击，在山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探路，每天只能吃些青果果腹，兄妹俩都是极谦让的，怕对方受苦而抢着吃小果子，这一路虽是艰苦，兄妹俩的感情确实越发深厚。只是杨婵毕竟年幼，时常会因想起父母大哥而哭泣。
杨戬总是安慰她道：“三妹莫哭了，爹娘和大哥他们是和我们捉迷藏呢！二哥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杨婵刚开始是相信的，只是不过两天，她便有些看出事情的端倪：“二哥，爹娘和大哥回不来了是吗？”杨戬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却又见杨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不过没关系，婵儿有二哥在身边就好了。二哥，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为他们报仇！”杨戬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
两人走了几天，才找到一间破屋。虽然找到了一些炊具但是却还是抱了些野果进来。杨婵再懂事却也是小孩子心性，见到那些又酸又涩、一成不变的野果时，却伸手打翻在地。“我才不吃了呢！”她哭道，“天天是这些，难吃死了！我不要！”杨戬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捡了果儿慢慢地劝。可这一次他却没能劝动妹妹，杨婵连日来实在是吃厌了，怎么也不肯听。杨戬只得捡了野果自己吃下去。
镜外之人见此情景，不禁对杨戬有些微词，却听镜中杨戬问道：“是不是这次换了口味，以后吃什么都不闹了？”见杨婵点头，接着说：“那二哥去想办法。”
之后杨戬安顿了妹妹，拿了先前找到的火石，柴刀，正要出门，却听杨婵在身后喊道：“二哥，你要去哪？”
杨戬回头看着妹妹手指搅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着安抚道：“二哥出去给你找些别的东西吃，你在家等着，二哥马上回来。”
杨婵忙道：“二哥，之前是婵儿任性了，眼看这天就黑了，路又不好走，二哥就不要出去了。其实……”杨婵咬了咬下唇，继续道：“其实，这些野果也很好吃的！”说完还怕杨戬不信，随手拿起身边的野果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杨戬见妹妹如此懂事，心中有些酸楚，虽是没有出门，可是为妹妹找别的吃食的想法却没有放下。第二日正午时分，杨戬出门寻了些艾草，捆成扎。又走了一段，便脱下外衣，蒙住头脸，点燃艾草，向一棵大树上攀去。原来这树上确有一颗硕大的蜂巢。杨戬心细且目光敏锐，过来时，他便看到有野蜂飞舞，进而便发现了这颗蜂巢。虽是正午，野蜂大多在外觅食，可巢中亦有不少野蜂，更何况野蜂素来狂躁，连狗熊都惧之三分。
野蜂见人来袭，倾巢而攻，数量不多，可声势吓人，镜外众人见此都有些担心。却见杨戬依然沉着冷静，他左手挥舞着点燃的艾草，驱赶蜂群。右手手起刀落，对着早就看准的蜂巢猛力砍去。蜂巢一落，杨戬立即纵身跃下大树，拣起半边蜂巢，就往回跑。野蜂在后追赶了一阵，便散了。
杨戬得了蜂巢，回到破屋，收集蜂巢里的蜂蜜，只得了一碗。晚上吃饭时，杨戬便将蜂蜜递给了杨婵，心中惊喜，问道：“二哥哪里来的蜂蜜？”
杨戬摸了摸她的头，道：“今日上山采野果的时候看见的，想着给你换换口味，就顺手摘下来了，你尝尝看。”
杨婵目光有些担心：“二哥，野蜂可凶得很，你没受伤吧？”
杨戬张开手转了个圈，右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道：“那些野蜂哪有你二哥这么强壮，怎么会受伤！”
杨婵被他逗笑了，也放下心来，端起蜂蜜，又抬起头来问道：“二哥，你喝了吗？”
杨戬一愣，随即微笑道：“二哥已经喝过了，这一碗全是婵儿的。”
“是吗？”杨婵自语，喝了一口蜂蜜却微微皱起了眉：“这蜂蜜怎么是酸的啊？”
杨戬一愣：“怎么会呢？”
“不信你尝。”杨婵说着将碗递给了杨戬。杨戬低头喝了一口，却发现甜而不腻，疑惑地抬头，正看见杨婵得逞的笑。心里高兴，眼睛却止不住发酸。
杨婵笑道：“怎么样，甜吧？我就知道二哥之前没喝。二哥和婵儿一起喝，蜂蜜才甜。”杨戬点点头，兄妹两人便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蜂蜜，杨戬又说了几个故事，才照顾妹妹睡下了，看着她睡梦中，犹自露出笑容。
杨戬站了起来，有些晕眩。奔出破屋，听着水声，便向小溪走去。杨戬除了外衣，周身浸在了溪水之中。此时，已值深秋，山中的夜，又格外寒冷。溪水已经是冰凉刺骨，但杨戬却仿似浑然不觉，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众人看到，杨戬背部满是红肿的蛰伤。“怎么会这样？当时他说没事我竟然信了……”杨婵声音有些颤抖，她想起后来杨戬看她喜欢，便又替她取了几次。再后来似乎手也举不起来了，他只说有些累了，而自己竟然会相信他的托词没有一点怀疑，不禁懊悔不已。
过了一会，便见杨戬将头深深埋在水里然后又浮出水面，溪水在他脸上滚动，却不难看出亦有水珠夺眶而出。忽然天上的闪出惊雷，借着惊雷众人听到杨戬的呐喊：“我一定会救出母亲，带大三妹，到时，我再去见父亲和大哥！”众人看到，十三岁的少年，屹立在风雨中，指天地明誓，俱缄默不作一声。
又过了些日子，天气越来越凉，野果也越发难找，山上是再也呆不下去了。杨戬带着妹妹循了路下山。接下的日子，便是无休无止的流浪。杨戬到处去狩猎，做短工，杨婵在家自己学着缝缝补补。虽然苦不堪言，可兄妹两人相互扶持，倒是给那个寒冷的冬季增添了很多温暖。
稍有空闲时，杨戬便苦练父亲传的功夫和道听途说来的一些粗浅法术。他没有师承，这般苦修完全靠的是毅力和摸索，常常因练错而伤到自己。但不见他有丝毫懊恼或灰心，更不曾知难而退，放弃能学到手的任何东西。杨婵年纪虽小，却是极为懂事，虽不能外出赚钱，却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日，杨戬外出归来，正见到还没有灶台高的妹妹双手握着锅铲，为两人做饭，直冲过去一把将杨婵搂入怀中。再抬起头来，便见杨戬双眼微红，握着杨婵的肩膀说：“婵儿，是二哥对不起你。以后你不要做这些，让二哥来，二哥会永远照顾你的。”
杨婵想要说什么，但见杨戬坚定的神情，重重点了点头。杨戬看着如此懂事的妹妹，心中愧疚不已。每日不论自己多疲惫，受了多少伤，可只要一面对着小妹，却只温和地笑着，细心地哄着她。杨婵就算多懂事，可毕竟还是小女孩，又经历如此家变，时常会在半夜惊醒，望着无尽的黑夜瑟瑟发抖。杨戬为了安慰她，有多少个夜晚，他只是坐着，哼着歌，轻拍着妹妹入眠。
渐渐地，杨婵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少，她吃的东西也从半生不熟的、烧焦的、过咸的古怪饭食，到香甜可口的菜肴。时间飞逝，转眼之间，已过去了三年。也就在这一年，兄妹二人终于不再流浪。途经的一个小镇以行医为生，不像其他地方一般排斥生人，杨戬在附近的山上搭了间木屋，白日采些草药、砍些柴薪去贩卖，晚上便专心习武修练。
寒尽春来，天气渐渐暖和。杨婵虽是比同龄人懂事很多，却也按纳不住小孩子爱玩的天性，软语央着二哥，要和他同去山上，说要帮他采药。杨戬被缠得无奈，只有依了她。虽是杨婵执意不让杨戬背着，可小女孩哪受得了几里山路，没走到一半便累得再也走不动了，只好乖乖地伏在杨戬背上，让他背上山。好容易来到山上，杨戬将妹妹安置在一株老树下，让她自己去玩，自己下山崖去挖那名贵的灵芝。杨婵在树下用野草小花编着花环，心中盘算着一会要送给二哥。可是老树却突然垂下一根粗壮无比的“枯枝”，那“枯枝”折过一半，露出斗大的三角尖头，正是一条不知修行了多久的毒蛇。那毒蛇一张嘴，冒出一股黑烟来，杨婵惨叫一声，随即昏了过去人事不省。那毒蛇伸出长长的红信，在杨婵身上轻舔试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