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豫》长安殿

5、第五章 分灵灯

　　清真二十一年，司豫温瓷上位，齐珏立为储君，上任司豫玉晷消迹，当日东方有天雷滚滚，疑似羽化飞升。
　　——《清真官记》

　　时隔数年，齐珏身子拔高许多，再也没了幼时的稚气，蟒袍加身，摄人之气顿显，桃花眼微眯，遮掩住外泄的戾气，却多添了丝阴柔。
　　温瓷定定看着他，从小时到现在接过太子印成为皇朝第二人，她不曾错过。
　　但又有几人知道他为此时付出的代价，别人只知他狠，却不知是小时的饥饿欺辱促成了他阴冷的性格。
　　那时不长眼的奴才全部被他亲手剜眼拔舌丢入了他院中的深水古井中，但他对自己更狠。
　　他性属冰，寒冬中更是要忍住严寒修炼，常常也会坚持不住，便会用匕首划开手腕，鲜血溢止不住地喷涌，染红脚下的一片白。
　　温瓷垂了垂眸，一段清安咒从嘴中溢出。
　　齐珏接过太子印，望了眼温瓷，眼中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嘴角轻扬：“天佑我齐国辉煌万世！”
　　百官齐声：“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天佑我齐国辉煌万代！天佑我齐国辉煌万代！”
　　*
　　“温瓷…温瓷……”耳边传来柔柔的话语。
　　她眼睛猛然睁开，其中溢出了悲伤。
　　“你醒了？你昏倒在这可吓到我了！”秦墨眉宇间尽是担忧，“可是旧疾又发作了？！”
　　“无碍，”温瓷淡然从床上坐起，未看他一眼，“只是断了该断的罢了……”
　　秦墨见她无碍，放松一笑：“药给你放桌上了，你快点喝了，你来缥缈宗也这么久了，待会儿带你去看看……”
　　温瓷挑了挑眉，显然有了兴趣。
　　这缥缈宗果真如其名，层层青山峰峦叠障，隐在仙雾中隐隐约约，各个雕灵驻宗小站深入天空错落有致地分布，也入佳境。
　　缥缈峰算是一个制高点，从这可以通过重重云雾缭绕窥得缥缈宗气势恢宏的分灵场。
　　场前有一根雕纹的灯柱矗立，灯火阑珊不灭。
　　“那是我们缥缈宗的分灵场，”秦墨顺着她的眼神望去，解释道，“分灵场就是一个练武场，宗门内有什么大事都会在那把门徒召集起来，带你去看看。”
　　语毕就带着温瓷穿透云雾升上天空，亮白色的流光拉着长长的微影落在了分灵场。
　　分灵场远处看就能领略到那恢宏气势，近看却才是真正的身心领会到那摄人心魄的精神力。
　　分灵场场地是由不可计数的灵石铺就而成，灵气在身子周围盘绕，灵石的灵魄在场地下游动，每一次互相的碰撞都是一次的灵气大爆发。
　　饶是温瓷也不禁为这大手笔微微愣怔。
　　“分灵场的最大用处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但我也不能给你演示一番。”秦墨说着往前走去，温瓷在后面跟着。
　　他走到灯柱前停下，转头笑着说，“这是分灵灯。”
　　刻着繁琐花纹的白玉灯柱透着柔柔的白光，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灯柱，白袍下的手结骨分明。
　　秦墨说：“看上面！”
　　她抬头，分灵灯灯火像烟火般炸开，爆发出白色的强光，绚烂了她的半张脸。
　　“是大师兄！”
　　“大师兄旁边的女子是谁？不曾见过！”
　　“大师兄修为又提升了，真不愧为缥缈宗第一人。”
　　饱和的灵力通过灯柱传到分灵场主灵台上，一副画面投在上放，其上两人正是秦墨与温瓷。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秦墨笑声朗朗，清凉的眸中透出令人侧目的柔光。
　　温瓷的确被这所折服，按耐住心下的跃跃欲试，轻轻颔首。
　　她学着秦墨试着伸手拍了拍灯柱，灯柱发出的柔光却急剧变幻，灯火更像是承受不住负荷般的炸开，像被金色大肆渲染过的流光，溢彩夺目。
　　主灵台上的虚画面几乎化为实质，分灵场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光屏，瞬间化为星星点点落入场下消失。
　　场下的灵魄像是找到了食物活跃不止，爆发出强大的灵力。
　　这就是被缥缈宗后史称作的修仙狂潮的诞生。
　　这不小的惊动引来了缥缈宗宗主的无息道长，他却也是被现场壮观的面相惊得目瞪口呆，也顾不得去找始作俑者，立马盘腿修炼，不愿错过这最好的时机。
　　要知道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很难再前进，大多数修仙者到了这个瓶颈期都过不了，最后就只能化元进入宗祠。
　　巨大的灵力动荡量久才平复，原本平静的万里无云的天空蓄积着天雷滚滚。
　　天雷从乌云中劈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力，不过这只是第一道而已，很快就被化去了。
　　待七七四十九道后，烟尘弥漫中走出一人，尽管身形有些狼狈。
　　“咳咳咳……”无息道长挥了挥袖子，然后是仰天大笑，“哈哈哈，老夫终于越过了瓶颈啦！”
　　各位门徒陆续从入定中醒来，但还有个别人在冲击经脉中的屏障，场面很是吵杂。
　　无息道长一个翻身越上主灵台，一声吼得地晃山摇，“都给老夫安静安静！”
　　他轻眼扫视全场，板着脸一脸严肃地伸手捋了捋白色的胡须：“轻木，快给老夫说说是谁触动了分灵灯的阵法！”
　　被点中的青袍男子上前一步，从容不迫的说：“禀宗主，轻木所知道的不详，轻木认为，应该问问大师兄才对。”
　　无息道长好奇地“咦”了一声，然后才说，“轻言何在？”
　　轻言是秦墨的道号，才入宗时，无息道长特意赐了此名。
　　众人默契地往左望去，秦墨和温瓷就站在分灵灯下。
　　秦墨转头看了眼温瓷，轻声说：“跟上。”
　　“师傅，”秦墨抱拳行礼，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和优雅。
　　“轻言！”无息道长突然叫了一声，猛的站起，“你从哪带来的丫头！”
　　“宗主，我是被轻言无意救回缥缈宗的，至于刚才……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温瓷抢先一步说出，在秦墨惊讶的目光中对他点头以示让他放心。
　　“无碍无碍，我本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无息道长摇了摇头，“丫头可做了一件大事啊，我缥缈宗好久都没出现过万灵阵了啊！”无息道长有些感叹，“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果真和书上记载的一样……”
　　说完突然眼冒精光的看着温瓷，和刚才感事悲秋的老头判若两人：“怎么样，小丫头，有没有兴趣留在缥缈宗？缥缈宗像你这么有天赋的人可不多啊！”
　　温瓷有些犹豫，她无法相信无息道长就这么放心的留下了她，可是她现在却没有去处，留下一个缥缈宗当靠山，又有何不可？
　　她看向无息道长：“可是温瓷就这么留下了，宗主不怕有什么不干净的麻烦？毕竟宗主可一点都不了解我以前的身份。”
　　听到这句话，无息道长到是皱了皱眉头，不过只是装装样子：“丫头说的这句话但是有道理，不过我们缥缈宗是哪里？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门大派！只要你真心留在缥缈宗，有什么麻烦告诉老夫，老夫帮你解决掉！”
　　温瓷听了这话，心下放松了些许：“那温瓷就留下了，多谢宗主收留……”
　　她想，也不能因为以前的种种，就要把现在的人给拒之千里吧。
　　“哈哈哈，你留下就好，什么谢不谢的！”无息道长摸了摸白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温瓷笑着，眉眼弯起，眼中流露出了许久未有的温意。
　　缥缈宗果真是有纪律的门派，温瓷与无息对话了这么久，底下却没有窃窃私语。
　　“听到没有，以后见到温瓷留给我收敛一些你们的脾性，听见没有？没有我打断你们的腿！哼！”
　　“听见了！”遍布整个分灵场的门徒齐声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