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豫》长安殿

4、第四章 寒冰狱 凉意袭人，

　　凉意袭人，寒冰狱的冷为他的眉镀了一层霜，散落的发披在腰间，微微的泛白。
　　他支撑着身子咳出了口血，染红了唇齿，滴落在寒冰上绽放出妖冶的花。
　　他动作有些迟缓，连肢体都有些僵硬，每一步都如同千斤，他轻笑着眨了眨眼，从中倾泄出了悲伤无限。
　　坐上了寒床已是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了。
　　偏头却是发现垂下的发已经白透。
　　笑了笑，竟是无声，眼中都溢出了泪，是悲凄。
　　“咳咳咳……”他捂住嘴，知道身体已经透支。
　　无神望着上方，上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冰，还是冰。
　　我费尽三生三世维护你的命格，今日，终于是到了头……
　　温瓷你不知，齐珏的命格本不该如此，是由我篡改的，我想，为了你是值得……
　　你爱他，莫月知道，你和他仿佛总是有万缕千丝的关联，不管几世轮回……
　　我换尽浮世浮城，一缕一缕拼凑着你的长生，这五百年光景，如今，在我看来是值得的，因为可以换你一世长宁。
　　我莫月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了，尽管一切我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尽管在你还是光辉星司的时候，你便从未看过我一眼。
　　黯然的眼神紧盯着一直紧攥的手，一抹蓝灰色出现在清瘦的掌心中。
　　“这是，我为你从清悬崖壁摘来的益蓝草啊……”
　　手中的植物已经干枯了，轻轻一捏，便化为飞灰湮灭。
　　记忆中你红装猎猎，弓箭一搭，便是百发百中，露出稚童般的笑容。
　　你最终还是愿意葬身在他的手上，你可知，还有我在乎你啊……
　　“光辉星司……驭歌……温瓷啊……”每一启齿都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泪从眼眶滚落，打湿了苍白无力的面庞，那一片温热，终究不能融化一片冰雪。
　　他眼中有一瞬的茫然闪过，似乎，一切都可以遗忘……
　　他突然想起大殿上他说的话。
　　那时他眼中似含着夜光下的水，有着微微涟漪。
　　他轻声说：“为师累了……”
　　我的乖徒儿啊，我的驭歌，我的光辉星司，我想我累了，不想再去追逐，我就这么睡一觉吧，如果还有力气，我再来找你，继续在奈何桥边等你轮回，我不怕你忘了我，我怕啊……怕我忘了你啊……
　　他脱力倒在寒床上，轻轻阖上了眼。
　　他对自己说，就睡一小会，就一会儿，如果还能醒来的话……
　　寒冰慢慢攀上了他的身子，慢慢将他吞噬。
　　时间，终是将他最后一点都消耗殆尽。
　　寒冰狱中，寒冰下，他白发月袍，皮肤干枯，形容枯槁，失了血色。
　　第一世，他拿他青春容颜换她一次轮回。
　　第二世，他拿他的眼换她一次魂魄保全。
　　第三世，他拿命为她换出一个全新的命格。
　　他终究是等不到了，等她为他而凤冠霞帔。
　　一世，女子轻轻抚掉伸在面前的手，手中是他费劲得来的灵草，她眼中却尽是淡漠：“不用了……”说着转身而去，在他眼中留下一抹金色。
　　徒留他满身的狼狈，满手的鲜血淋漓，满眼的黯然泪下……
　　一世，“师兄……”女子走到他的面前，凤冠霞帔，“师兄，我要嫁人了，你什么时候找到你的另一个啊……”女子的轻笑扎眼的很……
　　驭歌啊……不要！
　　匕首刺入她的腹部搅碎了丹田，女子却是破天荒的笑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师兄，保重啊……”
　　不要啊！驭歌……
　　“司豫大人……”女子低着头，“能为我卜一卜我的命格吗？”
　　他说，小时便说过，你不拘于这齐国，连我也参不透……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眉间一点火纹印，说：“那司豫大人能为我卜一卜齐珏的命格吗？”
　　他笑了，温润如玉，不能……
　　从这刻起，他便开始为齐珏改命，他不想让她三世都徒留等待啊……
　　他眼中闪着轮回，眸光，终是黯淡了。
　　我没有最好的，我所能做的，只是想把自己能得到的最好，都毫无保留的给你。
　　其实璃夜，这世上本没有不求回报，我不敢奢求你爱我，只希望你能看一眼我，就如同我看你一样……
　　有淡淡银色的丝线从冰中飘出，轰的散掉。
　　一切，都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