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快乐哀伤过》嵩嵩V

2、有些人，谁也代替不了。

　　四年后。
　　深夜，漆黑的办公楼里只有席柏椋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还在赶工程稿。经过几年的打拼，席柏椋有了自己的工程公司，业务很多，几乎每天都要赶工程稿到深夜。
　　“就知道你还在工作，”门口探出一个脑袋，语气带着抱怨，“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日料，”杨蔓，席柏椋的公司合伙人，他的假冒女朋友。
　　“恩，我一会吃。”
　　“不要太辛苦了，明天再做嘛，先吃饭。”杨蔓是席柏椋的大学同学，毕业后机缘巧合遇见，先是一起工作，后来一起开了这家公司。
　　杨蔓决定和席柏椋开这家公司的时候，她已经在家乡有了很好的工作，无论怎么死缠烂打，她的爸爸怎么也不同意，他不放心让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冲动之下，杨蔓撒谎说席柏椋是她的男朋友，她的爸爸才点了头让她来到这里。
　　印象最深刻的一天，是他们第一次签大单，杨蔓给对方的老总拼命陪笑，陪酒，在洗手间吐得几乎晕倒，签完了合同却笑得比他还开心。也许是酒后吐真言，她在大马路上抱着他，死活不肯松手，她说：“席柏椋，我喜欢你这么久，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么？”
　　是啊，她为了他抛弃她的工作，欺骗她的爸爸，独自来到这个陌生的和他一起打拼，她为了他喝出胃出血也要拿下这个单子。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他寂寞了太久，又或许是她那一刻的委屈让他错以为她是那个远在德国的傻姑娘，连席柏椋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他清晰地记得他抱住她，一句我们在一起吧差点就说出口，最终他还是推开她淡淡地说：“杨蔓，你喝醉了。”
　　第二天酒醒以后，席柏椋有些恍惚，还好，他没有冲动说错话。他明白，杨蔓是个好姑娘，可是他永远不会爱上她，他的爱，早就给了那个他疼了二十几年的笨丫头。可是每一次看到杨蔓的笑脸，他就没有办法去残忍地拒绝她的好。
　　席柏椋沉默地吃着寿司，他不喜欢吃日料，只是杨蔓问他的时候随口的敷衍，可她却记在心里。
　　“柏椋，等做完这个单子，你去德国休息一下吧，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德国么？”杨蔓不了解席柏椋，尤其是当他沉默的时候，她会不知所措，可是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的心思她还是懂一些的，他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德国的地图，一开始她不明白，后来有一次她无意间看见他对着地图发呆，嘴角还有若隐若现的笑意，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恩，等单子做完了再说吧。”
　　“今天在咖啡店遇见阿姨，她还嘱咐我要盯着你吃饭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席柏椋揉了揉眼眶，“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杨蔓走了以后，席柏椋走到地图前，那个有红色标记的地方就是她在的地方。笨丫头，四年了，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席柏椋无力地闭上眼，他真的有些累了。
　　交完了工程稿，席柏椋随意的把车停在路边，整个人陷在座椅中，想起杨蔓那个晚上说的话，他太害怕伤害这个肯为他抛弃一切的善良的女孩，可是，又有一个人是他一辈子都放不下的牵挂。如果带着这样的心思跟她在一起，只怕更会伤害她，还是这么多年，他该放下了，毕竟，连顾皓川都等回了苏黎。
　　顾皓川曾经说，等待会让人绝望，可是，他绝处逢生了，那么他呢？是否还能等会他心爱的公主。
　　“柏椋，你在哪里？这边的工程图出了一点问题，你来一下......”杨蔓的声音在身后的建筑噪音中有些听不清，但是，还是听得出来事情有些紧急。
　　席柏椋到了工地就看见杨蔓带着安全帽在远处和负责人讨论着什么，走上前，“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
　　“柏椋——！！！”
　　席柏椋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推了出去，随即就是“轰隆”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等他从嗡嗡的耳鸣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围在了杨蔓的身边，“还好没有砸到腿，只是刮伤......”
　　“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看着她包扎好的伤口，席柏椋还心有余悸，万一她要是因为他受了伤，他就更还不清她的情了。
　　“我这不是没事吗？”还好，你没有受伤。
　　“正好这几天就在家休息几天，剩下的工作交给别人吧。”
　　把杨蔓送回家以后，席柏椋随意地把车停在了路边，疲惫地倚着靠背，杨蔓在工地推开自己的画面一直在脑海挥之不去。一旁的首饰店在热热闹闹地做活动，两年前，他还在这里给那个傻丫头买了一个戒指，发呆了很久，席柏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刚准备下车，手机却响了。
　　“喂，妈。”
　　“这段时间忙么？”电话那头的妈妈声音都是扬起来的，不知道有什么高兴事。
　　“还好。”席柏椋沉重地叹息，不会又是催他结婚的事吧。
　　“不忙就回来吃饭吧，柏沫回来了。”
　　轰隆！晴天霹雳是什么样子的？这就是咯！刚刚迈出去的一条腿又收了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到家的，你不知道么？这个丫头，四年没见，又漂亮了......”后面的话席柏椋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五个字，柏沫回来了，柏沫回来了，柏沫回来了......
　　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就发动车子回了家，笨丫头，回来得还真是时候，只差一点，我就放弃了，还好，你回来了。
　　打开门，看见熟悉的身影窝在沙发上挖火龙果吃，席柏椋才明白顾皓川从美国带回苏黎那天的宿醉。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任谁也替代不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杨蔓受伤了么？”
　　迈向沙发的步子猛地停下，席柏椋有些不敢看那个探究的眼神。
　　“杨蔓是谁啊？”
　　“柏椋的合伙人，这个姑娘喜......”妈妈说到一半忽然间停住了，是她忘了，自己的儿子的心思，“柏沫是想吃糖醋鱼还是红烧鱼？”
　　“糖醋鱼！干妈做的糖醋鱼最好吃了！！！”破天荒，这一次席柏沫没有刨根问底。
　　“怎么突然间回来了？”走到沙发那里坐下，习惯性地抢过她手里的勺子就挖起了另一半火龙果，果然，有些习惯一辈子都改不掉。
　　“想回来就回来了呗，不欢迎啊？”
　　“找到工作了”
　　“没，席老板愿意收留我么？先说好了，我可不会画什么工程图。”
　　“好啊，你找不到工作就来我这，我养你。”
　　杨蔓发现了席柏椋掉在她家里的文件，费了好大的劲才够到床头的电话，“柏椋，你在哪......”
　　“喂，你好。”电话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是个女生！！柏椋是从来不让别人碰他的手机的，就连她都碰不得。
　　“谁打来的电话？”为什么杨蔓觉得这个语调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欢喜？
　　“唔.....杨...蔓....”手机像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被扔回了席柏椋手里。
　　“我在家吃饭......下午就去拿......好......再见。”
　　挂掉电话，杨蔓无力地放下手机，那句客套而又生疏的再见和那个欢欣的语调击垮了她所有的信心，她清楚，他从来都没有爱她，甚至连动心都没有过，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可是当现实残忍的暴露在眼前时，她还是难过得有些窒息。
　　餐桌一片寂静，还是席柏沫最先打破了安静：“是不是公司有什么要紧事啊？”
　　“没有，都是小事，”顺势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的碗里。
　　“柏沫，你刚刚从国外回来，这几天可要好好在家里休息一下，喜欢吃什么，就跟干妈说，我给你做，可别像柏椋一样，天天忙得都见不到人影。”
　　“谢谢干妈，不过我明天要去公司上班的，德国总部那边已经把一大堆的文件发给我了，我还没有整理呢。”
　　“你不是没有找到工作么？”瞪眼。
　　“席老板，你这么天真你家人知道么？”
　　不轻不重地在她头上敲一下，“你这是在伤害我对你的信任！”
　　“得了吧你......”
　　一顿饭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仿佛回到多年前，他们一起在这里写作业，因为一个棒棒糖拌嘴的日子。
　　“新公司在哪？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不用，我自已能找到路。”席柏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席柏椋。
　　“哼，”随意地夹起一块鱼肚子上的肉丢进某人的碗里，“也不知道是谁在自己家的小区走丢了。”
　　那还是上初中的时候，平时都是两个人一起放学回家，可是那天席柏椋要做值日，席柏沫吵着肚子饿，非要自己先回去。结果，等席柏椋回了家，席柏沫都还没有到家，他出去找她，发现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小区广场的秋千上发呆。
　　你不是肚子饿了么？怎么不回家？
　　她瘪瘪嘴，语气里满是委屈，我不知道是哪一栋楼。
　　席柏椋真是哭笑不得，居然真的有人在自己家小区找不到路。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知道么？”
　　“行了，把地址发我手机，明天送你上班，我回公司了。”
　　席柏椋回公司的时候，杨蔓正在前台交待什么事情，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用这么轻快的步伐走进公司，嘴角还是上扬着的。
　　看见杨蔓的时候，席柏椋有一刻的愣住，“杨蔓，你怎么没在家里休息？”
　　“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公司这么忙，我是老板怎么能偷懒呢。”
　　“那你小心点。”
　　聪明如她，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欢喜意味着什么，她能看清他的羞愧，自然也能看清他的取舍，又或许，从来就没有过所谓的取舍，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