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快乐哀伤过》嵩嵩V

1、我的执念，是陪你走过的二十四年。 “到了德国

　　“到了德国照顾好自己。”
　　“恩，知道了，你也是。”
　　席柏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入口出，感觉到有一种无力地空洞在蔓延，忽然间想起那些年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24年，他都没有勇气对她说出那句话，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席柏椋和席柏沫从有记忆开始，两个人就是黏在一起的，虽然名字只差了一个字，却并不是兄妹，只是因为父母的熟悉和姓氏的巧合才有了这样的相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不够概括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更不足以表达他对她这二十几年的呵护。
　　时间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每一幕、每一个时刻，都像刻在他的记忆里，一闭眼，他就能看到她在眼前笑，恍惚间，总是能听到她在“柏椋，柏椋”地叫他。
　　他还清晰地记得，她小的时候喜欢吃糖，吃出了好几颗虫牙，后来阿姨干脆不让她吃了，再也不给她买甜食，每一次跟她出去玩的时候，他都会从家里偷出很多糖带给她，好几次被阿姨发现，妈妈连他的糖一起没收。有一次，小姨从德国带回来很多巧克力，结果这个丫头巧克力过敏，直接吃进了医院，整个人肿的像个核桃，整整住了一个月的医院。后来，她就再也不贪吃了，当然除了糖，都这么大的人了，依旧见了糖眼睛泛光。
　　席柏椋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傻萌傻萌的丫头的，也许是这些年对她习惯性的守护让她不知不觉就成了他心中惟一的城民，也许是一起成长的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了独占她的时间。
　　自己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份感情的呢？那还要感谢13岁那年给席柏沫写情书的那个男生，叫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他真的以为席柏椋是她的哥哥，居然拜托他递！情！书！粉红的情书，他递到她的手上的时候，明明白白看见她脸上不明显的红晕，突然间，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一种莫名的不快，那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嫉妒那个让她红了脸的男生。所以，后来，他把那个男生堵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狠狠地扁了一顿，还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话：“以后离柏沫远一点。”
　　再后来，她转了学，去了全市的重点高中，开始住校，很长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再见过她，她忙学习，参加夏令营，参加冬令营，去参加考试，上补习班......有的时候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打，没有了她围绕在身边的日子，他每天打球、学习、学习、打球，生活寂寞了，想她更多了。
　　很多次，妈妈问他，怎么不开心？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说没有，心里却在想念。
　　初中和高中的时候，有很多女生也给他递过情书，每一个低眉顺眼的娇羞都能让他想起13岁那年她的脸红，就好像成为了他的执念，让他忘不掉，甚至有好几次在梦里他难过到醒来。
　　那中间隔了多少个年头，四个还是五个？席柏椋记不清了，他只记得17岁的夏天，她穿着及膝的长裙出现在他面前笑盈盈的对他打招呼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寂静了，篮球队的队友笑嘻嘻地开他玩笑，说：“怪不得这么多年守身如玉，原来是金屋藏娇，不舍得带出来。”
　　席柏椋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校草，又是篮球队的主力，多少女生给他买过巧克力，递过情书，怎么就被这么一个小丫头迷了心窍呢？
　　“怎么？不认识我了？”她的调侃仿佛还在耳边。
　　“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认不出来你了。”还像多年前，他恶意地掐她的脸，她不躲，只是微微向前抱住他。
　　“我好想你。”只有四个字，席柏椋却觉得那是这么多年，那些情书和礼物，都抵不上的。
　　很多年以后，再谈起这个拥抱，席某人不要脸地追问：“你说，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开始暗恋小爷了？”
　　“你还是赶快去厨房把碗刷了吧，要不别想打游戏。”
　　17岁的夏天，是席柏椋记忆里最美好的夏天，他带着高中校篮球队拿了全国冠军，他爱的人就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快乐，并给了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拥抱。
　　机场里到处都是轮子滚动的声音，拥抱和泪水是这个离别和重聚交织的地方最平常的桥段，每一个人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有着各自的心事，席柏椋盯着登机口、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过了很久，他才迈开已经有些僵硬的腿走出机场，每次一想起她，就停不下来。
　　12月14日，一年的最后一个情人节，是席柏沫的生日，那一年，是她的成人礼。过生日总是总是千篇一律，许愿望、吹蜡烛、吃蛋糕，在家里庆祝过后，两个人偷偷地抱了几瓶啤酒跑上了天台。天台是席柏沫最喜欢的地方，她说喜欢站在高处可以看见万家灯火的感觉。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最后两个人都喝多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里还有淡淡的酒气，嘴里念念有词地做着春秋白日梦，什么以后有钱了要买一屋子糖果啦，什么要包养男神金屋藏娇啦，什么要养一只猫、一只狗和一只老鼠啦（他们能和谐相处么= =）......
　　忽然间，她问他：“柏椋，你会一辈子在我身边的，对么？”
　　“......当然。”
　　她扭过身子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太好了，柏椋做柏沫一辈子的好朋友。”
　　心微微一颤，她暖暖的气息呼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他回抱她，也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喃喃的说，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声音，直到席柏椋觉得整个人都僵硬了，她还是不动，好吧，她果然是睡着了→_→。
　　酒吧里吵闹嘈杂，席柏椋坐在吧台边上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有意无意地晃着杯中的酒，澄黄的液体在灯光下有着好看的颜色，这世界上喜欢往酒里放棉花糖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肯喝下去的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
　　哦，不，或许还有一个人。
　　她大二那年，交了人生中第一个男朋友，宋昊天，他第一次见到宋昊天是大二的寒假，他去她的学校接她回家，远远的就在她的宿舍楼下看见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每一个亲密的动作在他的眼里都是那么刺眼。
　　“柏椋，这是我的男朋友宋昊天。”
　　“你好，我是席柏椋。”
　　“你好，”转过身，揉揉她的头发，“原来你还有一个哥哥，”他记得，她最讨厌别人碰她的头发。
　　“他不是我哥哥。”
　　“我不是她哥哥。”
　　宋昊天抬起的手有一刻的停顿，却没有继续追问，“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一路上，她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男朋友，什么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吧啦吧啦，死丫头，你怎么不把康熙字典搬出来每个褒义词都念一遍呢。再说下去，你都能出书了。
　　“怎么啦？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么？”
　　还不都是因为你，“没有。”
　　“啧啧，怎么啦？失恋啦？丢钱啦？比赛输啦？出柜阿姨不同意？”
　　停下脚步，一把勾住她的脖子，“笨丫头，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你轻点！别弄乱我的发型！”
　　“发型和不二要哪个？”
　　“不二！！！！”
　　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她还真是把“民以食为天”这句话贯彻的彻底阿。
　　后来，他们是怎么分开的呢？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宋昊天曾经来找过他，一字一顿的问他是不是喜欢席柏沫？
　　是。
　　那么你要照顾好她。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席柏椋从来没有跟席柏沫说过这件事，但是他内心里始终认为这是自己最牛B的时刻，只用了一句话，就赶跑了一个情敌，而且还是秒杀。
　　“怎么？公主出国伤心了？”顾皓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戏谑道。
　　顾皓川和席柏椋是大学篮球队的队友，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经以为席柏沫是他的妹妹，直到后来，篮球队庆功他喝醉了，当席柏椋拽着他的衣服含混不清的说“你这个笨丫头”的时候，他才明白，他所有的拒绝和冷漠不是傲慢，不是gay，而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人定居长达二十年之久。
　　说她是他的公主，一点也不为过，顾皓川认识席柏椋五年，她的假期，她的日程，她的生日，甚至她的生理期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他真的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骑士，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公主身边，席柏椋曾经跟他说过，除了高中那三年，她生命里所有的事，无论大小，他都陪她一起走过。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让她走。”
　　“这是她的理想，我有什么资格拦着她。”
　　“如果她不回来了怎么办？”
　　是啊，她不回来怎么办，他不知道。沉默，继续喝酒。
　　“柏椋，柏椋，我拿到了康斯坦茨大学的offer，我可以去德国啦！！！”
　　席柏椋承认，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虽然两个人读的大学是在一个城市，可是却在城市两端，相隔很远，去看她要坐两三个小时的车，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可以有机会近一些，她居然要去德国！你听过心碎的声音么，此刻就是了。
　　“是吗？太好了，”个屁，“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丫的，你就不能有点别的愿望么！
　　席柏椋曾经给席柏沫讲过顾皓川和他女朋友的故事，因为家庭原因，大一还没结束，他的女朋友就去了美国，不告而别，而他一直在等她。当时，席柏沫还说：好像小说里面的桥段阿。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现在轮到他了。
　　千不甘，万不愿，他还是微笑着送走了她，看她忙前忙后准备出国，开心满足的样子，他有时又会觉得自己太过自私，总想把她拴在身边。柏沫，没有我的德国，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不知道你这一走，又要错过你多少年的快乐悲伤。